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纪》哈里呜哇

32、第 32 章 留宿

　　翌日顾昭前脚出门，后脚祝榆就开始躲在被子里哭，吓得侍女无论怎么询问，她都死活不说话，只好去请奚薇。
　　熟悉的脚步声踏入厢房，祝榆的哭声瞬间更大了，很快她就感觉床边一沉，祝榆便顺理成章翻回身，一把抱住了奚薇的腰。
　　“阿姐……呜呜……”
　　奚薇低头看着怀里的泪人，摸了摸她的发顶，“怎么了？睡得不好吗？”
　　祝榆嘴一撇，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腿疼。”
　　“骨头疼吗？”祝榆的腿伤可是与奚薇脱不了干系，奚薇当即道，“我让人去请太医。”
　　“嗯。”祝榆乖巧地点头，“昨晚一整晚都很疼。”
　　“许是这间房有些潮了。”奚薇从袖间取出一个白瓷瓶，“这是我跟你提的，可生筋活骨的膏药，涂上之后你的腿很快就会好了。”
　　祝榆眼珠子一转，“那好吧，我试试看。”
　　奚薇点头，命侍女：“你服侍燕王妃上药。”
　　“是。”
　　奚薇出门回避，可很快，房内就传来祝榆的惨叫。
　　“啊！好疼！”
　　奚薇几乎是立刻就推开了房门，就见祝榆半靠在床头，眼泪汪汪的，亵裤被卷到了大腿，露出的小腿被两块板子绑着红丝绸固定，纤细又苍白。
　　侍女拿着药膏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已经很小心了。”
　　“无事。”奚薇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并没有怪罪，“你先下去吧，我来就行。”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祝榆目送侍女离开，马上抽搭了两声，唤道：“阿姐，我的腿好痛，我是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奚薇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抬眸看她一眼：“我替你上药。”
　　祝榆小心翼翼地点头。
　　奚薇用木棒剜了一些药膏，专注地擦拭在祝榆的伤处涂抹，“疼的话要说。”
　　祝榆“善解人意”道：“没事的，我忍得住。”
　　奚薇手一顿，再涂时力道更轻了。
　　乳白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肌肤上，甫一接触到温度就化开成水，木棒描绘出小腿骨骼的形状，起，伏，皮下淡青色的经脉传递着心脏的搏动，一下，接着一下，收紧，舒张。
　　祝榆的视线落在她垂着的睫毛，缓缓划过专注的眉眼，看着她抿起的薄唇，淡粉色的，唇珠饱满，唇线清晰，嘴角自然落下，似乎对什么都不大在乎。
　　“坠马的时候很痛吧？”奚薇突然出声。
　　祝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真的很疼。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重伤，那时我都觉得我要死了。”
　　奚薇沉默了，祝榆意识到说错话，立刻解释：“顾承意已经查出来了，常曦突然发狂是因为误食了草料，犯事的小厮已然伏法。常曦很听话的，若非如此绝不会让我受伤。就算没有阿姐，我也一定会受伤，是有人要害我，不过凑巧碰上阿姐。”
　　她是真的没有怪奚薇，绞尽脑汁就为了不让奚薇自责，“若不是阿姐出现，常曦才停下，我怕是要被驮着满山林跑，指不定就被摔到哪块石头上，砸个头破血流了。”
　　奚薇没有接话，替她擦完药，穿好鞋袜，“你很快就会好了。”
　　祝榆显然不信：“真这么神奇？”
　　奚薇却道：“若我想暗害你，此时你已一命呜呼。”
　　祝榆笑眯眯回答：“阿姐怎么会害我呢？”
　　奚薇摇头叹气：“你也太容易轻信于人。”
　　祝榆挽着她的胳膊，甜甜地说：“我才不信别人呢，我只相信你。”
　　奚薇眸光微动，于是当日夜里，顾昭回到卧房时，就见地面上加了一张简易的“床”，铺的厚厚软软的，祝榆正坐在上面傻乐。
　　奚薇道：“阿榆说她夜里腿会疼，总是害怕，我便同意她住在我们的屋子里了。”
　　有外女在，顾昭不好逗留，尽管此处是自己的房间，他还是冷着脸搬去了书房。
　　第三日夜里，祝榆顺理成章躺在了顾昭和奚薇的床榻上，顾昭只得再次与妻子分居。
　　祝榆下半张脸都埋在锦被里，鼻腔之中充满了奚薇身上的药香。
　　她的身上穿着奚薇的衣裳，盖着奚薇的被子，仿佛整个人都被牢牢抱住。她一转头，身侧睡着的也是奚薇。
　　奚薇的睡姿如同她的人一样端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胸口缓缓起伏，呼吸浅淡，就像一尊圣洁的玉像。
　　祝榆却毫无睡意，侧着身子，手肘支着脑袋，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奚薇的脸上。皎月的微光透过窗扉落在奚薇的眉眼间，令她的睫毛比白日里看着更长些，她的目光轻轻描摹着奚薇的眉眼，从眉峰到眼尾，从鼻梁到唇瓣，每一寸不肯掠过。
　　在此之前，祝榆从没想过有一人会长成这种模样，全然不似凡间人，像是天上的神祇，冷清、疏离，却有人的悲悯与包容，凡胎玉骨，倒像是吸收天地灵气才长成的灵物。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缓缓靠近，耳边猝不及防响起奚薇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一双漆黑的眼与祝榆对上，像一面勘破一切的镜子，祝榆在里面清楚地看见了自己卑劣的嘴脸。
　　她感到心脏颤了一下，呼吸凝滞。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奚薇的鼻梁上，“你这里……有一颗痣。”
　　似乎过去了很久，才听见奚薇道：“睡吧。多休息伤才好得快。”
　　祝榆乖乖闭眼，过了一会儿，黑暗中再次响起声音。
　　“阿姐，我冷。”
　　一阵窸窸窣窣后，奚薇的被子盖了大半在祝榆的身上。
　　祝榆并不满意，“阿姐，你有宝宝，别害了风寒。”
　　祝榆把自己身上的两床被子一并盖到奚薇身上，然后理所应当钻进被窝，和奚薇肩挨着肩。
　　奚薇并没有阻止，于是又过了一会儿，祝榆的手悄悄搭上了奚薇的腰，并为自己的行为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我从小到大，不抱着东西就睡不着。”
　　黑暗中，奚薇轻轻叹了口气。祝榆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假装不经意把头靠在奚薇的肩上，就开始装困：“快睡吧，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
　　第二日下朝，顾承意就被顾昭叫上了马车。
　　顾昭：“为什么夜不归宿？”
　　顾承意：“我什么时候夜不归宿了？”
　　顾昭：“你若管不好你的妻子，就让管得住的人来管。”
　　顾承意：“我什么时候夜不归宿了？？？”
　　顾昭沉默良久，道：“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