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28、等 考

　　考虑到要准备比赛，程驰带完这个阶段后，给老段提了离职。

　　老段还挺意外，“你教得挺好，学生都喜欢你，不再考虑考虑？”

　　程驰摇头，“要准备全国赛了。”

　　老段听到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行，你有这个实力，好好打，给哥打到一队去。”

　　“谢段哥。”程驰把球拍放进包里，“这正是我的目标。”

　　老段点了点头，对他很看好，最后还多给了他半个月工资。

　　这半个月工资程驰没要，“段哥，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别跟哥客气。”老段把钱重新塞给程驰，“你让哥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我没完成的事，你替哥去完成。”

　　老段年轻时也是差一点就进了健将。

　　偶尔聊起来这事的时候，老段总说，“人嘛，总得有点遗憾。”

　　但能够看得出来，老段对这事，心里有个结。

　　辞职后，程驰比之前更忙了。

　　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学校球馆里，每天练到晚上，几乎压着点回宿舍。

　　这天练完球，程驰跟学长道了别，背着包从球馆侧门出去。

　　十月底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汗湿的后背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沿着那条走了无数次的小路往宿舍走。

　　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地上铺着一层泛黄的枯叶，被风吹起后沙沙响。

　　经过图书馆后面那条小路时，程驰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从拐角走出来。

　　路灯把那人的背影照得很清楚，灰色连帽衫，黑色运动裤，手里拿着一沓纸，低着头看。

　　是林昭。

　　程驰的脚步慢了一拍。

　　自从那天晚上林昭给自己送完充电宝后，他跟林昭就没怎么说过话。

　　偶尔在楼梯间碰到，也都是点个头就过去了，谁也没主动开过口。

　　两个人就跟有什么隔阂一样。

　　但又一细想，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事。

　　程驰快走两步，追赶前面的林昭。

　　林昭手里的那沓纸在路灯下白晃晃的，封面上印着表格，最上面一行黑体字。

　　程驰瞄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助学金的申请名单。

　　他突然伸手，从林昭手里抢过名单，拿在手里，“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程驰的突然出现，让林昭愣了一下，等他看清来人后，冷峻的表情松弛几分，“你怎么走路不出声？”

　　程驰倒退着走路，“出声了怎么吓你。”

　　他在名单上面没有看到刘雅溪的名字，有点疑惑，“助学金的名额都在上面了吗？”

　　“嗯。”林昭向程驰摊开手，“名单还我。”

　　“是不是漏了？”程驰又翻看一遍，“里面没有一个叫刘雅溪的吗？”

　　“没有。”林昭手还在摊着，“把名单还我。”

　　“好吧。”程驰蹭了蹭鼻子，把名单还给了林昭。

　　俩人一起并排往前走。

　　前方是东苑通往西苑的地下通道，林昭走在前面，程驰紧跟着他的脚步。

　　前方有人骑车子冲了出来，程驰反应迅速，及时拉住林昭，“小心。”

　　林昭随着惯性后退，后肩撞到程驰胸膛。

　　“我靠！”程驰惊呼一声，弯腰揉着胸口，“你怎么这么瘦，硌死我了。”

　　林昭回头，看着程驰疼痛的样子，眉头一皱，“你怎么样？”

　　“心口疼。”程驰抬头看着林昭，抱怨道，“看着你挺高的，怎么除了肉就是骨头。你是不是营养不良？”

　　看他还有余力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林昭猜出程驰大概也没大事，“你不拉我，我也没事。”

　　“哦。我救完你，你又说这话。你咋不提前说，不然我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程驰气呼呼地说完，头也不回地先走一步。

　　林昭下意识伸手拉住程驰手腕，“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程驰撇了撇嘴，“合着就是怪我多此一举呗。”

　　林昭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程驰张了张嘴，这好像是林昭第一次跟自己说“谢谢”。

　　他突然有点受宠若惊，一个激动抬手揽住林昭脖颈，“哎呦，我有点飘，你快扶住我。”

　　林昭还真扶住了程驰的侧腰，又很快把手放开，偏头问，“你心口不疼了？”

　　本来已经快要直起身的程驰，又塌了下去，嘴里嘟囔着，“疼疼疼。”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林昭身上，撒泼耍赖地让林昭扛着他回宿舍。

