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29、懂 图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翻页声和沙沙的写字声。

　　程驰昨晚没睡好，这些声音就跟带着催眠效果一样，他只坐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发沉。

　　他本来还想硬撑，可林昭查资料查得太专注，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等着等着，胳膊往桌上一叠，脑袋一歪，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林昭是知道程驰来了的，一开始他以为程驰只是路过这里。

　　没想到他直接冲着自己来了，还很自觉地没有打扰自己，坐在旁边安静地待着。

　　想着他找自己应该不是急事，林昭就专心地看资料。

　　过了一会儿，等他翻过一页资料，余光瞥见旁边的人半天没动静。

　　林昭转头一看，程驰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侧脸压着手臂，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连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都收了起来，显得格外安静。

　　林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眼睫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一点点靠近，想去碰一碰。

　　就在快要触到的时候，程驰眼皮一动，忽然睁开了眼。

　　林昭的手飞快地抽回来，顺势搭上自己面前的书页。

　　指尖还装模作样地压了压纸角，目光低垂，脸上没露半点破绽。

　　程驰刚醒，眼神还有点懵。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书，哑着嗓子问，“你怎么还没好？”

　　“没有。”林昭翻了一页，语气平淡，“你继续睡也行。”

　　程驰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笑着凑过来，“不睡了，你查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

　　林昭冷淡地回了两个字，“不用。”

　　嘴上说着，那只差点碰程驰的指尖，却一直在纸上碾磨。

　　“找我什么事？”林昭问。

　　程驰揉了揉脖子，刚想开口说正事。

　　一个男生忽然从书架那边绕过来，手里攥着几张表格，站到林昭旁边。

　　“林昭，我听说助学金申请是你这边初审？”男生把表格往桌上一放，语气有点急，“你看看我这些材料，够不够？”

　　林昭抬眼看了一下，没接表格，只问，“上学期有挂科吗”

　　男生顿了一下，“挂了一门，但是补考过了。”

　　“文件里写得很清楚，申请条件之一是无挂科记录，补考通过不算。”林昭声音不高，但很干脆，“你不符合。”

　　男生脸色变了变，还想争取，“可是我家里的情况确实……”

　　“我理解，但条件就是条件。”林昭把表格推回去，“你可以看看学院有没有其他临时困难补助，那个不卡这个。”

　　男生站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表格收起来走了。

　　脚步声在书架间渐渐远了。

　　程驰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完，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是打算问林昭，刘雅溪那个助学金申请的事儿，就差一个签字，能不能意思意思给过了。

　　可刚才那一幕让他忽然意识到。

　　虽然他跟林昭关系有所缓和，原则上的事，他还是一如既往得半点不含糊。

　　他要是贸然开口替刘雅溪说情，林昭肯定会拒绝。

　　“你刚才想说什么？”林昭转头看他。

　　程驰把背包带子一拽，站起来，“哦，没事，我也是来查点东西。”

　　说着他走到书架后面，装模作样地拿了几本书在那里看。

　　晚上，程驰回到宿舍，坐在桌前，左手托腮对着白墙面壁。

　　张岱抱着床腿盯着程驰。

　　三十秒后。

　　程驰叹了一口气，左手换右手继续面壁。

　　又三十秒后。

　　程驰叹了一口气，右手换左手面壁。

　　鲁宁走到张岱身后，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程驰。

　　在程驰第十次换手，继续叹气的时候，鲁宁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他到底怎么了？”

　　“我怀疑他在思春。”张岱一本正经说。

　　鲁宁上下打量程驰，最后目光落在程驰裤腰上，砸了一下嘴说，“我看着，不像啊。”

　　张岱回头，又顺着鲁宁的目光落在程驰裤腰上，意识到他在想什么，直接起身一巴掌拍在鲁宁脑袋上，“不是，你咋这么龌龊呢，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就说呢。”鲁宁揉了揉脑袋，“他也没看小电影，思什么春。”

　　“跟你这种小黄人没得说。”

　　说话的空，程驰又倒换了几次手。

　　张岱拉着板凳坐下，凑到程驰耳边，轻轻喊了一声，“程哥。”

　　“哎呦我去！”程驰吓了一大跳，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稳住身，“你小点声，我听得见。”

