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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他的领地 季语桐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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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语桐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涌进来了,细细长长的金色落在床尾,落在她伸出的脚踝上。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很轻,窗外有鸟叫。她闭着眼睛躺了片刻,意识慢慢回笼,然后身体开始向她报告昨晚的账。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过。尤其是某处,那种酸胀的感觉让她不太敢动,腿稍微并拢一下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被折叠成各种形状的记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阳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亮闪闪的光斑。她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淮安的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了。
他不在。
她伸手摸了摸他睡的那一侧,床单已经凉了。他起来很久了。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她愣了一下——已经过了午间了。她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过,从来没有。她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生物钟精准到每天早上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睛。今天这台仪器失灵了,被人为地、彻底地破坏了。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锁骨和胸口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她低下头看着那些印记,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他伏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从耳垂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从锁骨一路向下。他留下的那些印记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签名,她记得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神里那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她的脸烫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她走进浴室,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下面还有昨晚哭过的痕迹,嘴唇有点肿,锁骨以下全是那些暧昧的红痕。她别开视线打开水龙头,热水从花洒里倾泻下来,她站在水下闭着眼睛,水从头顶流到脚底,带走了一夜的疲惫,也带走了一些她不敢回想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太深了,水冲不掉。
她洗了头发,用了他放在浴室里的那瓶洗发水。她平时用自己的,今天那瓶用完了,她只好用他的。洗完之后她的头发上全是他的味道,和他枕头上一模一样。她把头发吹干披在肩上,站在衣柜前找衣服。手指从那些挂着的衣架上滑过,最后停在那条紫色的吊带睡裙上。她很少穿这条,领口太低了,低到锁骨以下的风光若隐若现。裙摆到膝盖,紫色的丝绸布料贴着皮肤凉凉的,领口处有一圈细细的花边,是她为数不多带点女人味的睡衣。
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选这条,也许是太阳太好了,也许是不想再穿那件旧T恤了,也许只是因为——他看过了她所有的样子,没什么好藏的了。她把头发盘起来用皮筋扎成一个低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那个人皮肤很白,紫色的睡裙衬得她更白了,锁骨上那些红痕从领口边缘探出头来,遮都遮不住。她伸手拉了拉领口,拉不上来,领口本来就是那样的。她放弃了。
她光着脚走出卧室,准备下楼拿平板。她昨天把平板落在茶几上了,需要用它处理今天的工作,还有几个远程咨询预约在下午。她走在楼梯上,脚步很轻,紫色的裙摆在小腿边轻轻晃动。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她看见了阳台——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那把躺椅上,照在那个烟灰缸上。烟灰缸是空的,他倒过了。
她站在楼梯上犹豫了几秒,然后改变了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向阳台,也许是习惯,也许是那些藏在骨子里的对尼古丁的渴望。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抽了,从检查那天起,从他盯着她那天起,从她在垃圾桶里发现被翻出来的烟头那天起。她以为她可以戒掉,她答应过他尽量,她也真的在尽量。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抽,也许是身体太累了需要一点东西来缓解酸疼,也许是心里太满了需要一点东西来放空。她蹲下来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了那盒藏了很久的烟。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发现这个地方,藏在柜子最底层那摞旧杂志下面,那摞杂志他从来不翻。她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燃了,火光跳了一下,她深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阳光里慢慢升腾,她靠在阳台门框上仰起头,把烟雾吐向天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听见,她太专注于那支烟了,专注到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也没有注意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苏淮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今天没有去医院,调休了,他一直在书房处理那些细碎的工作。他没有告诉她,她不知道他没有出门,以为他早就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穿着那条紫色的吊带睡裙,领口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那些他昨晚留下的印记。那些痕迹印在她的锁骨上、肩窝里、胸口,青紫色的、淡红色的,像一朵一朵的花,开在他亲手种下的土壤里。他的目光从那些印记上慢慢移到她的手。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白色的烟雾从烟头升起,在她指间缠绕。她刚吸了一口,嘴唇微张,烟雾从她唇间溢出来。他的眼神暗了暗,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了那支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深灰色的休闲裤,头发没有打理,柔软地垂在额前。他没有去医院,她心里跳出这个念头。“你没去医院?”她的声音有些哑,昨晚叫得太厉害了。“调休了。”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锁骨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脸上。“你在抽烟。”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下意识地想把烟藏起来,但烟已经在他手里了,已经被掐灭了,已经在垃圾桶里了。她无话可说。“我——”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抵在阳台上。她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门,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很近,近到她的瞳孔里全是他。
“看来我昨晚还是对桐桐留情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的声音很低,磁性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她头皮发麻。“再敢抽烟,信不信我做到让你连床都下不了,嗯?”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扬,带着危险的尾音。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锁骨以下那些他留下的印记上。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他,推不动。
