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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表弟妹 他的府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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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瞬安静。石屹皱眉,似在回想着什么。
何宴山察觉到了,疑惑的问道:你可是还看到了什么?”
片刻后,石屹道:“在河间王世子院子里,有个婢女在深夜浣衣裳,还挑了隐蔽的假山后面。”
何宴山:“浣衣算什么?”
石屹顿了一下,语气低了几分,“洗的似乎是……女子的亵裤。”
何宴山的扳指停在指间,他缓缓直起身。
“你确定?”
“看得很清楚。”
“是在世子院?”
“是。”
何宴山笑了一声,“有意思。”他看向裴竹生。
“王府里,正经主子只有河间王和他儿子是男子。”
“女人的衣物,怎么会在世子院洗?”
“莫不是河间王世子,院中收了通房?”
他话音落下,屋中气息骤然收紧。
富家子弟有通房确为常事,虽不愿让其表露人前,却也没有这般藏掖的道理。
裴竹生始终未动。
他只是看着那张药方,指尖缓缓压住纸面。
很久之后,他眼眸微敛,声音很低,“若王妃有孕——”
他顿了顿。
“孩子难道不是河间王的?”
何宴山轻轻“啧”了一声。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低声道:“一个王妃小产,一个世子院里有女子衣物。”
“要么,是世子有问题。”
“要么——”
他没有说完吗,但意思众人已然明了。
屋中无人再言。
石屹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微微一滞。
裴竹生抬眼。
“石屹。”
“在。”
“继续盯着河间王府。”他声音平静,“世子院,重点查。”
石屹应声:“是。”
何宴山靠回椅子里,长出一口气。
“伤还没好全,你确定明日就上朝?万一那河间王还想派人刺杀你呢?”
裴竹生道:“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孟家现下身陷囹圄,他只有尽快回到应回的位置才能帮衬。
何宴山笑了笑。
“那孟家呢?”
裴竹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道:“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而已。”
何宴山挑眉。
“可他们已经在河间王这摊污泥里了。”
裴竹生起身。
“所以要尽快将此事结束。”
——
府衙。
天光透过高墙落下来,只剩下一线。
孟家三人被关在一间偏房里,门外有差役看守。
孟母一夜未睡,靠着墙坐着,眼睛红肿,孟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孟嫦坐在窗边,只是盯着那一线光。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孟母猛地一抖,孟嫦抬头。
却见只是换岗的差役。
脚步声渐远,屋内又恢复了死寂。
孟母忍不住低声道:“嫦儿……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孟嫦看了她一眼,“不会。”
“他们还没定罪。”
孟母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他们要我们认……”她话说到一半,哽住了。
孟嫦眼神冷了一分,“那我们就咬死不认,这里是京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动京城中这些个大官儿。”
“主事一时没找到人证,就不敢贸然定我们的罪。”
孟父这时才开口,声音沙哑,“嫦儿说得对,难道咱们在皇城根下,还能被冤死不成。”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没人注意到——
屋外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裴竹生站在廊下,他换了一身普通素服,避开了明处的差役,被他在吏部的人迎着从侧门入内的。
他不该来,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地方,多留一刻都是麻烦。
可他还是来了。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去,隔着一扇门,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孟母的低泣,孟父的压抑,还有——
孟嫦的声音。
他指尖微微一顿,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地方崩溃。
但孟家,倒是与别不同。没有市井人户的精明算计,相反还古道热肠。也是在西市巷子里,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那里比不上侯府的高门大院,可每个人都认真而欢笑着生活。
他站了一会儿。
只是低声对身后的随从道:“换一班人。”
随从一愣,未解其意:“侯爷?”
“门口的人,换成我们的人。”
他语气很淡,“别让人对他们用刑。”
“是。”
裴竹生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离开,像从未出现过。
——
侯府。
裴竹生失踪后头一日上朝,成帝自然多番询问。他只答尚书台有奸细,做局刺杀,被他识破后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清理了奸细,并未言及河间王。
散朝后,河间王一脸堆笑的前来试探裴竹生知不知道奸细是谁人所派,并想把此事引到外戚一党身上。裴竹生只笑了笑,答谢了河间王的挂怀。
午后。
门房匆匆来报:“侯爷,舅老爷家来人了。”
裴竹生刚从外头回来,衣上还带着寒气。
“谁?”
“表少爷和表小姐,说是从南边来投靠。”
裴竹生脚步一顿。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两人被带入前厅。
一个少年,一个少女。
少年十七八岁,身形挺拔,眉眼清朗,背着一柄长刀。少女年纪更小些,十六上下,眉目明艳,却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
“表兄!”
少年先开口,笑得爽朗。
“总算见到你了。”
裴竹生看了他一眼,神色稍缓。
“阿越。”
他又看向旁边的少女,“还有你,阿柔。”
少女撇了撇嘴,“表兄还记得我?”
“记得。”
裴竹生淡淡道,“小时候你把我书房烧了一角。”
少女脸一红:“那是意外!”
蒯越在旁边笑出声。
“她现在可不敢烧了,她是来求你收留的。”
裴竹生看他:“你呢?”
蒯越收起笑意,正色道:“表兄,我想考武举。想进军中。”
他顿了顿,“到时候跟着你。”
这句话说得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锋芒。
裴竹生看着他,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少时,父亲常常亲授自己武艺,还给他做了一柄趁手的桃木剑。但元城一战,父亲战死,没多久母亲也郁郁而终。
侯府只剩自己一个人。
片刻后,他看着二人道:“住下。”
蒯越眼睛一亮,“表兄!当真?”
“但规矩照侯府来。”裴竹生道,“不许惹事。”
蒯越立刻点头,“放心!”
管家在一旁问:“给两位安排哪处院子?”
裴竹生想了想,“东院。”
那里清静,也方便看着他们。
两人被带下去,厅内安静下来。
何宴山不知何时靠在门边,笑得意味深长。
“这回你府里倒热闹了。”
裴竹生没有接话,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他的府里已经很久没有过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