　　张岱一脸茫然，回头问鲁宁，“我声音很大吗？”

　　鲁宁摇了摇头，“可能我听力不好。”

　　程驰也意识到是自己过激了，他清了清嗓子，“喊我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张岱端详着程驰的脸，“我是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

　　“没……”程驰刚想说“没事”，又想起来，张岱平时最会出主意，话音一转，“还真有个事。”

　　张岱来了精神，“程哥，有事找我，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是这样。”程驰抬手，“我想准备个礼物，不知道该送什么，你说……”

　　“等下。”张岱出声打断程驰，端着杯子起身去倒水。

　　完事还觉得差点意思，又从柜子里掏了个茶叶包放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张岱坐下，收了往日的不着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好了，说吧，那女的是谁？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牵手，谁先主动的，哪个学院的，学妹还是学姐？”

　　程驰，“……”

　　“算了。”程驰拿起桌上手机，起身上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是。”张岱目光追着程驰，有些莫名其妙，“就这？我茶都沏好了，你多少说两句。那女的叫啥名？漂不漂亮，你别光干巴巴的给人送礼物，多少请人吃顿饭吧。”

　　“对啊。”一语惊醒梦中人，程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可以请他们吃饭啊。”

　　“谁啊，谁啊，谁啊？”张岱踩住梯子，上半身探到程驰床尾，“到底是谁啊？”

　　“不行。”程驰看着张岱，“光请他吃饭还不行，最好带着他宿舍的人一起去。”

　　“哎呀，是这么个道理，预先搞定其人，必先搞定其闺蜜，闺蜜一张嘴，对象跪断腿。这可不是白说的。”张岱既有程驰开窍的惊喜，又有八卦的好奇，“不过，那女的到底是谁啊？”

　　程驰被张岱问得心里烦气，扯着被子留下两字“林昭”，接着蒙着被子，准备睡觉了。

　　张岱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瞪直了眼睛，张着嘴愣在原地。

　　好半天，他眼珠才动了一下，缓缓地转向程驰，嘴唇哆嗦着，嘟囔道，“程驰，往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竟然藏着这份心思。”

　　程驰在被窝里正在对着屏幕中林昭的头像纠结，

　　“林昭，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打完字，程驰手指悬在屏幕外面，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改成，“明天有空吗？”

　　又删除……

　　“在吗？”

　　再删除……

　　最后，程驰干脆关上手机，撩起被子对着天花板瞪眼。

　　这一夜睡得不是很踏实。

　　同时睡得不踏实的还有张岱。

　　第二天，张岱顶着熊猫眼坐在桌前，看着程驰起床，又看着程驰从上铺下来。

　　程驰今天本来起得就早，一下床就看到底下坐着一个人。

　　“我靠，什么东西！”程驰脚下一个没蹬稳，差点掉下来。

　　等他靠着扶梯稳住心神，看清是张岱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大清早的坐这儿干什么，吓人一跳。”

　　张岱顶着个熊猫眼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对程驰说，“我一夜没睡，终于想通了。”

　　“你一夜没睡？”程驰从床上取下外套，对张岱说，“怪不得我昨天失眠了，原来是没了你的呼噜声。”

　　“这不是重点好吗，程哥？”张岱走过来晃了晃程驰的肩膀，“我是说我终于想通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支持我什么？”

　　“唉……”张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件事你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哦，你说林昭的事？”程驰点了点头，拍着张岱的肩膀说，“这事确实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那就谢谢你了，好兄弟。”

　　张岱握起拳头捶了捶自己胸口，又抵了抵程驰肩膀说，“好兄弟。”

　　程驰对张岱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拿起球包出去了。

　　晚饭时候，张健带着林昭来到饭店。

　　本来一开始林昭不打算来，是张健说今天有事，宿舍人都去了，让他也必须到场，林昭拗不过，才跟着过来。

　　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程驰献着殷勤过来了。

　　程驰先看到林昭，再看到张健，又往后探了探头，“健哥，都来了吧。”

　　张健点了点头，“都到齐了。”

　　完事还招呼大家，一块坐。

　　等大家都坐下后，张健拉了拉站在门口没动的林昭，“坐啊，还愣着干嘛？”

　　林昭偏头看向张健，“健哥？你和他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