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斋萧三郎》白原川

28、给师姐的信 尧化帝

　　尧化帝望着那棵巨树，见它轻轻摇晃，飘落了白梅花瓣，她伸手去接，竟真有白梅花朝她而来。

　　她失笑，想要握住却眼看着它又飘走了，尧化帝看向风带去的方向，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

　　忽然手心一沉，抬眼便见到了颜华胥，颜华胥握住了她的手，手心传来的温热让她心间安和，尧化帝与他相视而笑。

　　梅花庄，鬼拉车案已破，囚徒阵已解，所有人都各自散去了。

　　那位大喊雷云散掉的道长，伫立在树下赏看了许久，葬花也看了许久，两人一同低头对视上了，葬花与他拱手，“贫道葬花。”

　　那白衣道长也拱手，“贫道白玉蟾。”

　　两人相视一笑，白道长转身离去，轻声道：“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葬花见他洒脱，轻叹，看向白梅树，似是自言自语，“无黠，三郎，纵横遮莫千般苦，一一谛观无宰主。”

　　尧化帝走到他身边，在树下捡到了一段粉色发带，与柳怀禅的通天镜。

　　她将通天镜交给葬花，发带她自己收着。

　　尧化帝看向白梅树，征求意见，“若是有痴情人捡去，便给她吧，好吗？师兄……师兄？”

　　她笑了下，转头看向颜华胥，他也用同样含笑的眼睛看着她。

　　单小凤也踏上了归途。

　　路过那个挂着酒旗的客栈，单小凤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那店小二见到单小凤，立刻亮起眼睛来，对他说：“郎君郎君，前几日有位郎君托我给你带句话，他已远去，不必相送。”

　　“是谁？”

　　“就是那位道士装扮的郎君，身旁跟着个粉衣小道士，他啊冒雪而走呢，那时风雪可大了，唉，现在和你说这个干甚。”

　　此时距那位出手阔绰的客人托付事宜，已经过了好几日了。

　　店小二自我打趣，“你就是想送他，他也离去很远很远了。”

　　单小凤眼眶瞬间酸涩难当，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

　　“诶，郎君你怎么了？”

　　单小凤笑着擦了擦，“无事！”

　　店小二见他哭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好心拿出搭在肩上的手巾给他。

　　单小凤拒绝了他的好意，拿袖子随意擦了擦。

　　心中感慨万千，自叹道：“昔人已乘风雪去，此地空余梅花庄，风雪已过梅花开，坟茔幽幽落白梅。”

　　“寂寥，寂了。”

　　梅花庄内，葬花问尧化帝，“三郎给你的信中写了什么？”

　　尧化帝深吸了口气，“现在知道还有何意义？”

　　葬花给了她一个白眼，“如此大事，你竟不与我商量就给天下大宗发去共伐檄文！”

　　尧化帝笑笑，“三郎说，葬花师叔心肠太软，定会坏事。”

　　葬花顿时哑然。

　　尧化帝对他笑笑，道：“师叔，我们回去吧。”

　　颜华胥跟着她，“缇婳娘子，那我呢？”

　　葬花看尧化帝不顺心，看颜华胥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冷哼：“一个伙房杂役。”

　　尧化帝掩嘴哼笑，颜华胥立即给葬花跪下磕头，“师叔！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师叔！”

　　此举把葬花吓得不轻，没给尧化帝好脸色，尧化帝对颜华胥道：“不是要给我师尊磕头吗，走吧，以后你便只能由我一人使役。”

　　颜华胥笑着起来，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葬花大受震撼，摇头快步远离两人，嘴里还在小声抱怨，“师兄啊，你收的都是些什么徒弟啊。”

　　尧化帝也跟着葬花走，颜华胥自然是尧化帝去哪，他也去哪。

　　“话说，你师弟给你送去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颜华胥好奇问道。

　　葬花也竖起耳朵。

　　尧化帝笑而不语，片刻后道：“一些……纯情心事。”

　　不远处的葬花默默给了个白眼。

　　颜华胥挠了挠脖子。

　　尧化帝笑意更盛。

　　那日收到信笺，打开便闻到一股熟悉的白梅香。

　　“师姐亲启，多日未见，我却无心寒暄，此时来信师姐定是满腹疑惑，可我没法详说缘由，只能告知师姐我已复生，此等悖逆天道之事并非我所愿。

　　我写信只为求师姐一件事，事关师兄生死，恳请师姐可怜师兄，定要救他。

　　他为我背弃正道流离人间，求师姐为他向众前辈求情，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变成活死人是我一人之过，是我执念太深不愿离去，如果我死前没有向师兄传念求救，他便不会以为我是不愿离去，而是想活着。

　　这三年，师兄因心疼我，便无度包庇我的杀念，却也一再为此痛不欲生，久难安眠，求师姐为我们解脱。感戴无涯，伏惟鉴察。”

　　尧化帝想起那张清朗的脸，笑道：“我那师弟自小便藏不住事，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更是不会撒谎。”

　　师尊早就告诉过她，三郎心极大，他哪来的执念啊，若是要他渡天下苦厄也是不说二话。

　　颜华胥“哦”地点头，“那你岂不是早就知晓你师弟与你师兄二人之秘辛？”

　　尧化帝笑得极有深意，“谁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