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选道侣日 “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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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师兄，你既已经结丹，那么你可以参加今年的结侣日了。”
“是啊，萧师兄可有相中哪位道姑？”
“师姐也还没选呢。”
“唉，师姐那脾气，不论是清玄教的大师兄还是清虚观的大弟子她都看不上，这一拖就是三年。”
“那大师兄不也没有选嘛。”
萧三郎拿着把蒲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丹炉里的火，看似不在意他们的话，耳朵却暴露地动了动。
“萧师兄，你怎么想的，反正下个月就到了结侣日，你不会要和大师兄和大师姐一样，谁都不选吧，你就没动半点凡心？”
萧三郎扇子顿了下，凡心嘛当然有，可喻不可言罢了。
他回头看向一群师弟们，“那你们说我选谁好，我就给她写帖子约她会面。”
“诶，要我说琼清观的那位白沅娘子真是妙若观音，清冷美人呐。”
“不对，清虚观那位范桦娘子才是真性情，性格直爽，剑术精湛。”
“有你们选的份吗，她们哪看得上你啊，等你结丹的时候都七老八十了，我们今年还是一样的老规矩。”
“什么老规矩？”萧三郎问。
他们露出猥琐的笑容。
“每一年都有许多娘子给大师兄写拜帖，如若是混进去几张我们写的大师兄也是发现不了的。”
“每次看见大师兄翻看这些拜帖时露出那种吃了苍蝇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
萧三郎嘴角抽搐，“……”
“不对，你们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怕萧师兄玩得太狠了点嘛。”
“那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呢？”
“你现在写得再过分，也可以狡辩说是送给其他娘子的，不小心放混了啊。”
“……”好有道理哦！
“师兄没能找到你们，真替你们的屁股感到庆幸。”
他们发出一阵哄笑。
“那择日不如撞日，等我这炉丹药炼完，我找你们去，戌时藏书阁等我。”
“戌时？戌时都夜禁了。”
萧三郎肘击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办法的。”
他们面面相觑，“我们是有办法，那师兄你怎么出来？你和大师兄就住一个院子，一墙之隔，被发现的话，我们就惨了。”
“胆小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萧三郎一拍扇，“就这么决定了！”
师弟们嘀嘀咕咕走了，萧三郎把手枕在脑后喟叹一声，眼睛里都是坏坏的笑意。
到了晚上，吃过饭后。
萧三郎很早就躲进了房内，柳怀禅见他状态好似不对，便端了一盘糕点去敲他房门，萧三郎在屋内警觉，“谁啊。”
柳怀禅：“是我。”
“师兄？”萧三郎把东西塞进怀里藏好，才去开门，见他端着一盘藕粉色的炸酥糕站在门口。
“师兄，这么晚你怎么来找我？这个给我的？”
柳怀禅递给他，“我见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多谢师兄。”
萧三郎笑着接过，转头便把门给关了。
柳怀禅：“……”
他不得已又敲门。
萧三郎快速开门，嘴里已经叼了一块糕点，“怎么了？”
“你……”柳怀禅见他脸颊鼓鼓的，也不像是没胃口，“无事，你早点睡吧。”
“好的！”萧三郎马上把门又关上了。
“……”
柳怀禅看着紧闭的门，犹豫了下，才转身离开。
柳怀禅回到屋内，没什么睡意，身体里很烦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念了几十遍清心诀还是没有酝酿出一点睡意。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隔壁发出了一点动静，门吱呀打开又关上，或许是三郎上茅房也不一定，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开门回来的声音。
萧三郎飞速赶到藏书阁，师弟们早等着了，人干坏事就是精神。
“萧师兄我们纸都备好了，这个是清虚观常用的纸，他们多用苎麻，纸会黄一些，这个是清玄教常用的纸，他们那多用竹子制纸，故这纸发白还有一股清香。”
