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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素问 怎么听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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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奚不愿多拿什么谢礼,而林决明、林夫人又格外强硬要塞给秦奚,两人推拒了几个来回,阿苏直接上前帮秦奚拦下了林决明的举动。
“林大夫若是诚心想写过秦奚,不如送她几本与医术有关的书籍。”
林决明夫妇愣住了,秦奚也愣了。
她从前学的是西医,仅有的中医只是除了从前跟着奶奶耳濡目染之外,就是当初大学的时候,医学院为了确保学生有全面的医学知识体系,特意给安排的中医课程。
但是这一门课程在她们专业里,是仅有的一门开卷考试的必修课,所以秦奚当初学得也没有很认真。
这会阿苏说要书,让她有机会重温中医的知识,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阿苏看到秦奚沉默,但并不是拒绝,就知道她是心动了。
“前段时间我受了重伤,是秦奚把我救回来了,她应该是没有正经接触过医术的,但是在这一方面又有极大的天赋。而且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能力很强。”
听到后面,秦奚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彻底认可了阿苏求书的举动。即便她日后不从医,现在也能靠着正经书籍里的篇章来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
秦奚适时装出了一脸渴求的模样,双手合十“拜托拜托”的手势,看着林决明夫妇,问道:“可以吗?”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
恩人都主动提出来了,他们是医者,能有极有天赋者愿意从医,他们如何能不同意?
秦奚没有正经接触过医术,却能挺身而出救自己的女儿,可见其有仁爱之心。若是经过系统学习医术之后,肯定能成为一个世间不可多得的医者。
“可以可以,我这便去书房取几本书过来。”林夫人笑着说道。
林决明还提醒她:“夫人先多拿几本方便启蒙的过来,让秦姑娘先从基础一些的知识学起。”
林夫人摆摆手,头也不回:“我心里有数。”
林决明又对秦奚说道:“刚才听阿财提起才知道,原来秦姑娘就是之前在草市卖墓回头和灯笼草那位小姑娘。刚刚又听这位公子说你有救过他,想必姑娘多少是懂药理的。”
“但是学医从来就不是一件仅凭小聪明就可以做好的事情,基础是很重要的。”
秦奚点头:“我明白的。”
“你能静下心学枯燥的基础知识,还愿意继续学,到时候你再与家人相商,我把你接来回春堂,我和夫人亲自教你医术。”
相比起一直待在清河村河湾的土坯房,秦奚自然更愿意跟在林决明夫妇身旁学医啊。
“多谢林大夫,我会用心学的。”有了一条新路子,秦奚发自内心高兴与感激。
不多时,林夫人拿来了两本《本草经》和一套分上中下册的《内经书》。
“他的书会比较深奥晦涩,这几册是从我的书架里挑的,你先看着,遇到不懂不会的,再随时来问我们。”林夫人说道。
秦奚双手接过后,看着明显被保存得很好的、也很基础的书籍,看向林夫人,问道:“请问夫人贵姓?”
林夫人笑道:“我姓素,单名一个问字。”
秦奚即便没有专门了解过中医专业的书籍,但是也知道《素问》这本医经的,没想到这位夫人竟然是这个名字。
秦奚朝她说道:“秦奚多谢素大夫赠书。”
素问抿唇一笑。
听“林夫人”这个称呼听多了,乍一听回“素大夫”三个字,怎么听怎么悦耳。
阿苏帮秦奚把书放在自己的篓子,扫了一眼后院东边的方向,跟秦奚说道:“我去解个手。”
秦奚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是阿财领着阿苏去的,秦奚就站在原处跟林家三人闲聊了一会,直到阿苏回来,再一起背着篓子离开了回春堂。
只是,都出门了,阿财还跟着他们一同往集市的方向走。
阿财解释:“夫人担心你们不知道哪里买东西更划算,便让我跟着了,等送两位恩人离开了,我再回医馆里。”
素问的安排很体贴,秦奚当然没有拒绝这番好意,笑道:“好哇,辛苦阿财哥了。”
她和阿苏都是第一回来县里,对集市哪里有什么东西卖都不了解,有阿财陪着,也方便他们赶紧买齐东西赶去城门汇合。
在米粮铺子买了足够吃上两个月的粮面,秦奚满足地拍了拍大篓子,说道:“总算可以敞开肚皮吃焖米饭了。”
阿苏笑了看她,问道:“要不要去买针线布匹?”
