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24、搬 吃

　　吃完饭，程韵想送程驰回宿舍，路上经过学校操场，里面路灯亮着，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跑动。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程驰刚学球那会儿。

　　每天放学都拉着她在小区的水泥台上打。

　　她不会打，程驰就耐心地教她握拍，说，“姐你只要把球碰过来就行”。

　　那时候他才五岁，球台比他高不了多少。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教我打球吗？”程韵忽然说。

　　程驰顺着她的目光往操场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这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程韵有点感慨。

　　“这话咋听咋别扭。”程驰打断她的感慨，“说的跟你没长一样，你别忘了，你就比我大三岁。”

　　“嘿……”程韵抬脚踢了程驰屁股一下，“我发现你……，不知道我这是离别前的不舍吗？”

　　“有啥不舍的。”程驰说的自在，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小时候，爸妈不在家就咱俩的时候，哪次你不使唤我端茶倒水的。”

　　程韵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还有意见了是吧？”

　　“哎哎哎，你注意一下。”程驰立马向后跳开了一步远，与程韵保持距离，“我现在可不像小时候那样没力气，打不过你了。”

　　“那有怎样？”程韵说着，提着拳头追了过去。

　　程驰抱头就跑，“程韵，好歹你也是个成年女人了，能不能有点女人的样子。”

　　“一想到出国几年都没办法打你出气，我就好可惜，今天我要提前打个够！”

　　俩人一个跑，一个追，就像小时候一样。

　　直到来到宿舍楼下。

　　程驰站定，转身看着程韵，“姐，到了。”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消瘦的轮廓照得分明。

　　程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机场。”

　　“我送你。”

　　“不用，你好好上课。”

　　“姐。”

　　“嗯？”

　　程驰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兜里，肩膀微微缩着，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程韵愣了一下，然后抬手回抱住他。

　　程驰的背很薄，隔着T恤能摸到肩胛骨的棱角，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不是说，没有不舍吗？”

　　“骗你的。”程驰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多买点好吃的。”

　　“到哪边？”程韵吸了吸鼻子，“说的有种咱妈给姥姥上坟的感觉。”

　　“别瞎说。”

　　“行了，别伤感了。”程韵拍了拍程驰后背，“你好好照顾自己，多回家陪陪爸妈。”

　　程驰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男生宿舍楼阳台上，张岱趴在栏杆上，手里还捏着一袋薯片，往下看。

　　有人从后面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吹了声口哨，“哟，程驰可以啊，那谁啊？”

　　“公主。”张岱捏了一片薯片放嘴里，“推了咱的局，也要去见的那位。”

　　“公主？”

　　“嗯。”

　　“我靠！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张岱嘬了嘬手指，“一会儿等他上来，再盘问他。”

　　说完，张岱又咂了咂嘴，“你看看，抱得够久的，难分难舍的。”

　　路灯下两个人影叠在一起，程驰的背微微弓着，像是把所有的话，都放在这个拥抱里。

　　212阳台传来晾衣杆的声响。

　　张健回头，看见林昭站在阳台另一头，手里拿着件刚收下来的T恤，目光也往下看着。

　　“林昭，那是程驰吧。”赵健指着楼下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怀里的女的是谁啊，看着挺不像咱学校的。”

　　林昭没说话，因为灯光的问题，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只是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宿舍。

　　张健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楼下。

　　程驰和程韵已经分开了，程韵正伸手替程驰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像是小时候送他上学那样。

　　程驰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程韵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脑袋。

　　“行了行了，别看了。”同宿舍的人，拽了拽张健的胳膊，“快点儿的，该去统计各班回来的人数了。”

　　张健收回目光，接过室友递来的记录表和笔。

　　路过林昭的时候，看到他坐在自己床上，低头叠那件T恤，叠得很慢，很平整。

　　“林昭，到点了。”张健提醒道。

　　林昭“嗯”了一声，把衣服放进柜子里，起身和张健一起出去了。

　　考虑着程韵明天要早起，程驰看了一眼时间，“姐，回去吧。”

　　“行。”程韵抬了抬下巴，“你上去吧。”

　　“真不用我送你？”程驰问。

　　“就这两步路。”程韵摆了摆手，“你快上去，我看着你上去。”

