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查案 ...

  •   时隔大半月,顾承意再一次站在了这个地方,回想起那日夜里的场景,他仍心有余悸。遍地的尸体早已被清走,现场由羽林卫围得铁桶一般,方圆五里不准闲杂人等靠近。
      这是他与祝榆入城前驻扎的营地,那一夜突遇刺客,除了他和祝榆之外无人生还。
      空气中的血腥气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鲜血却早就渗进了泥土。顾承意还记得那日祝榆的尖叫,若非见识过斛月百姓对月神近乎残忍的崇拜,这个没下过山的姑娘非得吓出病不可。
      就算他也被吓得不轻。
      一个穿着甲胄的士兵来报:“燕王殿下,太子请您去他那边。”
      顾承意示意知道。
      顾昭正在当日祝榆营帐的位置,亲自蹲下检查地上可能遗漏的蛛丝马迹。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不用回头便知道顾承意到了。
      “太子皇兄。”顾承意作揖,顾昭没多说,“你过来看。”
      顾承意连忙走到顾昭身边,和他一起蹲着。
      顾昭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专心致志眼前的事情。“你看,现场所有的血都是喷洒状,说明什么?”
      顾承意想了想,道:“所有人都是一击毙命。”
      顾昭继续道:“尸体我全验了,只有一侍女颈上刀口平整,其余颈骨皆呈碎、裂状。”
      顾承意道:“那侍女是斛月人,专门伺候阿榆的。她是被一剑斩首,我亲眼见的。其他人难道是被……”
      顾昭面色不变,语气却冰冷,将他未出口的话说了下去:“颈部有指印,都是被生生掐断了喉咙。”
      顾承意感到一阵后怕:“那日我正在看书,外面并无吵闹声,有暗器突然迎面而来,我才发现帐外已是尸山血海。”
      顾昭顿了顿,道:“以此人的身手,若真想杀你,你绝无生还的可能。”
      顾承意道:“所以那枚暗器只是想将我引出去,让我发现使团已然遭了灭口。”
      “或许只是为了顺理成章放过祝姑娘。”顾昭站起来,手下立刻递上清水为其净手。
      顾承意也跟着站起来:“皇兄是说,他想误导我们,他只是来不及杀祝榆。”
      顾昭擦干手,将帕子丢在水盆里,才看向顾承意:“案发后,我来过现场七次,可此人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此人武功极高,且下手果决狠辣,并且不是大梁人。”
      顾承意蹙眉:“不是大梁人?何以见得?”
      顾昭道:“他想让我们认为,他是上京城内的人,且是朝中人。”
      顾承意道:“因为我是皇子,杀害皇子是灭九族的大罪。”
      顾昭又道:“可事实上,他只想留下你和祝姑娘。”
      顾承意沉声:“因为他真正不敢杀的是阿榆。因为阿榆是斛月国的神女,大梁不在乎她,可斛月却奉她为神。”
      顾昭问:“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杀光所有人,独独留下你与祝姑娘?”
      顾承意盯着他的眼睛,那个结论卡在嘴边,不知是否该说出口。
      顾昭见他欲言又止,便知其已然知晓答案,“你精进不少。”
      顾承意忙道谢:“皇兄抬举了。”
      可顾昭话锋一转,竟道:“究竟是长本事了,还是原本就有本事?”
      顾承意心中一惊,不敢言语。
      好在顾昭并未纠结此事,也没再看他。“既然此人只是想让使团和斛月来的人闭嘴,对我大梁并无威胁,我会从地方提一个死囚,暂且作为凶手交给父皇,安抚朝臣之心。”
      “什、什么?”顾承意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高兴得太早。”顾昭睨了他一眼,继续道,“那百余人的性命必须有人负责。凶手说到底,所作所为是为了祝姑娘。我给你一年时间,若找不出真凶,届时无论你多么爱慕那女子,我都会让她背这百余人的命。”
      顾昭说完就准备离去,顾承意却忽然喊住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
      顾昭顿了顿,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梁。”
      ……
      “礼官念完祝词后,新人便要行三拜之礼。一拜天地,二拜帝后,三拜夫妻……”
      “我不拜!”祝榆气得不轻,“天地算什么!帝后又算……唔!!”