“啊?”秦奚没能理解,下意识问道,“买那玩意干嘛?”
虽然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没少威胁说要用针线把他伤口缝起来,可是都这会了,针线买来也无用啊。
阿苏看着她肩上泛白都快要磨破的地方,说道:“做衣服。”
秦奚没有留意到他的目光,只觉得诧异。
自从他自觉自己伤好可以下地之后,有自理能力了爱干净了,每到夜里就会摸黑去河湾洗澡,还会换洗衣服。
当然,他轮着换洗的衣服也都是他从那两人身上扒下来的短打。
秦奚是没想到,他都有三套衣服换洗了,比她还多了,居然还不够吗?还想着要更多衣服?
不过,秦奚又想到那两套衣服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他可能嫌晦气?
罢了罢了,秦奚还是点头了:“好吧,去买吧。”
穿死人确实晦气啊,更何况还是来取自己命的私人。
“阿财哥,你知道去哪里买针线布...”说着说着,秦奚改口了,“知道去哪里买成衣不?”
谁会做衣服啊?
阿财笑着点头:“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去哪家裁缝铺买的衣服更漂亮呢。”
秦奚笑道:“那带我们去吧。”
秦奚掂了掂兜里还剩的那枚小碎银,估摸着应该是足够给他买套衣服换洗了。
到了裁缝铺后,秦奚直接对阿苏说道:“去挑吧。”
阿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去跟坐在柜台后的掌柜沟通:“掌柜的,你家可有适合十五六岁姑娘穿的成衣?”
掌柜正拨弄算盘呢,听见问询声抬头一看,呆住了。
莫说是整个青山县了,就是她去过的府城,去过外头更加繁华的地方,也没见过有比眼前更俊美的少年郎了。
掌柜一直在盯着阿苏看,知道阿苏微微蹙眉,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越发明显了,掌柜才回过神,清了下嗓子,柔声问道:“是要给哪位姑娘做衣裳啊?”
发觉自己好像问错了,又问:“公子可知那姑娘平日的穿衣尺寸?”
阿苏指了指站在门口架子前在跟阿财说话的秦奚,说道:“那位穿黄绿色衣服的姑娘。”
掌柜随意看了一眼,道:“有。”顿了顿,又道,“这姑娘能有十五六岁?怎么看也才十三四岁啊。”
阿苏只让拿出衣服看看,没有多理会她的话。
若不是他好好做饭让这个傻姑娘吃了几顿饱的,精神头养足了,脸也长肉了,估计她这会看起来还没十三四岁呢。
秦奚原本只是在门口跟阿财随意唠嗑,余光留意到阿苏和柜台后的掌柜说着什么,还看了过来,便以为是要叫自己过去付钱了。
“买好了吗?”秦奚上前问道。
正好看到了掌柜拿出来的是女子的衣服,便知道自己刚刚是误会阿苏了,他居然在想着给自己买衣服。
但是,看着掌柜拿出来的都是鲜艳粉嫩的颜色,秦奚只觉得不!合!适!
“怎么忽然想着要给我买衣服了?”秦奚也不好明着嫌弃这些衣服丑,只好问他是怎么想的。
阿苏说:“你衣服太少了,春日雨多,若是淋了雨,你都没有换洗衣服了。”
秦奚只觉得这些话耳熟,很快就回忆起上次自己幸灾乐祸时随口说的话,没想到他竟然还记着。
她的衣服多是秦小花不喜欢扔给她的,能穿的确实也早就破破烂烂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秦奚也想买衣服,可是这个店里的衣服确实不适合她啊。
刚刚她在外头看的时候,就发现进来的客人多是一些看着家庭条件就很不错的年轻姑娘。
她是要自食其力养活自己的村姑,穿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衣服不是在糟践吗?现在家里的余钱又不多,她宁愿穿着身上这些不黄不绿的旧衣服,也不想要那冷着脸盯着自己的掌柜手里拿着的小姑娘衣服。
“可是...”她该怎么拒绝呢?
