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有点离不开她了 我盯着 ...
-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我想再试试，就当玩玩了。”
她说得那么轻飘飘。玩玩。她把我的心碾碎了，然后说“玩玩”。
我想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想说“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想说“那我呢”。但我一个都没打出来。
我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好无力。
那个“好”字发出去之后，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不是疼，是空。像是有人把我胸腔里的所有东西都掏干净了，只剩一个壳。
后面那段时间，我不敢走太近。
我怕我一开口就是质问，怕我忍不住又说“你能不能不要再答应他了”，怕我变成她眼里的烦人精。我远远地看着她上线、下线，看着她把ID又改回了和他配套的情侣ID，看着她游戏记录里都是和他一起。
我像个偷窥者，躲在角落里，看她过着她的人生。
一个没有我的人生。
每天晚上，天黑了，负面情绪就来了。像涨潮的海水，不管你在岸上垒多高的沙堡，它都能漫过来，把你冲得什么不剩。
我开始失眠。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根本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她说“玩玩”的语气，一闭眼就是她和他的情侣ID，一闭眼就是14岁那年她笑着说“你光崽好像韩信啊”。
我想死。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它来了就不走了，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掉。走在路上想着“如果这时候有辆车就好了”，站在窗边想着“如果跳下去会不会疼”。
我妈妈发现了我情绪不对守着我聊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带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是重度抑郁需要住院，我住了，每天吃药，做治疗和心理医生讲话。
出院之后，住院的事我没告诉小欣。在她世界里，我又消失了。像上次一样，人间蒸发。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找我，我不敢看手机，不敢登账号，我怕看到她和他的动态，怕看到自己心脏又被碾一次。
出院之后我回了家。没去学校。我跟辅导员请了假，请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干脆不请了。
家里人除了我妈，没人知道我生病。我妈帮我瞒着，说我身体不好，在家休养。我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上，分不清白天黑夜。
那段时间我做了很多事。我把我和小欣从认识到现在的聊天记录从头翻了一遍——六年的聊天记录，从QQ到微信，我一条一条地看，看到凌晨三点，看到眼睛干涩得睁不开，看到最后一条——
“我想再试试，就当玩玩了。”
就停在这里。
我以为我会哭。但我没有。我只是很平静地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叫“欣”的文件夹里。然后关掉手机，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一整晚的呆。
一直到这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退学。
辅导员打电话来劝我，说休学也可以，保留学籍，想回来随时回来。我说不用了。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嘛，但我知道我没办法继续在待下去了。
我妈没说什么，只是帮我办了手续。
我问她：“妈，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她说：“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我又哭了。我妈妈最了解我。
退学后的第三天，我打开了那个长时间尘封的账号。
登录界面跳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她把我删了？怕她根本不在意？还是怕她过得太好，好到根本不需要我？
我点开她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我发的那个“好”字。两个月前的“好”。她发了好多消息那个她和男的也分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但我还是打字了，删了打，打了删，最后只发了一句：
“我回来了。”
很短。像是只出门了两天，而不是消失了两个月。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只用了三秒。
她在线。
我盯着那个“已读”，心跳开始加速。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复了好几次，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最后她发过来一条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那头的声音哑得不像她，像是在哭，又像是刚哭完。
“小酥……你到底要消失几次才够？”
就这一句。
我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拿不住。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文字：“你是不是觉得我找你就不会累？你是不是觉得你走了我永远都会在原地等你？”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去住院了”，想说“我想你想得快死了”。但我打了半天，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
“对不起。”
发完之后，我看着屏幕上那句“我回来了”和“对不起”，觉得自己好没用。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打了电话过来。
我看着来电显示“欣宝”，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空，停了五秒。
我接了。
“喂。”
她没说话。我能听到她那边的呼吸声，急促的，压抑的，像在拼命忍着不哭出来。
我等了很久，她才终于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有多害怕……”
“我以为你真的不回来了……”
“我发了好多消息给你……你都不回……我把你共友又问了一遍……他们都说不知道你去哪了……”
“我以为你死了……小酥……我以为你真的不见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了。不是那种小声的啜泣，是压抑了两个月全部涌出来的那种嚎啕大哭。
我握着手机，眼泪也掉下来了。
原来她发过消息。原来她问过共友。原来她一直在找我。
只是我没看。
“欣，”我哑着嗓子说，“对不起。我又消失了一次。但我不是故意不回的……我……我去医院。”
“医院？”她的哭声顿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说不出口。我怕说了她觉得我不是正常人，怕她嫌我麻烦，怕她觉得我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累赘。
“我只是摔了一跤有点严重但是现在没事了，对不起宝宝让你担心了”
过了很久，我轻声问了一句：“欣，你现在……还跟他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有。”她说，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早就没有了。”
“什么时候分的？”
“你消失的一段时间。”
我愣住了。
“因为我找不到你了，”她说，“我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我问了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在哪。我慌了，比上次还慌。上次你消失一个月，你回来了。这次你还会回来吗？我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
“有一天晚上，他在跟我打游戏，又开始骂我。说我菜，说我能不能别送了。我突然就想到你了。想到你之前说‘这个男的嘴里面吃屎了说话这么脏’。想到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嫌弃我，是心疼我。”
“然后我就挂了。”
“挂了电话，把他删了。他后来又加我，说什么‘再给一次机会’。我看了那条好友申请，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窗外是大理的夜，很安静。
我躺在床上，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她那边的呼吸声。
“好，宝宝今天有点晚了我们先睡吧，明天起床我还在等。”
两个月前，我以为我失去她了。
两个月后，我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睡，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又不太一样。
因为这次，手机没有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消失”。
它一直亮着。
就像她说，她会等我。
就像我说，我再也不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