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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暴雪(大结局)   柳怀禅 ...

  •   柳怀禅捡起地上的通天镜,手轻轻抚过,镜子只能倒影出他的脸,柳怀禅将镜子收好,望向床上的萧三郎,轻轻笑了一下。

      天火流星阵一旦开启,便无法关闭,并会在布阵人的操作下不断收缩阵圈范围,但阵暂时未动,柳怀禅也不知他们要做什么。

      柳怀禅坐到床边,从萧三郎的怀中拿出匕首,无比冷静。

      灵树已毁,女鬼已入轮回,而三郎灵脉受损,现在三郎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了,他也不知道此法可不可行。

      在动手之前,他将萧三郎扶着坐起,盘腿而坐时像极了他平常打坐时的模样。

      柳怀禅为萧三郎重新梳顺了头发,解下自己的剑绦,给他半绾垂丝,见他闭着双眼,叹道:“以前总叫你别闹了,如今真的不闹了,师兄不习惯了。”

      “三郎,再应师兄一次?”

      “……”

      柳怀禅失笑,“三郎生气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吻了他的侧脸,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师兄总能想出办法的。”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可以做到。

      柳怀禅留他一个人在小屋内,缓缓将床幔放下,在床幔上贴满了反画符,又为他设下结界,转身离去。

      门关上那一刻,幔内的人滑落了清泪。

      柳怀禅回身看了看紧闭的门,毅然决然走了出去。

      他本是想看看这天火流星阵到底有多大,走出到道路宽敞处,便看见了乌泱泱的人,他们都站在阵外。

      单小凤看见他,无所顾忌地大喊,“无黠!那女鬼便是你超度的对吧!”

      女鬼消失了,所有人都可以感知到。

      他父亲单断恶怒而竖眉,给了他一巴掌,“住口!”

      单小凤满眼屈愤,咬牙看着父亲。

      柳怀禅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人群之首的葬花师叔。

      三年不见,他更瘦了,以前是皮贴骨,现在就是一具会走的枯骨。

      以前那一双格外亮的眼睛,现在也格外混沌浑浊。

      “柳怀禅,你悖逆天道制作活死人,若是现在伏罪,我们会酌情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清玄教掌门萧过尘大义凛然道。

      柳怀禅冷笑一声,“我何须你们给我赎罪的机会。”

      “冥顽不灵!”南方派掌门李未眠眼中难藏恨意,“我两个弟子皆因那活死人而死,你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你罔顾生死之道,竟做出此等恶事,让你们清莲教为此蒙羞,天下第一教派的清莲教出了个左道恶徒,真是可笑至极,就连你那师尊,也无颜面对苍生,自行了结了!”萧过尘声声带着戾气。

      柳怀禅隔阵沿与他们相对,缇婳在人群之中,眼中复杂地望着他,柳怀禅轻声道:“师尊心慈,确是未渡过雷劫而死,但并非因为愧疚,可是动了怜悯之心,我与三郎从未有过害人之行,你们却对我们步步紧逼,设局陷害,这才是可笑。”

      萧无尘:“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害人之行,真当我们没有查验过吗,那活死人七魄残损,无法控制自身阴煞之气,暴虐无度,灵智丧失,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

      “三郎杀的都是奸邪之人,留着也不过是祸害人间。”柳怀禅不甚在意。

      “你竟如此自大狂妄,你常与那活死人呆在一起,心志早已被污,还有何话好说的,他无半点可怜之处!”单断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向那个过山仙的弟子朱淼,“既然天火流星阵已经布下,那还等什么,就此诛杀便好了!”

      朱淼也等得足够久了,“柳兄,你说你们没杀无辜,可是有多少无辜之人因你们而死,你竟无半点愧疚,亏我,亏我还曾想给你改过的机会!”