　　程驰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程韵。

　　程韵抬了抬下巴，让他赶紧进去。

　　程驰叹了一口气，转进宿舍楼梯口。

　　上楼梯的时候，程驰给张岱发消息，让他一会儿下来帮自己搬点东西。

　　这个假期他都是在林昭宿舍睡的。

　　现在张岱他们回来了，他也得把床铺让给原来的主人了。

　　虽然，那人还没回来。

　　来到212的时候，张健他们已经回来了，正抱着手机打游戏。

　　看见程驰，抬手给他打了声招呼。

　　程驰回了一声，开始低头默默地收拾床铺。

　　张健端着手机，看他把东西归拢到一起，问了一句，“这么着急搬，他还有两天才回来，你还能多住两天。”

　　“谢了。”程驰把枕头摆在被子上面，“张岱他们回来了，我得搬回去听他们吹牛。”

　　张健咂了咂嘴，有点感慨，“你这一走，我还挺舍不得。”

　　“可别。”程驰开玩笑说，“你这呼噜，比张岱还响。”

　　话音刚落，张岱推门进来。

　　程驰还坐在床边叠那床薄被子。

　　眼看着程驰收拾得差不多了，张岱接过程驰递过来的盆子，夹着嗓子说，“驸马爷，小的来接您回去了。”

　　“我靠！”程驰一个手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一会儿功夫不见，你就被人阉了。”

　　“我靠，别瞎说。”张岱夹紧双腿，“管事东西都在呢。”

　　几句话的功夫，程驰东西都收拾好了。

　　程驰拍了拍被子，望着收拾整洁的空铺，心里莫名有点惆怅。

　　在这里一住就是两个月，都睡出感情来了。

　　突然就要搬走，总感觉空落落的，跟有什么东西没带走一样。

　　“收拾好了？”张岱一手端盆，一手提着背包带子问。

　　程驰点头，“收拾好了。”

　　“那就走呗。”张岱把背包挎肩上，“还愣着干啥。”

　　“走。”

　　程驰抱着被子往门口走，经过浴室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浴室门关着，但没关严，留了条缝，里头灯亮着，能听见水声。

　　程驰进来的时候没看见林昭，估计林昭在里面洗澡。

　　程驰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隔着门板喊了一声，“林昭，我回我宿舍了。”

　　水声停了一瞬。

　　程驰站在门口，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他想再说点什么，比如“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或者“有空过来玩”，但话到嘴边都觉得多余。

　　两个月了，他跟林昭之间的对话加起来可能还没跟张岱一晚上说的多。

　　但就感觉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至少他知道了，林昭内心并不像他表面这么冷淡。

　　这两个月，在他们中间发生的种种，除了醉酒那次，他都记得。

　　话说，那天晚上他到底咋回来的？

　　他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水声又响起来了。

　　林昭没应他。

　　程驰等了几秒，门缝里透出的光纹丝不动。

　　他撇了撇嘴，转身离开了212。

　　行吧，高冷，真高冷。

　　亏他还自作多情，觉得两人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

　　瞧瞧，人家根本没把你当碟子菜。

　　被子卷在怀里挡了半边视线，程驰上楼的时候，差点在拐角撞上人。

　　到了自己宿舍门口，程驰用肩膀顶开门。

　　张岱也跟着进来，把盆子放地上，背包放书桌，还有一些杂物，通通给程驰放桌上，让他一会儿自己整理。

　　程驰把被子往床上一扔，看着自己熟悉的宿舍，感慨了一句，“还是自己宿舍好啊。”

　　接着他开始铺床。

　　张岱从袋子里掏出一只鸭脖啃着，“这两个月也是辛苦你了，跟林昭一起睡，很痛苦吧。”

　　程驰抓被子的手一顿，要说真实感受，其实还好。

　　但又想到刚刚，程驰冷“哼”一声，把被子拉过来，“除了我，谁能受得了他那臭脸色。”

　　张岱赞成地点了点头，又表示了一下对程驰的同情，“程哥，你受苦了。”

　　程驰仰躺在铺好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小声嘟囔着，“其实他也挺好的。”

　　“什么？”声音太小了，张岱没有听清。

　　程驰坐起来，蹭了蹭鼻子，“没事。”

　　张岱啃完最后一块鸭骨头，把手指头嘬干净，凑过来，一脸意味深长，“程哥，我问你个事儿。”

　　“说。”

　　“刚才楼下那女的，谁啊？”

　　鲁宁从阳台探进半个脑袋，接话接得飞快，“长得真不错，气质也好，看着比咱大吧？程驰你可以啊，推了我们的局就为了去接人家，眼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