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出世 三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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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吴地比武，为江湖各宗门间的比试，虽是为了让自己门下小辈较量较量而搭的台，可这也是门派间的暗自较量，谁都想要个江湖第一不是。
柳怀禅从不屑这些，却被师尊一句，别让他们觉得我们清莲教没人了，他才不得不去。
去之前，总归还是放心不下一群心性浮稚的师弟师妹们。
而萧三郎此前还未结丹，却整日无心修炼，反而总是往藏书阁，炼丹阁跑。
柳怀禅再次路过练功场没见到人，手中的竹杖都捏坏了几根，质问师弟们：“三郎去哪了？”
一大伙人停了练功，面面相觑，不敢惹这个冷脸大师兄，教中除了掌门，最严肃的便是他了。
柳怀禅不仅自己刻苦，更是教下极严，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刻板教材，最是规仪板滞。
“……萧师兄？”大伙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
“没见着，刚刚还在这里。”
有人小声与旁人嘀咕：“许是躲懒去了，可别叫大师兄找着，不然萧师兄就惨了。”
“怎么给萧师兄传信？再不来屁股都给大师兄打开花！”
“唉，今日又要跟着萧师兄挨罚了。”
柳怀禅皱起凌厉的眉，“说什么呢？要说话就都大声些！装什么蚊子苍蝇。”
一时大伙都没了声，没人敢在炸毛的狮子面前惹祸。
柳怀禅手里的竹杖被没收住的内力捏劈了，“哗啦”干脆的一声，让所有人都脊背都打直了，没人敢大声喘气。
直到尧化帝负剑而过，大家都向大师姐投去求助的目光，尧化帝冷毅的眉眼轻轻扫过众人便知是怎么回事，本为练功而来，也嫌柳怀禅在此碍眼，便大发慈悲为大家解围。
“师兄，师尊说临行前有些事要与你交待，要你去繁星阁寻他。”
尧化帝是清莲教唯二能说动柳怀禅的人，二人同拜在师尊萧无廖座下，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功的亲师兄妹。
当然，不知去哪躲懒的萧三郎也是萧无廖的弟子，唯三的亲传弟子，两个板脸仙人，一个不拘无束。
做师姐的总是会偏袒师弟一些，柳怀禅并非看不出，把竹杖放在一堆劈裂的竹柴边，顶着张严肃的脸冷声道：“勤于练功，修身修心。”
各弟子声如洪钟重复道：“勤于练功，修身修心！”
等柳怀禅走远，大家紧绷的身体才得以松懈，“师姐，萧师兄大抵又跑到炼丹阁去了，师兄本是药木命，丹修才最合适，为何大师兄总逼着他练功呢？”
“是啊是啊，大师兄未免太苛刻了。”
尧化帝眉眼微动，少言寡语，只瞥了他们一眼。
须臾，冷不丁冒出句：“心里有鬼。”
“什么，什么有鬼？”
“哪有鬼？我第一个诛煞也！”
尧化帝挥挥手，示意大家安分些，“勤于练功，别管其他，来个人与我比试。”
繁星阁，萧无廖正打坐修养，柳怀禅一进来，他就感知到了。
“无黠，明天你就要启程去往吴地，可有信心？”
“师尊，修道并非为了什么虚名，此次吴地比武没甚好去的。”
师尊睁开一只眼睛，心中暗道，这臭小子还和他装上了，“无妨，你去见见世面也行。”
“师尊，我放心不下这些师弟师妹们，若我不在，他们定是怠惰。”
萧无廖内心哎呦一声，“个人修行各有急缓，你又何必强求，他们也可歇两天。”
“师尊莫要说这种话，三郎日日不见踪影，如此懈怠倒是影响了别人。”
“三郎？昨日他已结丹，早与我报了好信，现在恐怕是在炼丹阁。”
“他已结丹？”柳怀禅言语中虽是诧异，却暗藏着兴奋，“他为何不告诉我？”
“我原意是今日昭告众人，还未来得及说罢了。”
“我去寻他！”
“无黠。”萧无廖喊住他，“无黠，我还有事未说完呢。”
柳怀禅又停住转身回来，“师尊还有何事吩咐？”
“我算到三郎命中定有一劫，恐怕就不会太久，我怕他许是因炼丹而遭反噬。”
“师尊为何苦恼此事，他未曾出世，不若让他跟随葬花师叔下山？”
“你师叔是带着弟子下山往开封去，那地正行热疫。”萧无廖声音中带着些担忧，“他此去我本就放心不下……”
“师叔是为热疫而去？既是为了救世，那三郎跟去自是无妨，或许从开封回来，此劫就过去了。”
萧无廖看着柳怀禅面上难掩笑意，静静看了他两秒，才道：“好吧，就按你说的，让他跟随下山，往开封去。”
柳怀禅拜离萧无廖，转身而去，那步子比以往要急了许多，萧无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面色凝重起来，缓缓闭眼叹道：“原是在此……”
柳怀禅往炼丹阁去，阁内放置三个炼丹炉，都燃着火，一股热气无比闷热，炼丹阁的师弟们都穿着半臂短衫，师叔坐在一旁的地上不停给自己打扇。
柳怀禅上前行礼，“师叔，三郎在何处？”
“三郎？他今日没来炼丹阁。”师叔衣裳敞开着，衣领宽松，脸颊削瘦无肉，身上更是精瘦，堪称皮贴骨。
柳怀禅看了看这阁内，师叔无奈地闭了闭眼，“难怪他躲着你，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今日真的未来过，我都在这坐一天了。”
