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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明 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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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刘雅溪送回宿舍,程驰就回去了。
回到宿舍,他越想越气,偏偏这时候张岱这个没眼力劲的凑了过来,
“哎,程哥,听说了吗?今年咱学校大一新生最高分692。我去!这也太豪横了吧。”
“豪横个鸟。”程驰起身上床,盘腿坐在床上面壁思过。
他是不是没跟刘雅溪说清楚。
还是哪个环节错了?
“不是,谁得罪你了。”张岱站在地上,仰头望着程驰的背影,“还是你做什么孽了,怎么修起来禅学了。”
程驰没反应,继续思过。
“不是,你到底咋了?”张岱好奇地问。
“没咋。”程驰语气很生硬。
张岱今天跟没带脑子似的,看不到程驰的爱答不理,“没咋,你咋不转过来呢?”
“张岱。”程驰缓缓转过来身,似笑非笑,“你知道眼力劲是个啥东西不?”
说完,程驰拉开被子,从脚盖到头,把自己蒙起来,谁也不理。
张岱收回目光,对着下面正在峡谷厮杀的鲁宁说,“程哥今天有点不太正常。”
鲁宁随口说了一句,“失恋了吧。”
“他恋过吗?”张岱问。
鲁宁指尖一顿,抬头看了看程驰,又看向张岱,“我觉得从这次开学后,他就变得不正常了。”
“总共就开学两天。”张岱攀着扶梯对鲁宁说,“你觉得不准。”
鲁宁起身去关灯,边走边否定,“也不一定,我觉得挺准的。”
夜风已经带了凉意,从阳台的窗户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卫生间瓷砖地面上的水痕,倒映着几个身影。
赵健站在池子边上,嘴里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哎,林昭,你知道吗?”
林昭正站在水池边搓衣服,听见赵健喊他,没说话,只拧开水龙头冲手上的泡沫。
“那个叫刘雅溪的大一学妹,你还有印象不?”赵健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牙,又低头漱了漱口。
水从指缝间流下去,哗哗的,林昭抽回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今天来找我问助学金的事了。”赵健把牙刷插回杯子里,拿毛巾擦嘴,声音从毛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我跟你说,这学妹家里情况挺复杂的。”
林昭没接话,好像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赵健没注意到,自顾自地往下说,“她原来和程驰奶奶是邻居,就乡下的那种。她爸死的早,她妈改嫁了,家里就两个老人好像。”
赵健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转过身来靠着水池边沿,看着林昭的背影。
林昭依旧淡定地搓着衣服,没有任何反应。
“你知道她学费谁给的吗?”赵健压低了声音,凑近林昭,“程驰。”
林昭的手停了。
他站在那里,水龙头的水直直地冲在他手背上,T恤泡在盆里,白色的泡沫慢慢瘪下去。
“程驰给她出的学费。”赵健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感叹,“怪不得你看他平时穿得大小也都是牌子,但抠得要命,上次醉酒,让他打车都不愿意。原来钱都省下来给刘雅溪交学费了。”
赵健叹了口气,拿起牙杯涮了涮,“这学妹也争气,692分,报咱学校中医学,说是喜欢这里。但我觉得吧,多多少少也是冲着程驰来的。”
林昭站起来,把T恤拧干,搭在盆沿上。
“还有件事。”赵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犹豫,“我跟你说,你别往心里去。”
林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赵健搓了搓鼻子,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是……当初四优奖学金那个事。你还记得吧?程驰本来在名单里的,结果因为你记他的那次旷课,奖学金没了。”
林昭没说话。
“我后来才知道,”赵健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那笔奖学金对程驰挺重要的,是他准备给刘雅溪当学费的。后来他没了办法,才去校外球馆兼职,这才搞到每天晚上差不多10点才回来。”
赵健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站在水池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盆里的水溢出来一点,打湿了他拖鞋的前端。
“怪不得他那时候这么恨你。”赵健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叹了口气,“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这里头的事,我要是知道……”
“知道又怎么了?”林昭打断他,“他旷课是事实。”
说完,林昭端着盆从赵健身边走过去,肩膀擦过赵健的胳膊,凉凉的,带着肥皂水的气味。
“林昭。”赵健在后面叫了一声。
林昭没回头,直接走出洗漱间。
又是一个晴朗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宿舍地板上铺了一条亮线,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程驰坐在床边,刚把球拍胶皮撕下来,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底板。旧胶皮搁在膝盖上,上面还挂着胶丝。
他把新的蝴蝶胶皮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没舍得拆包装。
手机响了。
程驰看了一眼屏幕,是刘雅溪。他把胶皮搁到枕边,接起电话,“喂?”
