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他早该死了 那夜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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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大雨来得太过奇怪，葬花心中不安，看着又黑又厚的云连呼吸都是沉的。
临行前师兄就说过，三郎此行必有一劫，如若发生意外，便传信回去，他以为三郎走了，这劫便算过去了。
可当长生拖着血淋淋的残破身躯找回来时，他才知躲不过。
如今看见柳怀禅苍白的脸，更是无颜面对他，“无黠，带他们回去吧……”
他耳畔依旧回响着自己怒吼的两句话。
“你行此罪孽，定要堕入饿鬼道！！”
“今日我清莲教十五位弟子都要与我一同归去，若有人阻拦，便要遭我咒诅，若是不想被天打雷劈或暴毙而亡，便退出一条路来！”
只是这两句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们修道之人不可对凡人动用术法，只能拼死抵抗而逃。
而城中那些衙役们对他们也束手无策，或是放任或是畏惧，至于到底是什么他也分辨不清。
逃出城外时，他又看见了那个郎君，并清晰地看见那个小郎君身侧跟着一只饿死鬼，那是他的娘亲。
原来，原来如此……
一劫又一劫。
之后，不出一月，师兄也遭雷劫而死，无黠独自离去，短短三年，清莲教遭受重创，山间灵气凋败，弟子多数散去。
此时，他看着高耸入云的雪雾阵墙，心中无比复杂，他甚至都不知该如何面对无黠，也不知梅花庄内有什么样诡谲离奇的事在等着他。
葬花望着层层大雪，只见一片似雪飘落的白梅花正好朝他飞来，他伸手接住，又看它随风飘去。
身后传来清玄教掌门的声音，“都别愣着了，早去早回。”
身后一众宗门长老一齐化出护体结界，走入雪雾高墙之中。
灵泉边小屋内，柳怀禅心碎欲绝地抱着萧三郎，不管怎么唤，他都唤不醒三郎。
三郎不是不能醒，而是不愿意醒来。
柳怀禅几度拿起匕首又几度放下，最后还是将匕首藏在萧三郎的衣襟里。
“三郎，你要怪我便怪我，师兄只想你活着。”要好好活着。
柳怀禅眼眸中的坚定变得越发决绝，甚至因此生出了怪异的狠厉，但手中整理萧三郎衣裳的动作却无比轻柔，又为他重新梳过了头发，复生后的三郎性格大变，变得娇俏爱美，他也纵容地在三郎耳边别上一朵白梅。
看着床上昏迷的萧三郎，柳怀禅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许久，这脸是他亲手为三郎补的，为了不让三郎察觉异样，甚至为他上了很厚的脂粉。
可还是被发现了。
美好的东西被戳破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都要与自己为敌，天道也不肯放过他与三郎，那便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的了。
柳怀禅轻轻放下床幔，再次布下结界。
萧三郎的昏迷不正常，要怎么唤醒他，柳怀禅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女鬼了。
柳怀禅再次去找她，恰好见到了藏在屋檐下的蜚尸，他看见柳怀禅的一瞬间便戒备起来，他与其他蜚尸不同，他残存灵智。
女鬼冷漠地看着柳怀禅，“怎么来寻我了？又想超度我？”
柳怀禅恭敬作揖，“三郎昏迷不醒，想求前辈出手相救。”
这话挺令女鬼意外的，她对蜚尸摆手，蜚尸看了眼柳怀禅，发出一声威胁的吼叫，退后着进入那个放满了尸块的屋子。
柳怀禅面对她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女鬼哼笑：“他要死了吧？”
柳怀禅捏紧了拳，“他只是昏迷了，自从道观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放屁！”女鬼突然飘到他跟前，面目狰狞，“他做了什么？”
柳怀禅艰难道：“他吃了嗜血妖。”
“什么？！”女鬼退了一步，柳怀禅居然能在她的脸上看到震惊。
“不应该啊。”女鬼又问，“他有什么变化？”
“气息微弱，灵脉沉没，肉身出现皲裂。”
柳怀禅毫无感情的说出这句话，女鬼掩面，真不知道他是无情还是心死。
“你仔细想想，自他入梅花庄之后，这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确有体会。”
“说说看。”
这也是柳怀禅的猜测，“囚徒阵内，若是人死，那么妖邪力量增强，妖邪死，人的法力增强，这是为何？”
