29、捡来的师弟 大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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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三天，山上白雪皑皑，柳怀禅静坐在萧无廖面前，萧无廖睁开一只眼，瞧着他这模样有些太乖了。
也太怪了，才六岁的小娃娃，怎么坐得住呢。
一转头看向一旁扒拉他衣角的小女娃，把他外衣扣了个洞，还能面无表情把洞给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下。
这两的性格换换呢？
萧无廖轻咳一声，尧化帝便乖乖坐好，学着师兄的样子，端着小古板的脸。
萧无廖忍俊不禁，沉声缓道：“今日雪停，无黠便与我下山采药吧，你葬花师叔因病在身，无法下山。”
柳怀禅乖乖点头，“师尊，今日也会给我买烧饼吗？”
尧化帝一听烧饼，舔了下嘴，嫣红的小嘴上都沾了晶莹，“师尊，化帝也要。”
萧无廖摸了摸她的脑袋，“行，等师尊回来，便给你带。”
葬花要的草药是大雪后的黄精与玉竹，雪后冻过的这两味药的根茎胶质更凝，药性最佳。
萧无廖带着柳怀禅下山寻找，柳怀禅这时还小，却坚持要自己走，从小便能看出一些古板的影子。
两人行至一个村庄入口，路边长了一棵高大茂盛的白梅树，雪后竟更是开了满树的白梅花，似雪压枝头，清雅动人。
路过便驻足欣赏了下，柳怀禅说要小解，匆匆跑到树的另一旁去。
谁料去了没一会儿大叫：“师尊！这里有个奶娃娃。”
萧无廖：“别胡说，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奶娃娃。”
“是真的！”柳怀禅跑来拉他过去瞧，指着那个竹篮子道：“师尊你看看，这里面真是个小孩。”
萧无廖看清吓了一跳，这竹篮上就一个漏风盖子，小孩身上也只盖了一块粗麻布，连保暖作用都起不到。
他的脸都已经冻得发紫，怕是早就没气了。
萧无廖猜这孩子大概是穷苦人家丢弃的，他看了看那村子不过半里远，却将孩子丢在了树下，当真是作孽。
柳怀禅蹲下，摸了摸小孩的脸，轻声求道：“师尊，他好冷，你抱抱他好不好？”
萧无廖心中一疼，蹲下碰了碰孩子的手，都冻硬了，可他还是不忍心，捏着他的小手给他的身体输送了些灵气，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黠，这孩子已经没气了。”
柳怀禅不懂，只睁大了眼睛看着萧无廖。
萧无廖无奈摸了摸他的脑袋，“无黠，生死有命，以后我也会死的，人都会死，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柳怀禅虽然听不懂，但他眼圈红了，两人僵持一刻，忽然这竹篮里的小孩发出了一声哼叫。
一阵风来，吹动了白梅树，白梅花漱漱而落。
萧无廖与柳怀禅又被惊了一跳。
柳怀禅指着篮子，兴奋叫道：“师尊，他还活着！”
萧无廖赶紧将人抱起来，让自己的体温温暖他，这小孩奇迹一般地声音越来越大了，从哼哼唧唧到发出了几声哭喊。
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柳怀禅仰着脑袋踮起脚来看小孩，见他紫红的脸颊逐渐恢复正常肤色，他赞道：“他长得真可爱。”
萧无廖放柔了目光，“确实可爱。”
不知哪个狠心人将他丢弃了。
萧无廖微微低头，便闻到了白梅香，是这孩子身上发出来的，他又看向白梅树，瞬间叹息道：“若是如此，恐怕对他不好。”
“师尊，我们带他回去吧？好吗？求求你了师尊。”柳怀禅突然对萧无廖求道。
他想要这个师弟，就一直眼睛直勾勾看着萧无廖。
萧无廖实在受不了他这个眼神。
“你小子，要什么就非要什么，这个性子以后长大定是一头倔驴。”
“师尊……”柳怀禅眨着眼睛，手抓着他衣角，可怜兮兮地求他，“师尊……”
萧无廖捂着额头，“这样啊，我见你与他的确有缘，只是……”
“只是什么？”
萧无廖弯腰与他讲道理：“无黠，如果他是你命中的劫，现在我们将他送去农户家里，这劫便解开了，若是带他回去成了你师弟，日后你可能越不过这劫，甚至为此埋下深深的执念，堕入左道也有可能，这样你也要我带他回去吗？”
柳怀禅想了想，“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萧无廖看着他，他眼中坚定不移。
萧无廖无奈地笑笑，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屁孩，好，便安之若命。”
他又看向怀中的孩子，道：“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第三个弟子，便叫你三郎吧，名字嘛……既然你是我在白梅树下捡来的孩子，死而复生，谓之逆天改命，就叫你……萧重芳。”
萧无廖看着他怀抱中的三郎，伸出食指逗弄他，三郎咦咦啊啊地来抓他的食指，能藏多久就多久吧，谁又能分辨这是不是天命。
他看了这孩子许久，仰天长叹，“安之若命呐。”
小萧无廖又看向柳怀禅，对他道：“无黠，你听好了，这首歌是上清青童大君传唱的，你好好记着。”
柳怀禅点头。
萧无廖教他唱：“欲殖灭度根，当拔生死栽。沉吟堕九泉，但坐惜形骸。”
柳怀禅听一遍就记住了，跟着他唱。
萧无廖望着怀中的稚子，牵起柳怀禅的手往村子里讨奶去了。
此时风清月明，一路都是好风光。
回到清莲教，萧无廖什么药也没带回来，倒是买了一堆孩子吃用的东西。
葬花抱着手，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装无辜眼睛乱飘的师兄。
“哪拐来的孩子？”
“捡来的。”
“你当是猫啊，上哪捡的这么雪玉可爱的孩子！？”
“一棵树下面，他都快冻死了。”
“师兄，你会养这么小的孩子吗你就捡，你当他是喂口饭就能活的啊，你捡来的你自己养！你看我管不管你！”
“哎呀……小花啊，你知道师兄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啊，轻点呐……疼死你师兄我了！”
师兄的两个弟子，一人一个饼，面无表情地坐在门槛上吃得正欢。
屋中传来孩子啃咬布老虎时发出的笑声，当然还有萧无廖被拎着耳朵挨训时低声下气的讨饶声。
柳怀禅与尧化帝回头看看，一点也不大惊小怪。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二十六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