“那还请师叔少替他瞒我几次。”柳怀禅并不信他，亲自在阁内绕了一圈，真的没看见人，这才和师叔道别。
葬花见他走了，才敢唉声叹气，“师兄收的都是些什么徒弟啊。”
炼丹阁没寻到人，柳怀禅往藏书阁去，此时萧三郎在阁内正入迷地抄着一本古书残本，兔毫沾在自己口中，嘴角都是黑墨，还全然无知已经有人悄然站在身后。
柳怀禅看着书上写着：炼制活死人需备好灵山神土用做肉身，神木做骨，炼制法器守住人魂，补全七魄，并去酆都招来散去的地魂……
他皱眉抽走萧三郎的书，翻到封面一看，果然这就是《仙狱记》。
萧三郎“唉？”一声，回头看到了柳怀禅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头，一瞬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柳怀禅拿着书问：“谁准你偷拿禁书的？”
“这，这藏书阁又没上锁，哪来的禁书，我怎么不知道？”
“还敢狡辩？！”柳怀禅把书没收，“今晚不准吃饭，把训则抄三遍。”
萧三郎当即抱着柳怀禅的大腿，“师兄啊，我还在长身体啊，不能不吃饭啊，呜呜，我真不知道这是禁书，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柳怀禅黑着脸，他炼起丹药来可废寝忘食几日不记得吃不记得喝，怎么会差这一顿饭。
萧三郎的性子被惯坏了，永远一秒认错，但永远知错不改。
柳怀禅拿着书在他掌心敲了几下，一点也不重，但萧三郎捂手哀叫，眼泪汪汪地看着柳怀禅。
“……”柳怀禅，“我还没使劲，你鬼叫什么？”
萧三郎洗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柳怀禅松了手，“你可知这本书是谁写的？”
“不知道。”萧三郎老实坦白。
“这本书是一个堕魔的修士所著，此中都是些邪魔外道的邪术，多看无意，反而有碍道心。”
萧三郎抓住了重点：“师兄没看过？没看过你怎知这里面写的什么？”
柳怀禅：“……”
“我与你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柳怀禅把书收起。
萧三郎一脸不在意，反而指着柳怀禅的眉毛，“师兄总是皱眉，小心变老。”
他说着捂脸，“我给师姐和师妹们研制了一种焕颜丹师兄要不要来一颗？”
萧三郎从腰间解下一个紫色药瓶倒出丹药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他嘴里，柳怀禅的脸又黑了几个度。
“萧重芳！”柳怀禅用力拍桌，“你还与我嬉皮笑脸，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通达事理！”
萧三郎的笑容僵住脸上。
“师尊与我说，你已结丹，那么就更该好好修炼，你也是师兄，该给那些师弟师妹们做出仪范。”柳怀禅将书摔在桌上，“成天躲懒，还看这些书，不怕自毁道心吗？”
萧三郎紧闭着唇，小心翼翼地看向柳怀禅，“我只是……想多学些东西，想让师兄……夸夸我。”
柳怀禅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你最是不让我省心，若是想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你早该潜心修行，而不是钻到这种歪宗邪法里去！”
“躁心逐妄！”
萧三郎心肝一颤，视线垂了下去。
柳怀禅丢下四个字后又冷声训道：“面壁思过去！”
萧三郎扯了个笑，对师兄行礼，“是。”
一转身，眼泪就掉了下来，萧三郎两眼含水，鼓起脸呼气，装作无事。
柳怀禅看着萧三郎的背影，眉间的凌厉，全都化成了忧憾。
第二日，柳怀禅本要先一步启程，但却在山门口等了许久，直到葬花师叔领着十几个师弟师妹路过。
葬花师叔很意外在这见到了柳怀禅，“你怎么还没去？”
柳怀禅打躬，“与师叔道别，此去多加保重。”
葬花师叔挑眉，看了眼躲在最后的萧三郎，敷衍“嗯”了声，放大声音道：“知道了，你有心了！你去吴地比武也多加小心！”
说完，葬花师叔哼笑了声，拍了拍柳怀禅的肩膀走了。
一众弟子跟随葬花师叔的脚步下山。
萧三郎是最后一个，柳怀禅想叫住他，萧三郎对他匆匆抱手，看都不敢看他，就埋头而过。
“三郎。”柳怀禅叫住他。
萧三郎再次想走，可就是停了下来，他暗骂自己的腿脚不听话。
柳怀禅将通天镜塞到他怀里，“疫病凶险，人心叵测，如若你们出事了，便传信给我。”
萧三郎诧异地看向柳怀禅，这法宝什么时候也沦落为传信工具了。
“听见了吗？”
“听见了。”萧三郎点头，“师兄也是，多加保重，我，我走了。”
才走了两步，萧三郎又回头，笑着说，“对了，师兄，昨日给你吃的才不是什么焕颜丹，是护体丹，因为我觉得你去比武，更需要这个。”
萧三郎说完对他挥了下手，前头葬花师叔喊了声“跟上”，萧三郎转身快步追上他们。
柳怀禅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悄悄露出了个浅不易见的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