这种阵原本就是邪修为了提升自身修为而设下的，可为什么这对阵内的他们也有这样的影响？
女鬼摇头，“我又不是修道者，我怎会知道，不过我不明白为何他会去吃妖，若他丧失灵智，也该是去吃那些小道士才是。”
对于囚徒阵，柳怀禅心中自然想到了萧三郎，他从小便爱看各种杂书，说不定他能知道一些解法。
“前辈有何办法吗？”
女鬼抱着手，看柳怀禅这么走投无路的样子真想好好羞辱一番，“带我去看看他。”
柳怀禅愣了下，转身带她去。
很快便到了灵泉边的小屋，女鬼入屋才看清那床帐上贴的是什么符纸，很是诧异地看向柳怀禅，“你们名门正派也会做这些歪门邪道之术？”
柳怀禅将床角的符纸撕下来，女鬼嗤笑，“不仅损修为，还损道心，小道长，对你而言，人间炼狱也不为过吧？”
他并没有说话，轻轻掀起床幔，萧三郎正躺在里面。
女鬼嘴角的冷笑还没有下去，转头看向萧三郎，彻底没了笑意，女鬼伸手去摸他的脸，看着一块一块的斑驳，手又不敢触碰，“干掉了。”
柳怀禅：“……”
“你你……”女鬼难以启齿，却还是问，“你不是用自身阳精滋养他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怀禅并不忌讳，“昨夜我与他并未双修。”
“然后你还没有看住人，让他吃了那个嗜血妖？”
柳怀禅沉默，并非他本意，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嗜血妖的妖元还在他的体内，那妖元本就属火，而他，他碰不得一点火，现在还未烤干都算好的了，把妖元抽出来！”
柳怀禅垂眸，女鬼见他犹豫，怒道，“你在迟疑吗？”
她看着柳怀禅，只觉得他无比可笑，“你在迟疑什么？不抽出来，你就看着他死。”
女鬼见他这样，转身要走，柳怀禅急忙叫住她，“前辈为何走？”
“你并非全心为他，还不如让他早点死了，以免日后被雷劫给劈得神魂俱散。”
柳怀禅手紧紧攥着，转身靠近床边，把萧三郎轻轻扶起，对准他的胃部，隔着皮肉，用引元法将还未全部消化的妖元全部抽了出来。
手中一小团如火的妖元不停地跳动着，这东西在他手心里都灼热得发烫，更何况是深藏在萧三郎的身体里，生生折磨他许久。
女鬼冷眼看柳怀禅，“我说过，你这样坏不了好不了，迟早害死你！”
柳怀禅淡淡看向她，“前辈与我并无不同。”
女鬼给他一个白眼，“你不是说你与我不同吗？这就不认了？”
柳怀禅并不想和她争论这些，“三郎要怎么才能好起来？”
“修补灵脉。”女鬼丢下这句话就要走。
“前辈！”柳怀禅又叫住她，“还请前辈明示。”
女鬼并不停下，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前辈，你知道该怎么修补，但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一样的灵脉。”
“前辈，我求你救他。”柳怀禅见她并没有回心转意道，“我知道你想见轮回宿命，我可以用通天镜给你看，只求你救三郎。”
女鬼果然停下脚步，心中暗骂这个臭道士。
她折返回来，“我救不了他，除非……”
“除非什么？”
“他身体里的灵脉早就残破不堪，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修补费力，而且你也出不去囚徒阵，不如给他换一条新的灵脉。”
柳怀禅直直看着女鬼，女鬼冷哼，“你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吧？”
柳怀禅不否认有这个想法。
女鬼真是没法和他相处，太过讨人厌，“若非我自愿，你抢去也是死的，或是我魂飞魄散这灵脉也散了。”
“要怎么换？”
女鬼问：“他的灵脉从何而来？”
柳怀禅：“自小便有。”
这又牵扯到一些往事，那年他六岁时跟着师尊下山采药，捡到了萧三郎，他那时还是个几月大的婴儿，身上就裹了一块粗麻布，被随意放在一个竹篮子里。
才下过大雪，地面积雪有几寸深，这个竹篮就放在一株白梅树下，若非柳怀禅要小解，也不会发现他。
萧三郎脸都冻得发紫，萧无廖看见他，直摇头说活不了了。
可没过多久，他又用力哭了出来。
师尊曾和他说，若非有人怜悯，他没有这样的机缘，早该死了。
机缘是谁给的，师尊没有说过，是谁怜悯，师尊恐怕也不清楚。
那时他太过年幼，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他是我与师尊在大雪天捡回来的弃婴，他当时被放在一株白梅树下。”
“脸冻得发紫，师尊说他怕是活不了，可他哭了，我便求师尊带他回山中。”
女鬼大概猜到了，莫名心疼，又轻又冷道：“他早该死了，又或许，他早就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