　　搭在林昭肩膀的手，被他拿了下去。

　　程驰又毫不知耻地搭回去。

　　来回折腾几次，还是林昭妥协了，真的任由程驰搭着自己，扛着他回去了。

　　得逞的程驰，勾着嘴角偷笑，又在林昭看过来的时候抿住嘴，捂着心口，“疼疼疼。”

　　林昭瞥了他一眼，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直到把程驰送到宿舍门口，程驰突然直起身子，“我感觉现在好多了。”

　　林昭顿住脚步，放在程驰腰间的手落空，他收回上面还残留着程驰温度的指尖。

　　程驰推开门，回头问林昭，“要进来坐吗？”

　　还没等林昭说话，程驰又自顾自的说，“行吧，我知道你很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哈。拜拜。”

　　说完，程驰自顾自地先进了宿舍。

　　林昭看着程驰关上了门，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程驰坐在桌前，张岱正趴在桌上打游戏，鲁宁在床上刷视频。

　　程驰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掏出手机，翻到刘雅溪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响了三声。

　　“哥？”刘雅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意外。

　　平时这个点程驰都在练球，很少打电话。

　　“我问你个事。”程驰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助学金名单下来了，上面怎么没有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

　　“刘雅溪，”程驰把声音压低了些，“你申请了吗？”

　　那头还是没说话。

　　程驰能听见隐约的呼吸声，有点急，有点浅。

　　过了好几秒，刘雅溪才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我……申请了。”

　　“那名单上为什么没有你？”

　　“我……”刘雅溪支吾了一下，声音开始发颤，“哥，你别问了。”

　　“刘雅溪。”程驰坐直了身子，后背离开了床头，声音沉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然后刘雅溪哭了。

　　她哭得很压抑，像是把手机捂在脸上，哭声闷闷的，断断续续。

　　程驰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吸鼻子的声音，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等着。

　　“我爷爷奶奶不给签字。”刘雅溪终于开口，声音哑着，断断续续的，“学校说助学金要核实家庭情况，需要家人签字。我们村委去找他们，跟他们说了半天，他们连门都没让人进。”

　　程驰攥着手机，眉头皱得死死的。

　　“学校那边说核实不了就不能批。”刘雅溪吸了吸鼻子，像是在用袖子擦脸，“哥，算了，领不到也没关系。我多找几份兼职就可以了。我现在一周教三个学生，周末还能再去一个，够用的。”

　　程驰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对面墙上那张没贴平的海报。

　　“先等等。”程驰说，“我这边还有钱，你别找那么多兼职，以学业为重。”

　　“哥。”刘雅溪打断他，声音忽然稳住了，像是一下子把眼泪咽了回去，“你已经帮我太多了。学费、生活费，还有之前转的那些，我都记着。我不想再欠你了。”

　　“现在别谈欠不欠的。”程驰抿了抿唇，“你别管了，这事我想办法。”

　　“哥，你别为我操心了。”刘雅溪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我不能一直靠你。你也有你的事，我……”

　　“好了，我知道了。”程驰打断她的话，“就这样，先挂了。”

　　说完，程驰率先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搁到床上。

　　屏幕还亮着，停在通话结束的界面，刘雅溪的名字上面是一串数字，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七秒。

　　他盯着那个时长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

　　张岱从电脑前转过头来，“你刚跟谁打电话呢？脸色这么难看。”

　　“没谁。”程驰扔下手机，从床上下来端着盆子去了洗漱间。

　　张岱识趣地没再问，转回去继续打游戏。

　　第二天，程驰遇到张健，打听到林昭去了图书馆。

　　他本来打算去球馆，结果到了路口拐弯去了图书馆。

　　学校的图书馆很大，一共有六层。

　　程驰给林昭发消息，问他在哪一层，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信。

　　他只好先进去碰碰运气。

　　还好他运气不错，林昭就在一层的靠边位置，程驰走过去一搭眼就看到了他。

　　主要是他太好辨认了。

　　程驰放轻脚步走过去，拉开林昭旁边的椅子坐下。

　　林昭面前的桌上摊着两三本厚书，旁边的笔记本写了大半页，笔尖还停在行末，显然正在查资料。

　　程驰侧头看了一眼，没出声打扰。

　　他把背包往脚边一放，掏出手机无聊地划了两下，又觉得没意思，干脆撑着下巴看林昭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