      柳怀禅冷眼看他,冷声道:“你也不过是为自身私怨罢了,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正义凛然。”

      “够了!”葬花眼中有泪,怒瞪着柳怀禅,心如刀绞:“柳怀禅,你师尊给你取字为无黠,便是望你散妄念执念,清静本心,能参悟真道,可你执念太深,生出揭取与贪恋,逆道而为,让这邪魔侵心;心不静万物不宁,你这是逼你自己身死道消。”

      身死道消,这话柳怀禅现在听来竟然也无半点畏惧胆怯。

      “你们都我指责复生三郎,见我有无可饶恕之罪却又想故作神圣救我脱苦。”柳怀禅只觉得可笑,“我竟也觉得你们是如此虚伪。”

      “你悖逆天道,难道还不怕天罚吗?!”朱淼大声呵斥。

      柳怀禅看向天,原来如此乌黑的云,正酝酿着天罚,可它迟迟不来,又是为何。

      风中夹杂着一些碎雪,若是不细看,也发现不了,这碎雪竟是白梅花瓣,一场风雪在酝酿。

      柳怀禅握剑,毫无惧色,“我知各位今日是要逼死我与三郎,又何必假惺惺。”

      他不畏惧死,就是心疼三郎,他转头看向三郎的方向,他三年前就这么想了,如果可以,他会为三郎挡下所有劫难。

      不惜一切都要三郎好好活下去。

      尧化帝看出不对,面色一变,“师兄!你永远是我师兄,清莲教一直都在等你回来,你就不能……!”

      “不能!”柳怀禅目无波澜地看向她,又看向她身侧的葬花,早就回不去了。

      “他要做什么?!”清玄教掌门萧过尘质问葬花。

      葬花手早已握拳,可再怎么用力攥住还是不停地在抖。

      “无黠,你竟然半点不知错。”葬花说出这话时,声音都没法保持平稳,无比沙哑。

      一阵萧瑟的风吹过,柳怀禅鬓角散落一缕碎发被轻轻吹起,他举起了剑,对准了自己的掌心。

      锋利的刀割开早已遍布伤痕的掌心,鲜血如水而流,可他却无半点疼痛,看着血流在地上,逐渐在脚下汇聚,血似有灵,竟绕着他形成一个星阵。

      他锋利的眉眼看着他们,再无顾忌,冷声道:“我错了,我错就错在太懦弱,我错就错在灵力薄弱,没法让他完完整整光明正大地活着,我错就错在太过大意,竟因一时心软踏入这梅花庄,还被困在囚徒阵中。”

      “我错就错在,没把人保护好。”

      “是破星阵!他要破阵!”朱淼大喊。

      葬花见他这样,心何止是痛字可以诠释,他走上前一步,对着大家恭恭敬敬作揖拜首:“今日我清莲教出了一个孽徒,扭转生死造活死人,此为一错;悖逆天道,至我萧师兄背负天罚而死,此为二错;隐藏活死人,甚至用自己精血为他续命此为三错;直到如今都执迷不悟,陷天下于大乱,众生溺苦海,众多门派弟子因他们而死,此为四错。”

      葬花转身看向柳怀禅,眼中含泪,“无黠,是我没有护好三郎,致他惨死,你无法接受,困于此劫,难以脱身,都是我一人之过。”

      柳怀禅心被捏住般痛,咬牙怒吼:“与你何干!”

      葬花望向他,笑了一下,“师兄可以为你承受的,我也可以。”

      柳怀禅怒挥一剑,剑气凌厉,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鸿沟,“我从来不悔!”

      “住口!”葬花怒骂他,心中剧烈地疼:“你为他消耗魂灵,魂魄受损,故而性爆,性酷,性淫,性狠,性贼!五毒攻身,还浑然不觉!你对得起你师尊给起你的无黠二字吗!?”

      柳怀禅冷眼看着脚下的阵立马扩张,葬花见他没有半点要停下的动作,眼泪急得在眼眶打转。

      而身后清玄教掌门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这一场苦肉戏有何好看的,催促朱淼赶紧催动天火流星阵。

      朱淼也不负他所望,使阵发动,阵沿瞬间冒出一阵冲天红光,阵内顿变成了一个大火炉,冒出一股要将其中所有事物都熔化殆尽的热浪。

      柳怀禅瞬感从天袭来的压力,那股热浪从在空中凝聚,越发浓烈了起来,他连阵外的人都看不清了。

      若这样下去,他给萧三郎布下的结界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没得选。

      葬花见阵已发动,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清玄教的掌门,“师兄!”

      萧过尘并不看他。

      此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呦,那不是你们等了许久的活死人嘛?”

