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25、别 “

　　“滚蛋。”程驰抽出枕头砸向那两人，“那是我姐。”

　　张岱接住枕头，愣了一下，“亲姐？”

　　“亲的。”

　　“我靠。”张岱拍了下大腿，回头冲鲁宁喊，“听见没，人亲姐！你刚才还说人家是女朋友，瞎了吧你！”

　　鲁宁嘿嘿笑了两声，缩回阳台去了。

　　张岱又转回来，看着程驰铺床，嘴里没停，“不对啊，你姐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而且她怎么在楼下待那么久，你俩还抱……”

　　他说到一半，就被程驰的眼神吓退了，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闭嘴。”

　　九月的天黑得晚，路灯刚亮不久，橘黄色的光铺在楼下那条水泥路上。

　　鲁宁刚晾完衣服，往下看了一眼，愣了愣，然后扭头朝屋里扯着嗓子喊，“程哥！你姐又回来了！在楼下呢！”

　　程驰刚准备躺下，闻言从床上弹起来，爬下梯子，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

　　他扒着栏杆往下看，程韵果然站在刚才那个位置。

　　她手里多了个白色的袋子，正仰着头往上看，看见他探出脑袋，招了招手。

　　“姐？”程驰朝下喊，“你怎么回来了？”

　　程韵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给你买了东西，下来拿。”

　　程驰转身就往门口走，拖鞋拍在地砖上啪啪响。

　　张岱在后面喊，“哎，你姐给你买啥好吃的，别忘了分我点。”

　　程驰没理他，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

　　跑到楼下的时候，他还有点喘。

　　程韵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拎着那个袋子，看着他跑过来，嘴角弯了弯。

　　“跑什么，我又不走。”

　　程驰站定，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

　　白色的纸袋，印着一行英文，他认得那个牌子。

　　程韵把袋子递过来，“打开看看。”

　　程驰接过来，手伸进去，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纸盒。

　　抽出来一看，深蓝色的包装，正面印着白色的蝴蝶标，下面一行小字，是英文。

　　他盯着那个盒子，手指在边角上捏了捏，没拆。

　　“姐……”

　　“看你最近会过的。”程韵笑着说，“那胶皮都磨成那样了还不换，我看着都心疼。我走之前送你一张，算是提前的生日礼物。”

　　程驰低着头，盒子在手里翻了个面。

　　这张胶皮他看了大半年了，购物车里加了又删，删了又加，每次点开付款页面又退出来。

　　四百多块钱，他想着把钱攒够了，一定拿下它。

　　只是他没想到这点小心思瞒不过程韵。

　　程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她抱住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胳膊箍得很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压过去。

　　程韵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背就被他重重拍了两下。

　　“姐，”程驰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点鼻音，“一路平安。”

　　那两下拍得是真用力，程韵被震得咳了两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轻点，想把我拍散架啊。”

　　程驰松开她，退了一步，低头看着手里的胶皮盒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会想你的。”

　　“别想。”程韵抬手做出暂停手势，“每次想我都没有好事，你可别想我。”

　　本来挺好的气氛，程驰挺感动的，让程韵这么一说，到门口的眼泪直接让程驰憋了回去。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程驰抱怨道，“我都准备浅哭一下了。”

　　程韵笑了一声，拍了拍程驰胳膊，“行了，回去吧。太晚就要熄灯了吧。”

　　“嗯。”程驰回头看了一眼宿舍，又转头问程韵，“明天真不用我送？”

　　“啧……嘶。”程韵抬脚踢了程驰屁股一脚，“真墨迹，说了不用你送，赶紧回去。”

　　“这么大人了，淑女点儿不行吗？”程驰躲过程韵那一踢，抬手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你这样子，很难找到对象，到时候被人家说你姑娘老家里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嘿～”程韵又靠过来，“挨打没够是不是，还咒我找不到对象。看我不……”

　　“行了，姐。”程驰知道，程韵只是想把分别时的伤感减轻一点儿，他勾了勾唇角，“回去吧，太晚了，我不放心。”

　　程韵停下动作，叹了一口气，“行，那我走了啊。”

　　“嗯。”程驰点了点头。

　　程韵这次没跟程驰客气，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她走得很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向后面，她捋了一下，拐过路口就不见了。

　　程驰抱着胶皮盒子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等彻底看不见程韵身影，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宿舍。

