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哑仔，来驾驭我吧》眠眠打破

28、别碰我 我带你走

　　速尔萨醒了，头剧痛无比，右边耳朵嗡嗡作响，一阵阵恶心想吐。他反应了两晌，感觉到自己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木椅子上面，两只手都被反绑在身后，挣脱不开。

　　有一束光从头顶打下来，他见到自己脚底下是裂了缝的泥地，晃了下脑袋，又看到角落堆放了一些裂了口饲料桶。

　　……好像，是马具房。但是废弃了。

　　他最后一段记忆停留在下午。

　　离开法院以后，他准备乘车回禹创的。天黑的太早，巴士起始站里面有个人过来问路，他刚刚转过身想去看站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紧接着……有人从背后扼住了他的脖子，他挣扎着踹开了迎面来的人，随后，腰上好像被□□打了，最后被更多人按倒在地。

　　再往后的事情，就只剩下车厢里的一股难闻的香薰气味，还有自己努力撑开眼皮时反复见到的几道模糊人影。

　　“醒啦？”有一道女声。

　　他努力抬起头。
　　甘祈怡坐在对面，正拿着一面小镜子补着口红，涂完以后抿了抿嘴，才托起下巴正眼看过来。

　　“你真的几难搞哦，阿荣话你一个人打得他们五个团团转，搞到我以为要再多叫点人才请的动你来。”

　　速尔萨动了下手腕，绑得太死了，他问：“这是哪儿？”
　　“你猜。”
　　“你叫人绑架我？”

　　“系啊。”kiwi说，“法庭上不是好会讲乜？讲我点样找你，点样收买你……醒目仔。”

　　“……”速尔萨沉默不语。
　　“不出声啊？不是觉得好了解我乜？”

　　“……”还是不出声，一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看，依然像看一摊垃圾一样。

　　“你知不知我最憎你现在这个样子！”kiwi猛地起身，将手边的红酒樽掟到他脸上，头破了，玻璃樽碎了，红酒顺着他鼻梁往下滴落。

　　就是没滴进眼睛。

　　“好叻啊？”kiwi被他的注视激怒到底，“你以为阿哥真得看得起你？你以为他让你骑北地枭，让你赢比赛是因为你真的好有料？？”

　　“你只不过是他用来恶心我的一只狗啊。”

　　她抓起速尔萨的头发，“你不知阿哥从前对我有几好，同我讲话时有几温柔，就算我激到他生气他都净是不理我几日……”

　　“关我什么事。”速尔萨终于开了口。

　　“关你什么事？？”kiwi俯着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但是点解你来了他就变了？”

　　“他连黑曜都不肯给我！你知不知那匹马原本就是我的！？”

　　“哇塞……个阵时我真的好好奇，你究竟有什么料，可以令我阿哥这么看重你。先至想把你要过来嗻，我开价给你又不是不给钱，做我私人马夫有什么不好？”

　　“我不想去。”
　　“我理的你想不想！！”kiwi提高了音量，然后——

　　“啪！——”
　　一巴掌，掌㧽到他的脸上。

　　速尔萨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耳朵又开始嗡呜起来，比头先更重。他听不清kiwi在喃喃什么了。

　　只得说：“你和甘祈朗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

　　“啪————”
　　又是一巴掌。

　　确实有料，三两句话就可以让甘祈怡发狂。

　　“那你想怎样……”速尔萨撇着头，询问道。
　　“我想……玩死你啊。”

　　换成速尔萨呆愣住了。
　　“这样阿哥可能会又生气，”她笑出了声，“不过说明他心里有我。”
　　“……”

　　“你知不知点解今日我这样请你来啊？”她又问。
　　“……”速尔萨不答。

　　“因为阿哥不给啊……”

　　她弯下腰，贴着速尔萨的脸说：“我喜欢的东西，阿哥不给我我就一定要想办法拿到。一直都这样的。”

　　“但是他居然讲什么不要搞你？不会把你给我？？！”