阿苏似明白过来她在迟疑什么了,转头看向掌柜:“店里可还有别的款式?她不喜欢这些。”
明白了,但没完全明白。
掌柜见过的人形形色色,眼睛犀利得很,自然是看出来秦奚不愿意买衣服,也就懒得伺候了。
“就这几件了,毕竟会直接来我店里买成衣的人家,家里的小姑娘都好穿这些俏丽活泼的衣服。”
秦奚就当没看出掌柜的语气不好,扯了下嘴角,道:“那我们不买了,打扰了。”
说完,抓着阿苏就出来了。
“你要说是给我买的衣服,那肯定不来这些地方啊,这店里的衣服哪一个是适合穿来干活的?”
阿苏听着这话,眼里渐渐多了别的情愫——所以她误会是自己要买衣服,他可以来买这些衣服?
阿财看着两人开始大眼瞪大眼,都不说话了,也知道是自己坏事了,立马开始打圆场:“这铺子招待的多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姑娘,刚刚是我脑子糊涂了,给指错路了,二位就别生气了。”
两人又齐刷刷看向阿财,都不说话。
寻常要干活的百姓家,怎么可能会直接在外头的铺子买成衣?所以阿苏最开始才说是要买针线布匹。
是秦奚误会了阿苏,而阿财又觉得秦奚刚拿了钱,想要买漂亮的衣服,所以才会带错路的。
“还请麻烦阿财小哥,带我们去买布料的地方。”阿苏先秦奚开了口,断了秦奚不想麻烦的念头。
阿财连连点头,前头带路。
只是阿苏还没走出两步,秦奚就拽住了他:“我可跟你说了,我是会针线缝补不错,但是我完全不会做衣服的啊。”
阿苏看着她起了笑意,会缝补还能不会做衣服吗?
不过也无所谓,她可以不会。
“早晚有会的人。”说着,他反手提着秦奚背着的篓子,带着她往前走。
秦奚脑子转的也快,便想到他可能是请村里的人——比如赵小荷,来帮忙做衣服。
倒也是个办法。
有新衣服穿谁还不乐意啊,秦奚便也不纠结了,到了布坊之后,开开心心地挑着自己喜欢的颜色和布料。
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青绿色的布料,阿苏问她:“就真不挑一些小姑娘喜欢的颜色?”
“不要。”秦奚说道:“我也是小姑娘,我喜欢就好了。”
这些粉粉嫩嫩的颜色在麻布上显色并不好看,反而是她本就喜欢的绿色系染得成熟均匀。
最后,秦奚买了竹青色和褐色的两块布,扯了足够给她做衣服的尺寸,付了钱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布坊。
跟阿财道别之后,两人直接赶去了城门外,而约定的集合树下,赵小荷已经在等着了。
秦奚问她:“赵雷带着大夫先走了?”
赵小荷看见秦奚兴奋极了,点头道:“对的,小奚姐真聪明。”
刚刚在回春堂,她都没来得及跟小奚姐说话,等她和堂兄请好大夫后,问了医馆的人才知道林大夫和夫人在招待小奚姐,而堂兄又急着回家,所以她便也一起先离开了。
赵小荷上前挽住了秦奚的手,说道:“小奚姐,你刚刚好厉害啊,我听医馆的大夫说当时林姑娘的情况可危急了,就连林决明大夫都不敢轻易去动林姑娘,偏偏小奚姐把人救回来了。”
“小奚姐,你简直就是神女啊。”
“哪有这么夸张?”秦奚无奈了。她还是第一回被人夸赞是个神女的,什么地方的神女穿破洞衣服啊。
但是赵小荷已经被崇拜蒙蔽了双耳,完全听不见秦奚谦虚的话,一直在叽叽喳喳地夸赞秦奚。
而这边阿财回到医馆的时候,就听见回春堂里的大师兄一直在骂骂咧咧。
阿财小声问身旁比较年轻的小学徒:“师兄在说什么呢?”
