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煞神》泽苓苓泽

17、县里 这个啥都不

　　纵使早就听说了秦小妹捡回来的那个男人如鬼似魅宛如煞神，但是这还是第一回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他毫不收敛的杀意。

　　赵雷吓得一哆嗦，立马爬起来坐回原位。

　　给阿娘出气重要，但是顺利请回大夫给阿娘看病更重要。

　　赵小荷还是第一回看到族里这个向来以暴脾气出名的堂兄竟然会有这么窝囊又识时务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但是赵小荷还是主动找话，她也确实关心叔母黄素梅的身体：“堂哥，叔母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啊？”

　　赵雷扫了一眼秦奚和阿苏，才搭理赵小荷：“那天之后，阿娘就没起来过了。我去隔壁村子请来了赤脚抓了几剂药灌了下去，也没见转好。”

　　“阿圆说县里回春堂的大夫医术好，所以我才搭伯父的车去县里，请大夫来给阿娘看病。”

　　如此，赵小荷便知道，除了隔壁村子的书生之外，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回春堂。

　　前头赶车的赵大伯也听见了，心里有数便抽了一下老黄牛，催促它尽快将车里人带去县里。

　　这车上还有等着要救命的人呢。

　　而那个本该毫无存在感的书生一直所在角落里不敢吭声，但是天渐渐亮了之后，他看着阿苏的眼神格外炽热，阿苏觉得怪怪的，不适地往后坐了坐。

　　秦奚也发现了，便凑近低声笑话他：“就你刚刚那个蛮不讲理的模样，居然还能让一个初次见面的文弱书生如此...敬佩你，这对吗？”

　　阿苏低垂着眼眸看着她，没有搭理。

　　太阳高悬，牛车终于到了县城城门外。

　　牛车不方便进城，所以赵大伯跟他们约定了回去的时间和集合点，就赶着牛车去城外找个地方停着了。

　　那个书生知道回春堂在哪里，跟书院不是一个方向，所以匆匆告别之后，就往书院的方向走去了。

　　而秦奚、阿苏和赵小荷赵雷也是直接就往里头走，赵小荷说到：“我知道回春堂在那里，你们跟我来就好了。”

　　赵雷是天亮后才看到那两个大篓子里装着的是草药，猜到了他们是要去回春堂，这会听见了也没有多言。而是紧紧跟在堂妹身后，迫不及待道：“快点快点。”

　　赵小荷能理解堂兄着急，但是...

　　“堂哥，就算你请来了大夫，也得等大伯啊。”

　　“不等，我先带着大夫往村子里走，路上遇见了再搭一程。”

　　如此，赵小荷也不耽误了，加快了脚步，一行人匆匆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秦奚和阿苏卖了草药之后，还得去集市里转一转呢，他们还要买米粮，所以他们也不着急。

　　但是背着那么重的草药也不是一件轻松事，阿苏再怎么强悍，身上的伤口也没完全愈合的。

　　一路上，秦奚听这堂兄妹的意思，也已经完全明白了，同时深感无奈。

　　当下交通和医疗就是这么局限，相比起来，可能赵雷直接来请大夫还真是最快让黄素梅接受正规治疗的方法了。

　　回春堂在县城的东南角，医馆牌匾高挂在门上，虽然没有后世医院夸张人满为患，但是医馆里的人也不少。

　　医馆很大，秦奚和阿苏是卖药材的，跟赵雷和赵小荷请大夫走的并不是同一个门。

　　上回去草市收草药的小哥阿财正好在回春堂后院翻晒草药，看到秦奚的时候也认出来了。“哟，小姑娘自己背着药材就来了？”

　　秦奚点头：“正好要来县里，所以顺道把家里晒干的药材背过来了。”

　　阿财看了一眼篓子里的墓回头，连连点头：“好好好，姑娘请稍等，我去请我们家负责收药材的掌柜过来，我已经提了给你高价格的事情了。”

　　秦奚和阿苏就站原地等着。

　　很快，从后院走向前堂医馆的路上，有个穿着白蓝色袍子的学徒急匆匆奔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姑娘被呛着了。”

　　“快来人啊，姑娘吃东西被呛着了。”

　　...