　　“你想要黑曜，但是一直在伤害它。”速尔萨不能理解。

　　“是啊，所以我现在觉得它被玩的没意思了，不如玩你有趣嗻嘛。”她望住速尔萨的眼睛，闪烁着兴致。

　　“甘祈朗也不会因为你搞死我生气。”速尔萨也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教我怎样同阿哥相处？”

　　kiwi一直以为，速尔萨至少应该明白一点。明白她为什么要开高价把他挖走，为什么每次在甘祈朗面前见到这个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只是我老板，你哥哥，而已。”
　　可他竟然认为，这只是兄妹之间的事？？

　　“玩死我，他也只是你哥哥而已。”
　　他怎么可以这么言之凿凿的？？

　　“收声啊！——————

　　歇斯底里，“你知不知阿哥以前好锡我的！”

　　“………………”

　　“他好锡我的！！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去骑黑曜！你把我匹马，你把我阿哥全部抢走了！！”

　　“阿哥今日做了什么啊？”kiwi的声音渐渐发颤，“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阿骏找出来污蔑我！他明知我会丢人，明知差人会来查我还要这么做！从小到大！！！阿哥从来没有这么对过我！！！”

　　“我在法庭上哭他竟然一眼都不看我！我叫他阿哥他都不理我！但是你一出来他就看你！！点解啊？？？”

　　“啊……你应该很会讨他欢心吧？”
　　她捏住了速尔萨的下巴，掰了过来，仔仔细细看，“怎么做到的？我真是好想知道啊……”

　　指甲尖端掐进了两颊的肉里，“本来我只想让人打断你的腿嗻……但是我今日突然明白了，要让阿哥难受，净是打你一餐怎么够呢？”

　　她嫌恶地甩掉速尔萨的脸，身后两个打手走了上来，手上还拿着一支装着白色液体的安瓿瓶。

　　速尔萨猛地反应了过来，不断挣扎，扑倒在地上，但立刻被两人死死钳制住。

　　“别碰我——”
　　尾音断在被粗暴捏住，强行张开的嘴里。

　　另一个人掰断瓶颈，将这一瓶液体，一滴不剩地全灌进了他喉咙内。

　　“唔————”再次抓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完成了吞咽。

　　他听到了甘祈怡的笑声，尖锐刺耳。

　　“哇，我以前觉得你好靓仔来的，不过现在要丑态百出咯，会有多样衰呢？”

　　“这是……”速尔萨感觉舌根残留着一股又涩又苦的味道，贴着上颚怎么咽口水都散不了，“什么药……”

　　他蜷成一团努力让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手腕已经被绳子磨破了，稍微动一动就一阵刺痛往上窜。

　　kiwi笑吟吟地说：“是我专登为你从泰国找来的好嘢，听讲药性严重的时候会好伤身体的……你这么中意骑马，万一下半生出了问题再也没办法上马，怎么办呢？”

　　她蹲下来，仔细看着速尔萨懵懂的表情。
　　“你应该会好伤心的吧？哈哈……”

　　她期待着，马房仔会讲好多求饶的话。期待听见速尔萨说只要放过他，愿意离开禹创，愿意跪下来向她道歉，愿意承诺自己以后再也不出现在甘祈朗面前。

　　速尔萨感觉胃里开始烧灼起来，开始觉得口渴，他说：“你真他妈该去看医生……”

　　“叼——”kiwi抓着地上剩下的酒樽瓶口再次砸向他额头，“你懂什么！！”

　　“呃啊——………………”