      柳怀禅心中一颤,猛地回头,看到了朝他走来的萧三郎,“三郎……”

      他一身粉衣,走路轻盈,从路的尽头朝柳怀禅走来,身上似是沾了雪,柳怀禅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他浑身裹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待萧三郎走近,柳怀禅心跳得极快,怒斥他:“谁准许你出来的!”

      萧三郎什么话都没有说,眉头微蹙,嘴唇轻抿,很是委屈地看向他。

      柳怀禅看着他的眼睛,好像一瞬间看见了曾经的那个他,眼眶瞬间红了。

      萧三郎越走越近,柳怀禅斥责道:“别过来!”

      他不听,坚定地走向他,问:“师兄要做什么?”

      “我叫你别过来!你听见没有!”柳怀禅看着自己脚下已经展开的破星阵,如果萧三郎再进来一步,便会彻底伤到他。

      可萧三郎充耳不闻,一步一步走近。

      柳怀禅咬牙,他不愿撤掉破星阵,这阵可对冲任何法阵,只要阵中人以身祭阵,故这破星阵的威力比天火流星阵要强上数万倍,阵若开启,阵中人便要承受非人的痛苦。

      他不信萧三郎不知道,可他偏偏就是不听话。

      柳怀禅眼中含恨,嗓音都在抖,“别过来!”

      “……”

      “别过来……三郎,师兄求你了!”

      萧三郎每靠近一步,柳怀禅就不得不把阵圈缩小一点。

      萧三郎的眼睛里只有柳怀禅,他很想对他笑一笑,可怎么笑都像是哭,“师兄,收手吧,你走出去好不好?”

      “只要你走出去,他们还会接受你。”

      柳怀禅见他就要走到自己身边,不得已将阵彻底收掉,法阵中途被毁,柳怀禅受反噬而吐出一口黑血来。

      萧三郎立马上前扶住他,柳怀禅看着他再也无法忍受地失声痛哭,“我叫你别过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你为什么不听话……”

      柳怀禅看着萧三郎已被热浪而烧灼的脸,心疼地用沾血的手去擦,可是再怎么逼出血来,就是没有用,萧三郎握住了他的手,闷着声音,看着他默默流泪。

      师兄为他这般,不值得,不值得。

      柳怀禅不忍见他哭,擦去他的泪,可怎么也做不到不让他伤怀。

      萧三郎轻轻蹭他的掌心,一双含情目里全是黯然怅惜,“我不忍见师兄痛苦至此。”

      柳怀禅难忍情绪,“呆子,你到底懂不懂,只有失去你才叫我痛苦。”

      萧三郎握住他的手,深望着他,像是要把人刻进眼底,“师兄,我早就死了,你走出去吧,我求了师姐,她答应我了,她会带你回去。”

      “你要我走?”

      “是。”

      “那我要你与我一起走。”

      “……”

      柳怀禅恨道:“你要我再失去你一次,便是叫我去死!”

      萧三郎笑了,眼中将不舍的心绪说到极致,他轻快道:“可是师兄,我早就死了啊。”

      柳怀禅心中何止是痛,摇头不认,“师兄有办法,可以让你活下去。”

      “没用的。”

      “不,师兄总有办法的。”

      萧三郎坚持,他摇头,“没用的。”

      他不等柳怀禅反驳,轻声道来:“这个囚徒阵便是我所做的,阵眼中的镇物早被我毁掉了。”

      他笑着,轻声细语,像是在说什么一件很轻很轻的事,“镇物便是那风神庙里的神像,我烧了神庙,天罚必定来得更快些。”

      “……”

      柳怀禅错愕地看着他,瞳孔剧烈闪动,心被生生剜了一块。

      “三郎……”

      萧三郎低头笑得苦涩,深吸一口气后看向柳怀禅,轻声苦讼:“师兄,因不忍见我惨死,为我痛不欲生,自此犯下大错,扭转生死也要我复生,我丢失天魂,地魂残破,七魄不全,暴虐无度,苦害人间。”

      他望着柳怀禅,眼中尽是不舍,一字一句皆出自肺腑,“师兄违反天道,复活了我,却不想我这个活死人实为天地不容,师兄一时灵智蒙尘,如今,为拨乱反正,也该由师兄亲自动手杀了我,自此,与我断情,忘却前尘,重归正道。”

