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若我负三郎 女鬼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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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坐在床边，看着萧三郎，不自觉伸手去摸他的一头白发，笑道：“这样子倒是和那仙子有些像呢。”
话音落下，她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门外传来一声蜚尸的低吼声，女鬼看向柳怀禅，“有人进入了梅花庄。”
柳怀禅用灵识去感应，果然感受到了许多股充沛的灵力。
“他们是为鬼拉车而来？”
女鬼觉得好笑，见他自欺欺人，冷讽道：“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为天地所不容，需要这么多个宗门长老来降服我？”
柳怀禅冷眼看她，女鬼也不再打趣，“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若是修补好他的灵脉，或许还能与之对抗，你要想清楚了，自此你与那些名门正派就要彻底割席，否则你和他都要死。”
柳怀禅的眸光逐渐冷下去。
女鬼瞥了他一眼，又道：“我真是看不懂你，你可以为他做许多悖逆正道的事，却仍旧放不下你那正派的身份，你对他们手下留情，他们却要你死！要他死！甚至不惜设阵困住所有人，这两日天雷滚滚，表明了他们是奔着杀他来的！你自己心里也明白，能藏一日是一日。”
“可是那天罚，我们谁都承受不了，你真以为自己将他藏得很好吗？”
柳怀禅看向床上的萧三郎，心如大石沉入深海。
他什么都知道，真想将日子拉得长些，再长些。
“当如何做？”柳怀禅问她。
“将他带去灵泉。”
柳怀禅将人从床上抱起来，萧三郎格外轻，他的脑袋靠在胸前时，柳怀禅还是心中一颤。
他将人放入灵泉里，全身都被水没过。
女鬼在池边，惋惜池边拦腰斩断的白梅树，她身侧站着蜚尸，不停地发出一些低吼声，女鬼安抚他，“大郎君，去看看都有谁来了，能杀的都杀了。”
蜚尸身上盖着刷了桐油的狼皮，几张缝合在一起制成一件皮斗篷，这东西盖在他的身上，半点不畏阳光。
柳怀禅一心都在萧三郎身上，看见他身上的伤痕因为泉水而逐渐愈合，心总算放了下来。
女鬼蹲在池边，看着池中两人，心中一阵酸楚，“他傻，你也傻。”
傻得让人心疼。
女鬼问柳怀禅：“你为何要让他复生？你们修道之人不是最守轮回宿命吗？”
柳怀禅看着池底的萧三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舍不得三郎，舍不得他就那么惨死却无处申冤，连师尊都要劝他放下。
三郎生前，他总是太过严厉，以至于三郎怕他不敢亲近他。
柳怀禅反问：“你与那蜚尸为何困于此地不愿入轮回？”
女鬼一愣，望着池中水，赤红的眼睛里多了些恨意。
柳怀禅又问：“习得鬼拉车术是为惩治奸恶？可也杀了许多无辜之人，自此罪业深重，值得吗？”
女鬼神情落寞，轻松一笑：“……值得。”
柳怀禅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师尊看他的眼神。
纵使他能渡万千罪魂，可难解缠身罪业。
他看着沉在水下的三郎，眼泪掉进水里，轻晃的水波在他心里翻起巨浪。
梅花庄外，葬花与一群宗门长老到了“方外之境”草牌坊之下，南方派的掌门瞬间察觉到了蜚尸的气息，“看来不止有妖邪，还有蜚尸。”
蜚尸也察觉到了危机，飞速要逃，可是南方派的掌门与清玄教的掌门一起上前，擒拿蜚尸，他们二人合力将蜚尸压制，且扯掉挂在他身上的皮衣，将他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蜚尸顿时浑身冒烟，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来。
一柄桃木剑直插在他的心口，又贴符纸，并念制魂伐尸咒，不过一刻钟，蜚尸肉身发出一阵浓白烟雾，煞气随着烟散去，地上只余一具焦黑的枯骨。
葬花：“我曾听闻过梅花庄轶事，这里有过一桩惨案，这蜚尸恐怕是牵扯于那桩案子。”
璇玑教掌门也道：“此案我也有所耳闻，梅花庄内以鬼拉车术害人的厉鬼也与那案有关，他们一尸一鬼迫害此地已久，不如，便用此蜚尸做引。”
他走到焦黑是尸骨身边，从袖中拉出细如蛛丝的韧线，将焦黑的尸骨吊了起来，就挂在梅林中一棵最高的白梅树之上。
清玄教掌门冷眼看着他做这一切，冷声道：“不过一只孤魂野鬼罢了，别忘了我们此行是为诛杀活死人。”
他说完这句话，冷冷地看向葬花。
葬花不发一言，周围的人也都向他投去不善的目光。
不过葬花也不在意，任哪一教出现这种事，都是会被鄙夷的，甚至会被怀疑正统有瑕，不复清正。