萧三郎睁大眼睛，“还真是谨慎，各位用心了啊。”
“嗨，哪里，这都是为了大师兄的幸福嘛！”
他们快速掏出笔来沾墨，写起来那叫一个洋洋洒洒，顺畅如流水。
萧三郎探头，“让我瞧瞧，你们怎么写的？”
一个师弟随手给他递过去一张，萧三郎拜读：“久仰无黠君大名，小女子早已为君倾心，若有幸能与君结为道侣，定唯无黠君命是从，夫君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只愿与无黠君做一对令人羡厌的在世仙侣……”
“……”
萧三郎又捡起一张，“无黠君虽是人间第一清流，可未尝人间情爱，便不知女子之好，女子之妙，日日思念无黠君之玉体，渴望与君共赴云雨之欢，协调阴阳之用……”
“……”萧三郎打了个寒颤，“这这这谁写的？”
一个小师弟举手，“我！”
萧三郎丢给他，“写的什么玩意。”
小师弟笑得猥琐，小心捡起放好了，“师兄这算什么啊，你看他那个。”
萧三郎放眼望去，另一个师弟大笔一挥，画的是什么伤风败俗避火图。
萧三郎两眼睁大，气都没喘，“这，这真的不会被师兄发现，再被他吊起来打吗？”
“不会！”他们异口同声肯定，那叫一个自信。
萧三郎恶向胆边生，“真的？”
“真的！”
一个小师弟递给他一张白纸，“师兄想些什么就写什么，越是露骨师兄越不会当真，许多他都不会拆开看，我们就是玩玩，谁让他这么多年了也不选一个。”
“他就是装的清雅高冷，不选道侣，又不明说自己不参与，这不是作秀是什么？”
萧三郎：“那师姐呢？”
“师姐不一样，上门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我们都看不上，师姐能看上吗？”
“你们没听说吗，昨日那个清虚观的大弟子又来了，把我们师姐给气得，指着他带来的伙房杂役道：我就是选他也不会选你！”
“嘿，那叫一个精彩，那大弟子的脸都气歪了，哈哈哈哈！”
萧三郎点着脑袋，也开始提笔写起来，写完痛痛快快伸了个懒腰，递给他们瞧，“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大家互相传阅，点头认可，就是最后一个小师弟发现了华点，“师兄，你怎么能在落款处写你的名字，这不是暴露了吗？”
萧三郎露出了个你不懂的表情，“师兄又不会仔细看，我就是拿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当真，我赌的就是，他不会打开这所有的信笺！”
所有人半信半疑，“那也不一定，万一大师兄当茶余的笑料看了呢？”
“那你就不懂师兄了，他向来不笑话人，放心吧，我就是知道他肯定不会看到！”
萧三郎敢赌，他们可不敢，大师兄的竹杖可不是开玩笑的。
等干完坏事，他们一一回屋都已经快到亥时了。
萧三郎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大师兄来喊他起床练功，一大早看见大师兄的脸就隐隐兴奋，不知道兴奋哪里来的，就是压不住笑意。
“师兄早。”
柳怀禅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早。”
只是多看了萧三郎几眼。
萧三郎想追究，柳怀禅又移开了目光。
过了一天，无事发生，过了大半个月，依旧无事发生。
萧三郎都快忘记那茬了。
在结侣日的前一天，师尊特意来找他。
“三郎啊，你已决心参加明日的结侣日了？”
“当然！”萧三郎笑着看向师尊，“师尊，你总不能不让我去吧。”
“那倒没有。”师尊欲言又止，“你，你与你师兄说好了，明日一起去便是。”
“我和他说什么？”
师尊：“……”
“罢了，我明日再拿来好了。”
师尊转身离去。
“拿什么？”
师尊不答。
嘀嘀咕咕，“我们清莲教这么多年都未出过啊，我不知道怎么弄啊，唉，还真是麻烦，话说这也行吗？不对不对吧……可是毕竟是我的徒弟……唉，我也不是老古板……就是……”
结侣日这天。
出大事了。
所有人都知道柳怀禅大师兄定好了道侣，天知道这是谁，大家都在问，师兄定了哪家的娘子。
直到掌门公布，“清莲教大弟子柳怀禅与……”
“啊，不会是大师姐吧！”
“……”
尧化帝默默给了他个看白痴的眼神。
掌门欲言又止，看向一旁淡定如常的萧无廖，把东西扔给他，“你就不能自己说吗？”
萧无廖把东西恭恭敬敬还给他，“快念吧，我还有事呢！”
掌门：“！……”能有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成天闭关就是为了不管这些屁事！
掌门憋成猪肝色，快速念道：
“清莲教柳怀禅与萧重芳结为道侣，就这样，今年我们清莲教就这二位，恭喜二人，自此，携手为伴，潜心修炼……”