　　前头还在等着请大夫的赵雷和赵小荷忽然看见屋里的人都往后院走，下意识也随着人群走去。

　　而早在听见这话的秦奚和阿苏放下了篓子里就直接往呼救的屋子走去了。

　　学徒口中的姑娘是回春堂主人林决明林大夫的女儿林蔚然。

　　秦奚进屋的时候，就有看到好几个医馆的学徒围在林蔚然的身旁，有递水的，也有一直在拍她后背的。

　　一旁桌上摆着几块看着就很坚硬的点心，想来就是被这个糕点给呛着了。

　　林蔚然已经满脸通红，捂着脖子咳嗽咳不出来，上气不接下气了。

　　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拍背了。

　　食管进了异物，最该实施的就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秦奚毫不犹豫就朝着林蔚然的方向走去，然而还未等秦奚开口，就被同着林决明林大夫一起过来的人推开了。

　　若非阿苏一直在身旁，反应极快地扶住了她，秦奚差点被人推倒在地上。

　　阿苏脸色一沉，将秦奚拉在身后。

　　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回春堂医术最出色的林决明也束手无策了，他拍下了学徒还在拍着女儿后背的手，完全茫然地看着脸色涨得青紫的女儿。

　　“然儿，你使劲咳一咳啊。”林决明念叨了几味药让人赶紧去熬制催吐的汤剂，急得快要落泪了。

　　眼看着林蔚然要不行了，秦奚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上前说道：“让我试试吧。”

　　林决明看向声音来源，是一个瘦小的姑娘。

　　“好好好，姑娘试试。”

　　完全没有思索就同意了，显然林决明也是彻底慌了。

　　一旁反而有人拦住了，阿苏认出是推了秦奚的那个人：“师父，她就是一个来卖药材的，她能懂什么？”

　　秦奚没有搭理，这种救命时刻并不允许她多说什么。

　　“阿苏，你帮我将林姑娘扶起来。”

　　林蔚然是独女，是从小宠着长大的，身高比秦奚高了一个头，身材也很圆润肥美。

　　阿苏和林决明合力把捂着脖子的人夫妻，秦奚站在她的身后，双臂环抱她的要不，一手握拳对准她的腹部，另一手抱着拳头向上挤压，反复快速地向上向内挤压。

　　大家都看不懂秦奚的做法，甚至还有人不断说着风凉话。

　　“这是什么怪异的方式和姿势？”

　　“极其不雅。”

　　“偏偏师父急病乱投医，去相信这个啥也不会的黄毛丫头。”

　　……

　　而原本接待秦奚的阿财都不敢说话了，就盯着他们的动作，他希望秦姑娘能把蔚然姑娘救下来。

　　一下，两下...

　　林蔚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一旁扶着人的林决明也明显感觉到她没力气了，渐渐绝望了。

　　但是秦奚没有放弃，阿苏完全接过人，秦奚换了位置站在林蔚然的身前，带着阿苏有力的手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

　　就这么来了几下，一整块糕点“噗”地弹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林蔚然猛吸了一口气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林决明死死地盯着那块糕点，整个手都在发抖：“太好了，太好了。”

　　一旁原本议论纷纷以及落井下石的人都安静了，反而是围观的赵小荷兴奋道：“小奚姐，你太厉害了。”

　　阿财也紧随其后，拍着手说道：“秦姑娘不仅厉害，胆子也很大啊，被人说那么多难听的话也没有放弃。”

　　说了难听话的人：“...”

　　林决明听见这开朗的声音，宛如死里逃生般蹲在林蔚然和秦奚的身旁：“小姑娘，谢谢你啊。”

　　围观的人恍如雏形，开始夸赞秦奚。

　　而被夸赞的人宠辱不惊蹲在林蔚然的身旁，一丝不苟检查着她的咽喉部，顺手擦了她脸上的眼泪，又按了按她的肚子。

　　“用力吸气。”

　　林蔚然照做。

　　“会疼吗？”

　　林蔚然摇摇头：“不痛的。”

　　原本青紫的脸色在慢慢红润起来了，林蔚然清楚知道刚刚救了自己的人是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

　　身在回春堂，身旁都有大夫，后续再有什么问题，秦奚相信林决明肯定会处理好后面的事情。

　　“以后吃东西的时候，莫要说话大笑了，认认真真的，细嚼慢咽。”

　　林蔚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人群里，赵雷看了过全过程。

　　他跟每一个说风凉话的人一样，看着这个害得自家阿娘卧病在床的扫把星出名头，看着她明明瘦小却没有放弃继续挤压那个林姑娘，也看到了她最后还真就把人救回来了。

　　回春堂里，医术最高明的林大夫都没有办法的时候，她却把已经面色青紫的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了。

　　赵雷觉得自己才像是见鬼了。

　　她不是才是那个专损人寿命的扫把星吗？

　　林夫人闻讯赶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女儿坐在一旁乖乖地喝水，小口小口的，慢慢地，跟从前狼吞虎咽的模样完全不同。

　　“还好你没事。”林夫人抱着女儿哭了起来，“吓死为娘了。”

　　屋里正在母女情深，秦奚和阿苏都还有事情，就不耽误时间了。

　　“阿财哥，药材的钱算清了吗？”秦奚和阿苏看着篓子已经空了，“我们还有事情呢。”

　　早在刚刚请人的时候，阿财就机灵地把秦奚背来的药材称好了重量。

　　“知道姑娘还有事。”阿财把装着草药钱的袋子递给秦奚，“药材我们回春堂都收，钱也清算好了。”

　　秦奚笑着接过，只是...