　　……
　　心跳快要跳出胸腔是什么感觉。

　　可能就是现在这样，撞得他脑袋发胀。

　　他口干，想咽口水，又发现口腔里面几乎没有唾液，吞咽的动作变得艰难异常，每吞一次脖颈上的肌肉和血管就跟着收紧。

　　头顶的出风口在不断送出凉风，吹得那一个小小的吊灯下面，蛛丝网跟着摇晃。

　　他盯着看了好久，渐渐发现自己没了一点力气。
　　胃壁里的热意缓慢地向周围扩散，和空腹喝下烈酒如此相似。但是热意又沿着腹腔向上攀延，爬过了胸腔浸透了后背。

　　血管里原本有序流动的血液，好像换成了滚烫的开水。

　　他开始出汗，想要挣扎着翻转身体，可每一次折腾都能感觉皮肤之间让人难以忍受的摩擦。

　　过了多少分钟了？他想按照骑马时控制呼吸的习惯，缓缓吸气慢慢呼气。又为什么胸口的起伏根本不听使唤，吸进来半口心脏又猛烈地撞击心口，逼得他一直张大嘴贪婪地喘气。
　　“……”

　　“怎么样？”耳边甘祈怡的声音还在问他。

　　“你一定会坐牢的……”
　　讲不完的话，让他感到恶心想吐，他努力干呕了几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因为腹部用力，眼前骤然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等你死了我就去坐监，出来阿哥都还是我的……”

　　这个女人在讲什么，是真的颠了吧……

　　他已经没办法出声回答了，因为，高热和心悸逐渐无法掩盖身体下面陌生的反应。

　　“唔……”
　　有什么在擅自支配他的血液，心跳，体温，乃至每一根神经。

　　是什么……
　　让他持续不断地躁动，让他变得这么敏感，衣物的摩擦，椅子冰凉的边缘，稍稍移动双腿时牵动的，下坠的酸胀感。

　　他想并拢双腿，然后发现内侧的布料开始发潮，刺痒着不适。

　　他咬紧牙关，抵御着这股疼痛。咬住嘴唇，开始飘飘欲死。

　　“哈……啊，哈……”
　　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眼前花白着，跳动着，糟糕的是好像前端已经开始渗出什么湿气，浸透了发潮的裤子。

　　“哇，开始了诶……”这个女人……

　　“别碰……我，”只能低吟，“拿开……”

　　根本不起作用，
　　“你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求我好过。”kiwi好像拿出了手机对着他开始录像。

　　“……”
　　他听不清了，意识开始模糊。

　　迷糊中，想起很久以前，阿爸喝醉以后时常说的一句话。
　　他说人这一辈子，最可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倒霉。

　　什么时候都不如现在，死了都没这么屈辱。

　　直至……

　　“砰——————！”
　　铁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甘祈朗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闻绍衡带着五六个身形彪悍的保镖冲了进来。房间内的打手三两下被控制到了门外。

　　kiwi的手机掉到了地上，“阿……”还没来得及开声。

　　甘祈朗还是没有看她一眼。
　　只因，他一眼见到了躺在地上的速尔萨。

　　他走上前，发现死哑仔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瞳仁迷离涣散。衬衫湿透了，额头上涓涓涌着血丝。

　　平时总是冷冰冰的一张脸，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怎么会涨得通红？嘴唇怎么又流血了？怎么会连眼睫毛都湿了？

　　“死哑仔？”他伸手轻轻把人的头托了起来。

　　手指接触到他的皮肤就感觉到，太烫了。
　　额头、后颈，全是汗。呼吸急促，嘴唇在颤抖。
　　死哑仔目光无法聚焦，仿佛只是通过声音辨别出来是他，又无法立即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甘……”
　　“是我。”

　　他低下头看见了，被绳索绑住的手，还有地上滚落的药瓶。

　　他解开了绳子，把人揽进怀里。结果死哑仔无意识在他凉凉的西装外套上蹭了蹭，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他脱下外套裹在速尔萨身上，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起身时，冰冷的目光扫过还蹲在地上的甘祈怡。
　　女仔眼睁睁看着他，眼泪一滴滴掉了下来。

　　“阿哥……”
　　“滚。”

　　滚，现在就滚。
　　没有其他词语可以解究他的愤怒。

　　怀里的人攥住了他的外套，还在低声喃语，“……别，碰……我。”

　　大少放缓了动作，慢慢走出了房门，说，“我知道。”

　　“别……”
　　“不碰，我不碰你。”他低声应着。

　　“我带你走，好不好？”
　　他说，今次不是扮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