小学徒捂着嘴偷笑:“师兄在茅厕里被人蒙头按在坑里了,还不知道是谁弄的呢。”
阿财忍俊不禁,“活该啊,让他爱推人。”
只是回到了后院晒草药的时候,阿财忽然想起,秦姑娘身旁的阿苏公子是不是去过茅房?
城门外,赵小荷上了牛车之后,又立马跟赵大伯说了回春堂的事情。
赵大伯也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秦奚,来了一句:“秦小妹还有这本事?”
赵小荷果断道:“小奚姐当然有本事啊,而且阿苏哥不就是小奚姐救回来的吗?阿苏哥当时伤得多种啊,连我爷都说阿苏哥十有八九是救不...”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太合适的话,赵小荷瞬间噤声低下了脑袋。
反倒是赵大伯还顺着赵小荷回忆起了当时秦奚家里的那一盆血水,这感觉也没过多久啊,秦小妹捡回来的男人就已经活蹦乱跳还能背重物了?
想到这,赵大伯也点头夸赞:“秦猎户家闺女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秦奚还是没说话,今天是巧合,而阿苏纯粹是他命大,她只认识一些草药罢了,会的医术也跟这个世界毫无关系。
牛车走了约一刻钟,就看到了路上步履匆匆的赵雷和回春堂的方大夫。
这两人都是亲眼看见秦奚是如何救下林蔚然的,那方式不仅方大夫没见过,就是整个回春堂的大夫都没见过。
方大夫有心要跟秦奚请教。
只是方大夫这人很客气,攀谈之前习惯先夸赞他人:“秦姑娘小小年纪,就颇有胆识和能力,不知道师从何人?”
赵小荷刚刚因为说话沉默了很久,都快要把自己闷死了,这会总算有人跟自己一起说回医馆里的事情了,便迫不及待替秦奚回答:“我们清河村没有大夫,小奚姐她应该没学过医术啊。”
“但是她就是很厉害,很...很有胆识。”
方大夫诧异:“竟然是没有师从?怪不得老夫不认识刚刚秦姑娘的手法,那可是家传手法?”
秦奚更沉默了,她可不敢说海姆立克法是她的家传啊。
“不是的,只是从前偶然见过,便记下来了。”
方大夫皱眉,见过一次就敢使了,这姑娘不是有胆识,是虎啊。不过,方大夫还是装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赵小荷双目瞪圆,看向秦奚的眼神更加灼热了,夸赞道:“那小奚姐更厉害了,只见过一次就能记住,而且今日还成功了。”
方大夫也肯定道:“确实,今日蔚然姑娘情况危急,万幸秦奚姑娘胆识过人,挺身而出。否则...”
车上又多了一个与赵小荷一同夸赞秦奚的方大夫,秦奚是听得耳朵直发热。
赵雷是想否认两句的,但是还没开口就看到秦奚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不客气地盯着自己。到底没敢开口。
而一直默不做声的阿苏听别人夸秦奚倒是听开心了,秦奚就是胆子大,就是果敢,也值得被夸赞。
只是两人天花乱坠夸了秦奚半程,阿苏从秦奚微妙的表情变化中莫名品出了,若是再任由这两人继续说下去,说不定回到家后,她得跟自己闹别扭了。
想到这,阿苏只觉得想笑,但是为了不让她继续局促,阿苏便轻咳了一声,问赵小荷:“既然小荷姑娘觉得秦奚厉害,不知道小荷姑娘愿不愿意为秦奚做点什么。”
秦奚一愣,下意识看向旁边。
赵小荷这会脑子热得很,不假思索道:“当然愿意了。”
“如此,方才秦奚买了两块布打算做衣裳,小荷姑娘心灵手巧,不知可愿代劳?”
赵小荷一听,她会,直接就应下了:“这种小事,我当然愿意啦。”
秦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