　　“这不对吧？”秦奚捏着钱袋子里沉手的重量和硬硬的不同与铜板大小的硬块。

　　阿财笑着解释：“这是林大夫吩咐的，他这会有病人在针房里等着起针，估计师父会让师兄们接替，若是姑娘还有时间，还可以稍稍等一...”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决明又匆匆回来了后院：“秦奚姑娘，秦奚姑娘...”

　　林决明来到秦奚身旁，直接朝着她俯身行了个礼。

　　吓得秦奚直接跳到阿苏身后躲着，而阿苏也往前一站，替秦奚闻到：“林大夫这是作甚？”

　　“方才多谢秦旭姑娘胆大心细，愿意救小女一命。”看着秦奚手里的钱袋子，林决明说道，“林某方才慌不择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可以报姑娘大恩，只好备小小薄礼，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林决明从医多年，每年医治的病人数不胜数，如何能不知道刚刚的情况十分危急。

　　女儿身形庞大，就是想将她倒挂拍背都做不到。更何况在他赶来的时候，他收的那几个废物徒弟一直在拍着她的后背，把那块糕点往深部拍了下去，估计即便灌入了催吐汤剂也不见得有效。

　　若不是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胆识过人，能力出众，敢站出来为女儿施救，他的然儿说不定...

　　秦奚抿了抿唇，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谢礼就不用了。不过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决明立马说道：“秦姑娘但说无妨。”

　　“林姑娘身量高大，但着实富态了一些，为了她的健康照相，我认为林姑娘还是得稍稍收敛身型...”

　　说到后面，秦奚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背后说人体型体重，在秦奚看来，不管自己是不是一个医生，她始终都觉得是一件很无礼的事情。

　　但是偏偏刚刚施救的时候，若非最后阿苏相信自己，一直在旁边帮忙，她也不确定能把林姑娘气管里的糕点拍出来的。

　　而且从林姑娘的状态来看，她如今的体重显然已经影响健康了。

　　“多谢姑娘救小女一命。”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是林夫人和林蔚然出来了。

　　秦奚瞬间像犯错被现场抓住的小孩一样，梗着脖子站直了。

　　阿苏看到她这反应，眼里染了笑意，所以这个傻姑娘是真的觉得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冒犯了林姑娘吗？

　　林夫人来到秦奚跟前，才知道救了女儿一命的小姑娘竟然这么瘦小，顿时百感交集。

　　母女二人来到了秦奚的身旁，看着秦奚，林夫人竟然觉得有些心疼，同时又很是钦佩。

　　“姑娘说的话，我会牢牢记住的，以后我必定会盯着然儿，坚定管控她的饭菜，不允许她再多吃了。”

　　林决明两口子都从医，自然是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林蔚然瘦下来，甚至都十分清楚要用什么汤剂、药方能有助于她减肉。

　　但偏偏为人父母的两人，都狠不下心，反倒一直在默许着林蔚然，她想吃什么都满足，日久天长的，便把她养成了如今的模样。

　　秦奚自然也知道林蔚然能有如今模样，跟父母的纵容是分不开的，便只朝着林夫人笑了下。

　　秦奚看向林蔚然，认真说道：“你才是你身体的主人，方才我只是从你的身体健康角度出发说了那话，如果让你感到不适了，我向你道歉。”

　　听见这话的人都愣住了，特别是林蔚然。

　　爹娘老来得女，对她极为宠爱，而她偏偏胃口也好，从不挑食，从小就吃得多，长得又胖又壮。

　　这些年，她几乎只要出门都会被周围的人笑话，她也曾多次下决心要减重，阿爹阿娘和医馆里的叔伯兄弟也没少劝说自己的要减肉，要修身。

　　但是大家好像都是只是说说而已，没有真正行动过，也没有督促过她要减重。

　　更从来没有人像秦奚这般，如此直白地告诉自己，她是身体的主人。而秦奚也是第一个，说了在她听来并不算难听的话，反而还跟自己道歉的人。

　　明明她刚刚才救了自己啊。

　　林蔚然当时都觉得自己要死了，依然能明显感觉到秦奚救自己的时候，有多不容易，又有多坚定。

　　“秦姑娘，谢谢你。”林蔚然向秦奚保证，“我这会肯定能坚持的，我会好好瘦身的。”

　　秦奚听着她的话，笑着说道：“减肥道阻且长，急不来的，而且一味的绝食也不是好办法，还是得配合锻炼的，平日里无事多走一走，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