“程驰哥。”刘雅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前两天稳了些,带着点轻快的劲儿,“钱我收到了。”
程驰嗯了一声,“收了就行,先用着,不够跟我说。”
“哥。”刘雅溪顿了一下,声音有点犹豫,“你别给我打了。我申请了助学金,昨天去找学生会问的,赵健学长说我的情况能过。加上新生奖学金,还有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兼职,一周去两次,钱够用了。”
程驰的手指在胶皮上敲了敲,没说话。
“真的够了。”刘雅溪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你把钱留着,给自己换块好胶皮。你那球拍我上次看见了,胶皮都磨得反光了,还好意思教别人打球呢。”
程驰低头看着枕边那张崭新的蝴蝶胶皮,“刚开学,你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我不累啊,哥。”刘雅溪吸了吸鼻子,“你帮我的够多了,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一下自己吧,我总不能靠你一辈子吧。”
程驰沉默了。
“哥,谢谢你。”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刘雅溪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给程驰道谢。
“从高考到现在,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了。”刘雅溪声音有点抖,“没有你,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说到这份上,程驰坚持也没必要了。
“行,”程驰说,“我知道了。”
“嗯。”听得出来,刘雅溪那边松了一口气,“哥,我去上课了。”
“去吧。”程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跟我说。”
刘雅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说了一声“好”,挂了。
程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点开银行APP。
余额页面加载出来,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
刘雅溪真的没动那笔钱。
他昨天转过去的钱,现在原封不动地躺在卡里。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六点刚过,球馆外面的路灯就亮起来了。
程驰站在球台一端,左手抛球,右手挥拍,一个逆旋转发了过去。
“看清楚了吗?”程驰勾着手腕给后面学生讲解,“发球的时候,手腕内扣发力,球拍摩擦球的侧下方,手腕发力。”
后面的学生似懂非懂,每个人都拿着一个球,模仿刚才程驰发球的样子。
“注意触球点。”程驰手把手纠正一个学生的动作。
李教练从旁边经过,看到程驰沉浸在教球的世界里,轻声提醒了一下,“程教练,到点了。”
程驰抬头,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才发现早过了下课时间。
“好了。”程驰拍了拍手,“领悟到的,下节课继续练,没领悟到的,回家可以练一练,下课。”
下了课,程驰拿起手机,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是杨一超打过来的。
“你最近可以啊。”李教练冲他竖了个拇指,“说实话,老段是不是偷偷给你加工资了,让你这么卖力。”
程驰把手机放回兜里,“段哥还真提这事了。”
“怎么说?”李教练问。
程驰走到场边拿起水瓶灌了两口,“给我加课,算不算变相加工资。”
“行啊。老段挺照顾你的。”李教练有点吃醋了,“你怎么说?”
“看看吧。”程驰挨着李教练坐下,把水瓶放在脚边,“不一定,看下半年怎么安排吧。”
正说着,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杨一超。
程驰对李教练点了下头,起身去外面接电话,“超哥。”
“程驰,全国联赛要报名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程驰正想着晚上回去报名,“你要不要去?”
“当然去。”杨一超说,“我去主要不是打比赛,我是为了看你拿冠军。”
程驰笑了一声,“超哥,你对我这么自信?”
“那肯定的。”杨一超也跟着笑,“当你陪练这么久,你什么水平我不清楚?”
“行。”程驰握着手机站在球馆外面,望着前面那颗正落着叶子的梧桐树,“那我回去一块给你把名报上。”
“你有时间吗?”杨一超特别善解人意,“没时间,我报也行。”
“那行,你报吧。”程驰也不跟杨一超客气,“别忘了看比赛时间。”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程驰笑了一声,又跟杨一超闲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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