“苏淮安,你变态……”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双眼睛里是赤裸裸的侵略性,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嗯,只对你变态。”低沉的、磁性的、带着笑的。他知道她喜欢听他这样说,故意说给她听。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来,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服。他满意地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个吻不像昨晚那样带着惩罚和占有,是一种更笃定的、更从容的、像是已经把你整个人都攥在手心里所以不着急的吻。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从他腰侧滑到背后,指甲陷进他的T恤里。
在他吻到最深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那种嗡嗡的震动声在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的身体之间传开。她愣了一下,想要推开他,他不让。他继续吻着她,像是那个电话不存在。手机又震了一下,停了,又震了。很执着,像是不打通不会罢休。
她用力偏开头。“苏淮安,你电话——”
“不管。”
“万一有急事——”
他皱了一下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映在他眼睛里,她没有看见是谁,但看见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赫然三个字——苏晚棠。
她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推开他,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不是嫉妒,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最脆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名字出现在他的手机上。她不想看见那个名字,不想在这个时刻看见。
苏淮安没有松手。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她挣不开。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丝不悦。不是对她的,是对那个打电话的人,也是对她试图推开他的那个动作。他把手机举到耳边,接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冷。那边的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她只看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眼睛亮亮的。
“苏晚棠。”他叫了一声那个名字。语气和平时叫她完全不一样,叫她的时候是“桐桐”,带着温度;叫苏晚棠的时候是全名,冷冰冰的。“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和我之间存在血缘关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别再来打扰我和桐桐。”
他挂了电话。
季语桐看着他,靠在他怀里,身体还是软的,心也是软的。他当着她的面说了那些话,没有回避,没有委婉,直截了当。她差点忘了,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表面温文尔雅,说话毒舌,骨子里那股偏执和霸道在平时的社交场合被那层礼貌谦逊的皮裹住了。但在她面前,那层皮总是裹不住。
他收起手机看着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满意了?”她低下头不说话。他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她被放在沙发上,他坐下来,把她放在自己腿上。紫色的睡裙裙摆铺在他深灰色的裤子上,她的腿很长,白的晃眼。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腰侧,拇指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慢慢按着。
酸,很酸。她被他按得舒服了一些,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靠进他怀里。
“腰还酸?”
“……嗯。”
“腿呢?”
“……酸。”
“这里呢?”他的手指从腰间移到她的小腹,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按住他的手。
“苏淮安,你别……”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把手放回她腰侧继续按着,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在震动。“桐桐,你知道你今天穿这条裙子有多好看吗?”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耳朵红透了。“你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你。你穿着这条裙子光着脚走在楼梯上,头发盘起来露出脖子,我的咬痕还在上面,你一点都没有遮。”他低声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挠过她的心尖。
她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苏淮安,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
她的脸彻底红透了,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又软又哑。“苏淮安……你再说,我就……”“你就什么?”他看着她。她说不出来。
楼下阳台的门还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飘起来。阳光落在她的腿上,落在她的裙摆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他帮她把裙摆拉好,遮住露出来的大腿。他的手从裙摆移到她的小腿,轻轻按着。
“桐桐。”他叫她的名字。她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深很沉,没有了刚才那股侵略性。他看着她的眼神很专注,“以后别抽烟了。你咳血那天,我害怕了。”
她愣住了。
“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爷爷生病我没有怕过,第一次上手术台我没有怕过,你出车祸躺在手术台上我也没有怕过。可是你咳血那天,我看到垃圾桶里那些纸巾,我怕了。”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所以别抽了。”
她看着他,那双从来不曾示弱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好。”
不抽了。这一次不是“尽量”,是“好”。
苏淮安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还在帮她揉着腰。窗外阳光很好,湖面上有白色的帆船慢悠悠地漂过。她的平板还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暗着,那几个下午的预约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她靠在他怀里不想动,也不想管。
“苏淮安。”
“嗯。”
“你的工作呢?”
“做完了。”
“骗人。”
他把她从腿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她以为他要走了。他走到玄关拿了什么东西又走回来,把那包烟和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她看着那包烟在垃圾桶里安静地躺着,塑封膜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也一起被扔掉了,很轻。
他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重新捞回怀里,在她耳边落下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她埋进他胸口,耳朵红透了。
他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很快,脸埋在他胸口不想抬头。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这间安静到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客厅里,落在她裸露的肩上,落在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今天没有手术,没有病人,没有苏晚棠,没有向栖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间洒满阳光的屋子里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