      素弦慌忙捂住她的嘴,把大逆不道的话堵了回去。
      祝榆一把甩开她的手,大喊道:“我是月神神女!我不跪任何人!”
      嬷嬷平静地回答:“姑娘将会是天家儿媳,自当遵守天家礼仪,伺候丈夫,侍奉陛下与皇后娘娘,每日晨昏定省皆不可废。不跪,也得跪。”
      祝榆额上青筋直跳,“谁敢逼我跪,我就杀了谁!”
      “这里是大梁,您杀不了任何人。”
      “我现在就杀了你!”
      素弦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抱住准备往上冲的祝榆:“神女息怒!别冲动啊!”
      “你放手!”祝榆奋力挣扎,“我今天倒要看看,是谁给谁跪!”
      嬷嬷却道:“自然是奴婢给姑娘跪。”
      “你还敢顶嘴!”
      “奴婢不敢。”
      素弦道:“嬷嬷,你别说了。”
      嬷嬷一行礼:“公主让奴婢住嘴,奴婢自然住嘴。”
      “那我说话你怎么不听!”祝榆七窍生烟,“大祭司教我的就是官话,你听不懂吗?”
      “奴婢听得懂。”嬷嬷不卑不亢,“只是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教授姑娘礼仪之人,奴婢听命于皇后娘娘。公主是娘娘亲女,奴婢自然也听她的话。”
      “我是月神神女!”
      “大梁不信神祇。”嬷嬷不欲继续与她废话,“三日后便是大婚,由皇后娘娘亲自主持,天下人都会观礼。奴婢无能,自会向皇后娘娘请罪,辞职还乡,姑娘既说,大祭司将姑娘教养得处处都好,那便让天下人都瞧瞧大祭司都教了姑娘什么,是识礼还是无礼,奴婢只是下人,到底怪不到奴婢头上。”
      祝榆一下就哑了火。她无法忍受旁人置喙大祭司半个字,若是因为她的言行无状,而令大祭司蒙羞,她一万个不能接受。
      素弦见她神色有异,担心她出事,和嬷嬷打过招呼后就带着祝榆回房了。闻见房里熏香的气味,祝榆总算冷静下来了,盯着挂起来的一红一青两件喜服,也不说话。
      素弦有些担心,吩咐人拿了祝榆最喜欢的糕点,祝榆也不肯吃。
      祝榆把她赶了出去,关上门,整整三天再也没有打开过。
      顾承意得知原委,并没有去劝祝榆。他深知这位神女谁劝都没用,只有她自己想开了,这件事才算真正解了。顾承意并不担心她会饿死渴死,先不说祝榆的房里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零嘴,她也绝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第三日,天还未亮宫中便来了一大群宫人,候在祝榆门前,等着为她梳洗打扮。顾承意原本以为得哄上好久,说不定今日婚都成不了了,可他只唤了一声,房门就从内打开了。
      祝榆穿着为她量身定制的大红色喜服,一言不发侧身让出路。
      房门再次合上,顾承意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回神。
      祝榆曾哭着闹着,撒泼打滚不肯穿大梁的喜服,她从斛月带来的喜服是黛青色的,是大祭司亲手挑选,送她出嫁,祝榆说什么也要穿那件。
      可今日,她主动穿上了大梁的喜服,做出了让步。
      顾承意叹了口气,离开了。按礼制,在拜天地前,他不能再见祝榆。
      祝榆坐在梳妆台前,瞧着铜镜中的自己,一大群人围着她,为她梳头、簪发,镜中人很快变得娇艳动人,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像是懵懂的麋鹿。
      她今天很漂亮,可大祭司看不见。
      大红的盖头遮挡住她的视线,她唯一能看见的只剩下自己的脚尖。
      斛月婚嫁,新娘只戴头帘,既可遮挡住自己的容貌,又可看清面前的人和物,可大梁的红盖头逼着她不得不低头,不然就会摔个大跟头。
      “时辰到了,姑娘,该出门了。”
      宫人搀扶起她,小心翼翼地往屋外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