葬花抬不起头来，是理所当然的。
远在小屋内的女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催促道：“将他捞起来，我家大郎君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得快些。”
柳怀禅将池底的萧三郎拉起，萧三郎身上的裂缝几乎全都愈合了，他将人抱在怀里，咬破了手指，让血沾在他的唇上，血印很快消失，但萧三郎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只有此刻，柳怀禅才稍感安慰，“三郎，师兄说过会护住你的，不论什么时候都会。”
他将人抱的很紧，萧三郎就那么重，他能担负的也只有这么重，想要的也只有这一份重量。
女鬼在前面引路，她头顶上有一片幻化的乌云，是为她挡日头的。
“我会带你去白梅灵树下，那里灵气充沛，我得提醒你，要想与灵树讨要灵脉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女鬼和他坦白。
“这灵脉竟是白梅树的？”
“不错。”女鬼看向他，“你不是说他就是你与你师尊在白梅树下捡来的吗？”
柳怀禅点头。
“那便对了，你既然知道他与我的灵脉相同，那么来源定是一样的。”
女鬼告诉他：“我与灵树做了交易，它才赐我灵脉。”
“三郎那时不过几个月大，用什么与它换的？”
女鬼摇头，“白梅灵树不会无故赐人灵脉。”
女鬼见柳怀禅心思深沉，便安慰道：“或许它对三郎生出了怜悯之心也不一定。”
柳怀禅问：“那前辈呢？用什么与它换的？”
女鬼愣了下，轻笑道：“我的肉身。”
柳怀禅心中一颤，又听她道：“我死后肉身被埋在这梅花庄的各处，他们用邪术压制我的三魂合一，阻止我进入轮回，故，小道士，并非我不想，是我一时之间没法入轮回。”
“白梅灵树说它见我可怜，赐我灵脉，让我这孤魂野鬼可以住在梅林之中。”
柳怀禅虽是心有触动，却还是问：“可你却用所得灵脉修炼鬼术？”
女鬼阴恻恻地笑了，“我当然要修炼鬼术，不然怎么叫他们付出代价？当你有力量反抗的时候，就无需等天道为你做主。”
柳怀禅沉默不语，女鬼知道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是冷冷嗤笑，“我总是等不及想看看他们的结局罢了。”
执念太深也罢，因为恨也罢，她早就不在乎了。
还未到那灵树边，柳怀禅便看见高高挂起的焦黑尸体，他顿住脚，女鬼还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女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挂起的焦尸，毫无疑问，那便是她的丈夫，“杜郎！”
女鬼顷刻之间招来风雨，眼睛赤红，柳怀禅怕她要走，叫住她，“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女鬼转头死瞪着他，眼眶逐渐流出血泪来。
许久，对柳怀禅狠厉道：“我会带你去灵树下，但你得和我保证你绝不倒戈于那些正派人士，哪怕是死，也绝不心软！”
柳怀禅久久未答，女鬼负气要走，柳怀禅叫住她：“我答应你。”
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从他与师尊对峙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女鬼不信他，拉他的手，要他举手对天，“你要对天发誓！”
柳怀禅见她眼中坚决，自己毫无犹豫地举手，作势：“我柳怀禅今日对天发誓，若我负三郎，便不得入轮回，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女鬼那双血淋淋的眼睛这才稍平静下来，一声不发地带他往梅林深处去，到了地方柳怀禅才觉熟悉。
这棵树的树干处是空的，大致有两人侧宽。
这地他来过，只是当时并不知道是谁引他来的。
“要如何做？”柳怀禅问女鬼。
女鬼心不在焉，一直望向焦尸的方向，柳怀禅这才发觉她眼中还在泣血。
“前辈。”
女鬼回神，对他道：“你将他放在树下。”
柳怀禅将萧三郎放在地上，让他靠着树干而坐。
女鬼的手放在树干上，原本普通的树干逐渐开始从干枯树皮裂缝中冒出白光，树上的白梅花漱漱而落，一片一片贴在萧三郎的身体上，逐渐将萧三郎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那树上的白光也逐渐往萧三郎的身上去。
突然空中传来箭矢破风而来的声音，柳怀禅敏锐察觉，一侧头，拔剑砍断射来的剑。
女鬼与柳怀禅转身看向剑飞来的方向，单小凤顶着张一半纵横狞疤的脸站在那里，对准了坐在地上的萧三郎再次拉满了弓。
“柳怀禅，别再执迷不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