“……”
萧重芳下巴快掉在地上了。
等等，如此草率吗？
一旁和萧三郎狼狈为奸干了坏事的师弟们向他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没想到师兄和我们一起写信笺是为了打探敌情。”
“萧师兄为了大师兄还真是忍辱负重啊。”
“我就说为啥萧师兄非要写自己的名字呢，原来是用心良苦啊。”
“萧师兄，我们才是被你骗得好苦啊！！”
“……”
等等“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说了什么？”
还露出那种笑是什么意思啊！？
他们一一拍过萧三郎的肩膀，“师兄以后你与大师兄在一起可不能折磨我们，毕竟我们可是为了你们牵了红线的。”
“对啊，师兄，我们给了你宝贵的经验呢。”
“……”
“我怎么感觉有点怪？”
“没有，一点都不怪，听说无廖师叔给你布置了婚房呢，那婚书都写好了，在祖师爷前磕过头后，那可是反不了悔的！”
萧三郎心脏狂跳起来，在人群里寻找柳怀禅的身影，“大师兄呢？”
这么荒唐的事，师兄居然和他们一起胡闹？
“大师兄？他应该在你院里等你回去吧，哈哈哈哈哈。”
“山下凡人都有闹洞房一说，我们能吗？”
萧三郎手捂他脸上，“起开，我有正事呢！”
“双修也的确是正事！”
“哈哈哈哈哈。”
萧三郎：“……”
人群里没找到柳怀禅，萧三郎堵住了萧无廖，“师尊，师兄呢？”
萧无廖见到了萧三郎，“哦，他在你们院里等你，这个给你，你和他好好研究一下，师尊这也没个经验。”
萧三郎都没看师尊给的什么，拿上就往自己住处跑去。
也不知是谁什么时候在门上挂了喜字，萧三郎翻了个大白眼，恶作剧也不能这么没分寸吧，话都没说清楚，就把人给卖了？
“师兄！”
柳怀禅见萧三郎急色匆匆地跑进来，伸手扶住他，“这么急做什么？”
“今日，今日结侣日，你为何没去，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你不知道。”
“我知道。”
“……”
萧三郎狐疑地看向他，“师兄知道今日谁和谁结为道侣？”
柳怀禅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萧三郎咽了下口水，不对，这不对吧？
柳怀禅：“师尊怎么说的？”
“他给了我这个！”萧三郎还没看呢，递给柳怀禅。
柳怀禅翻开一看，面红耳赤用力盖上，“那什么，这个我们晚上聊也行。”
“……？”萧三郎看他藏到了背后，皱着眉，“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柳怀禅正了正神色，“的确是门必修课。”
萧三郎管不了那么多了，和柳怀禅坦白：“掌门竟然宣布你和我结为道侣，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我没说过要和师兄结侣，我压根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柳怀禅脸色明显一变，“你不知道？”
“对啊！”
柳怀禅转身进屋，拿出了一封令萧三郎心虚的信，“这上面是你的字迹，我以为你是这个意思，我也同意了，并和师尊、掌门都商量过了，他们并无异议。”
“这个！……”这个不是啊！
萧三郎一阵心虚：“师兄，不是，我那是闹着玩的！我和师弟他们一起随便写的，就想逗逗师兄，不是真心实意的！”
“我听他们说师兄这么多年从不选道侣，却年年参加结侣日，可师兄又从不回应送来的拜帖和信笺，我就和他们一起写来玩的……”
他越说越不敢看柳怀禅。
空气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柳怀禅道：“你并非真心写的？”
“对！”
“也从未想过与我结为道侣？”
“……对。”
“一切都是我误会了？”
“……对。”萧三郎抬头看向柳怀禅。
柳怀禅一直望着他，那眼神看得他心揪着疼，“师兄……我不是……”
“我知道了。”柳怀禅背过身去，“我会和师尊明说的。”
“师兄……”
“你回去吧。”
萧三郎看着他的背影，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现在道歉也没用了吧。
他对师兄感到了无比的愧疚，的确是做错了事，可这事他就是想不明白了，师兄为什么会答应呢？
萧三郎跑去找师姐，师姐正在教一个生面孔用剑，很严厉地用桃木剑打他没打直的背，没迈开的腿。
“要想做我的道侣，除了修行天资外，还必须刻苦，你得向我证明，你比别人强，不然，我凭什么信任你，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与你并肩而行！”