      风轻轻地吹过,柳怀禅看着萧三郎的笑颜,他忽然就懂了,只是,为此痛哭不止。

      一劫复一劫。

      劫后断余生。

      柳怀禅将人拉入怀中,哀痛不止。

      “三郎,师兄负你。”

      “师兄负你……”

      萧三郎眼中含泪,感受到怀中人剧烈哭颤,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亲近,他留恋地靠在他怀里。

      他深切知道,师兄为了他,定会以身破阵,故这囚徒阵必须由他亲自布下,师兄所承诺的生死不论,在他这里早就只有一种结局。

      只是……

      柳怀禅拿出匕首,他看着泛着寒光的锋利刀刃,对萧三郎道,“我早就不能回头了,三郎,你我只有一世,仅此一世,师兄未能给你安稳,是师兄没用,若是来世不再与你有缘相逢,那我便只要这一世。”

      萧三郎不知道他所想,心中却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柳怀禅举起匕首,对准了萧三郎的胸膛,饶是如此,也不忍亲自动手,可是他别无办法。

      他怨天道无情,可天道何尝不是却一再宽容,给了他三年的时间。

      萧三郎的胸膛里藏了法器,那是用柳怀禅的肋骨所制,里面锁着萧三郎的人魂与地魂,法器上下了血契。

      血契一毁,一同赴死。

      等萧三郎反应过来的时候,柳怀禅死死将人抱住,泪水汹涌,可这一刻,比这三年的任何时刻都要让人安心。

      萧三郎才明白已无法转圜,痛哭失声,“师兄!”

      柳怀禅柔声轻声问他:“三郎,你怪我吗?”

      萧三郎哭着哭着就笑了。

      他靠在柳怀禅怀里,须臾,在他耳畔轻声道:“师兄,我原谅你一万次……你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机会呢。”

      阵外所有人都不知道阵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有一人望天道:“天上雷云散了。”

      众人抬头看去,晴空万里。

      朱淼是天火流星阵的布阵人,他对阵内的感知最为强烈,“好像阵内有什么巨物要发作?”

      他心绪不宁,果然地中深处开始传来震感,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那喊雷云散了的人又大声道:“是暴雪!”

      是暴雪,也是白梅做的雪,从阵内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蔓延,天地之间忽然掀起一阵狂风,风雪直接破了天火流星阵,直朝阵外人袭来。

      “不好,快设盾护体!”有人大声提醒。

      所有人都立刻为自保而设盾。

      不过几秒钟,却又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之久,风雪狂飞乱舞。

      雪停了,满世界都被淹没在茫茫雪白之中。

      朱淼惊慌失措地从雪堆里爬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左右查看全身,庆幸笑道:“诶,我,我还活着,一点事没有。”

      所有人都还活着,他们逐渐从白梅花瓣中起身,身上都沾了花瓣,有人嫌弃地拍着身上的花瓣,只是这花瓣太轻了,随便动作便又掀起不少粘在发丝与肩头。

      不知谁喊道:“那是什么?”

      他们顺着声音与人群目光而去。

      在雪暴中心,一棵耸入云端的白梅树盛开着白梅花。

      地上堆满了厚厚的落梅。

      葬花在空中画诀后,指尖划出的金光凭空闪显出符文,他手一点,符文慢慢飘向那棵白梅树,只是符文在即将靠近时变得虚无。

      他们这才发现树干中隐隐有两个相拥的人,只是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这两个人包裹,之后便再也无法用眼睛分辨出这树干与普通树干的区别。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暴雪(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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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荐一下我的预收文,十一月开文。《二笔弑神》 中二神经质二次元神明X心软的神,牛马打工人 陈星星的漫画主角在一个寒冬夜,电光噼啪间突破次元。连帽衫牛仔裤,挥着儿童长剑,带着诡异的战神身份而来,也带来了诡异的异世界设定。 好吧好吧。战神也就算了,除秽也就算了,惦记自己算怎么回事。丢失神明的世界一片混乱,王二狗终将回去,一场爱的纠结让神明和社畜该如何抉择未来的路。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