　　回到宿舍，张岱正趴在床上翻手机，见他进来，一个翻身坐起来，“你姐给你买的什么？看你那表情，跟捡了钱似的。”

　　程驰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来。

　　张岱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嚯，这什么胶皮，挺贵的吧？”

　　“嗯。”程驰把盒子翻过来，背面贴着价签，他看了一眼，又翻回去。

　　鲁宁从阳台进来，手里还捏着半根烟，瞅了一眼桌上的盒子，又瞅了一眼程驰，“有个姐姐真好啊。”

　　程驰没接话，只是把盒子打开，取出那张胶皮。

　　深蓝色的海绵，表面润着一层哑光，手指按上去，弹性十足。

　　他盯着胶皮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搁到抽屉里。

　　张岱还在旁边絮叨，说什么，“你姐长得挺好看的，有对象没？”

　　程驰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对面阳台上。

　　张健从阳台撤回屋里，顺手把晾衣杆上的袜子收了，“知道的是姐弟，不知道还真以为是情侣。”

　　林昭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张岱那个大嗓门，喊一声，整栋楼都能听到他声音。”张健把袜子扔到床上，攀着围栏低头对下面人说，“不过，程驰他姐长得确实好看。”

　　那人点了点头，“同意。”

　　张健正要爬上床，旁边林昭起身，放下书，顺着扶梯下来。

　　“快熄灯了，你干啥去？”张健问。

　　“有事。”林昭下了床，从书桌拿了个东西，转身出去了。

　　程驰刚躺下，就听到宿舍有人敲门。

　　鲁宁去开门，看清门口的人后，愣了一下，“还没正式开学，就要查寝吗？”

　　“我找程驰。”

　　“哦。”鲁宁回头，看着那个床头，只露着一撮头发的上铺，“程驰，有人找。”

　　这一晚上，程驰起床，上床下床好几趟。

　　好不容易来了困意，这又是谁？

　　程驰坐起来，转头看向门口，愣了一下。

　　原来林昭是来给他送充电宝。

　　“你忘拿了。”林昭把充电宝递过来，声音不高，像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

　　程驰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指尖碰到林昭的手指，凉的，大概是因为他刚洗过澡。

　　“哦，谢了。”程驰把充电宝放在书桌上，回头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没马上走，站在原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吗？”程驰问。

　　“开学第一天恢复查寝。”这句话是对着鲁宁说的。

　　程驰看向旁边的鲁宁，鲁宁正在整理床铺，被林昭这么一关照，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啊，哦，我……谢谢啊。”

　　林昭又看了程驰一眼，转身离开了。

　　312安静了下来，总感觉刚才那一幕好诡异。

　　鲁宁和程驰大眼瞪小眼，突然鲁宁一个激灵回神，“不是，我没，没得罪过他吧，他那话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程驰回过身，抓住扶梯往上爬。

　　就觉得今天林昭有点莫名其妙。

　　刚才敲门的时候不理人，现在又特意跑下来送充电宝。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跟这天似的，白天还晒得人发昏，晚上就凉得想穿外套。

　　躺下之后，手机响了一声，是程韵到酒店了，给他报平安。

　　程驰回了一句，让她早点睡。

　　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又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办。

　　他发了一条消息，是给刘雅溪发的，“明天新生报到，你到学校了吗？”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搁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酝酿困意。

　　很快手机震了一下。

　　程驰拿起来看，刘雅溪回了，“在路上了，明天报到。”

　　程驰翻了个身，侧躺着打字，“H大开学人多，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今天提前弄好，缺什么跟我说。”

　　那头停了一会儿，回过来五个字，“谢谢程驰哥。”

　　好了，事情了结完毕。

　　也正好到了熄灯点，程驰锁了手机，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宿舍里还暗着，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鲁宁的闹钟没响，张岱还在打呼噜。

　　一阵“嗡嗡嗡”声，把程驰吵醒。

　　他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来电显示上跳着“刘雅溪”三个字。

　　他揉了揉眼睛，接起来，“喂？”

　　“程驰哥。”那头的声音有点喘，又带着点刚到一个陌生地方的茫然，“A大新生报到处在哪儿？”

　　程驰脑子里还糊着睡意，迷迷糊糊地应，“在图书馆前边，你从南门进去往……等等。”

　　他忽然顿住，整个人清醒过来，“你在哪儿？”

　　“我在西门这里。”刘雅溪说。

　　程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

　　西门。

　　H大的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