萧三郎不敢打扰，转头去找师尊。
师尊还未闭关呢，和葬花师叔一起坐在树下饮酒。
“师尊，葬花师叔。”
萧无廖睁大了眼睛，“三郎，来！与我们喝一杯。”
萧三郎走过去，拒绝了饮酒，坦白道：“师尊，我并非真心写信给师兄，那结侣并非我本意。”
“哦。”萧无廖看了眼葬花，“那你现在来找我……是想？”
“师兄误会了，这次结侣便算了吧。”
“哦。”萧无廖刚好看到了独自前来的柳怀禅，“无黠，你与三郎好好聊聊吧，你几月之前已经与我明说，但那你若是不和三郎说清楚，他怕是会误会吧？这结侣毕竟不是小事。”
萧三郎脊背一抖，猛地回头看向站在远处的柳怀禅。
几月之前。
柳怀禅没再走过来，他远远看了眼萧三郎，转身又走了。
萧三郎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看向师尊，猛地抓住师尊的袖子，“师尊什么意思？什么叫几月之前？”
葬花饮酒暗笑。
萧无廖拉住自己的袖子，免得被他扯坏了，“哦，就是，你才结丹，你师兄与我说，他想与你结为道侣，他向我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你什么的，如果你和他心意相通的话，我便答应。”
葬花也“哦”了一声，“所以他一月前看着很高兴地跑来和你说了什么，原来就是为这事，我当时还以为他吃错药了呢。”
“……”
萧无廖看了看萧三郎，对葬花一拍桌，“可不是嘛，这回误会了，啊，我都老糊涂了。”
萧三郎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心快要跳到脑子里去了。
也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转身就跑。
萧无廖在后面喊，“慢着点！三郎……”
葬花撑着脑袋笑着看他仓惶而跑的身影，对萧无廖道：“你说你收的都是些什么徒弟啊？”
萧三郎追上柳怀禅，“师兄！”
柳怀禅停住脚，却没有回过头，萧三郎就走到他面前，因为害怕还是紧张，瞳孔都在闪动，“师兄……”
“师兄，我错了。”
柳怀禅愣了下：“你，你错哪了？”
萧三郎咽了下喉：“我不该拿结侣开玩笑，更不该和师兄开这个玩笑，写那封信我的确是虚情假意。”
柳怀禅眼眸暗了下去，“我知道。”
“结侣日师兄没去正殿，不知道掌门说了什么，我就以为师兄并不知情，可我刚刚问了师尊……”
柳怀禅别过脸去，“……你知道了？”
“师尊都和我说了。”
柳怀禅叹了口气，“既然你无意，我自会和师尊明说，你我还未结为道侣，此事……”
萧三郎听他这么说，心快要跳出来了，就怕他说出什么反悔的话来，“可是我对师兄并非虚情假意！”
柳怀禅眼眸一颤。
“我对师兄并非虚情假意！”萧三郎肯定道，“我仰慕师兄，从小到大，始终如一，我喜欢师兄！我只是从未想过我能和师兄结为道侣，我以为你和我没这个可能。”
可是好像并非如此。
原来是可以的。
柳怀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萧三郎看着柳怀禅满眼都是自己的身影，扑着上去抱住了他，“师兄，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柳怀禅轻轻低头，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白梅香，他闭上眼，微微躬身，将人抱住，“你愿意我便愿意。”
萧三郎笑着看向他，手捧着他的脸，“我一百万个愿意。”
柳怀禅勾着带笑的唇，抱紧了他的腰，萧三郎竟觉得这并无半点不妥，直到师兄吻下来，他脑袋里更像是炸开了烟花，师兄的嘴可真软。
夜晚。
柳怀禅拿出了师尊给的册子，萧三郎趴在床上欣赏，手比剑诀放在两个眼睛上，可剑诀并拢的两根手指却是分开的。
不时发出两声惊叹：“这，这什么啊，这什么啊？”
他看得耳朵都红了，却还不停翻页。
柳怀禅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笑，盖上了册子，并把它扔出了床下，顺带把床幔放了下来。
“三郎何须看那上面的。”
“师兄你看完了吗？我还没看完呢？”
他手伸出床幔外，被抓了回去。
“不需要看，师兄今晚就让你记住。”
“……真的？”
“真的。”
床下那本册子上赫然写着六个字——《双修实用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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