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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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林霁系好卫蕴希腰间的系带，“你休息会儿吧，我去厨房揉面，我们晚上吃包子。”
林霁说完，转身下榻穿鞋。
卫蕴希坐在床上，看着林霁起身离开。
东屋的门被轻声带上，人已离去，卫蕴希抬手，轻捂了捂胸口。
许是她对外人的触碰太过敏感了，林霁碰触到她时，她总是格外地紧张。
但是，她好像，并不反感。
林霁去厨房揉了好一会儿的面，等把面揉得白白圆圆后，她把面团放入盆中，打算盖上锅盖时，看着盆中又白又圆的一团，她的脑子里莫名冒出另一幅画面——隆起的雪山，盛放的红梅，雪原的轻颤……
林霁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毫不犹豫地盖上锅盖。
她果然是太闲了，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林霁回到东屋，她轻声推开门，隔着屏风隐约看到床榻后躺着的人影。
林霁没有走过去打扰，她走到书案后坐下，磨墨铺纸，接着今日在昌记书铺抄完的两张内容往后抄写。
为防万一，她还是先看了一遍《金刚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林霁看完一遍，只觉脑中梵音阵阵，清醒无比。
她提笔开始抄写。
抄书一事，说来是件累事。
但这件事对林霁而言，有一种别样的乐趣。
此事最能让她进入心流状态，几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全副心神都倾注在眼前薄薄一张纸上。
笔下的字如水一般流淌而出，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将她脑中记得的写出来。
一件事简单纯粹到极致，反而变得有趣起来。
毕竟这个世上，有太多复杂而又掺杂利益得失的事。
林霁抄书抄得太过专注，以致都没察觉本已睡下的人又坐了起来。
卫蕴希坐起身，她隔着屏风看向坐在书案后的人。
眼前的屏风上并无刺绣，仅是一面素净薄布，阳光透过薄布，能隐约映出屏风后的人影。
人影修长，腰背挺拔，执笔的右手悬空着，几无停隙。
如同一幅静态的画映在屏风上，莫名让人心静了几分。
卫蕴希不记得自己看了多久，直到屋内传出小小的“叽叽”声。
卫蕴希低头一看，只见小鸡仔茸茸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跑到她的脚边，低头啄着她的脚尖。
卫蕴希微微弯腰，伸长手臂。
小家伙也很聪明，见状扒拉着她的衣裳和手指，跳进她的掌心。
卫蕴希把她抱在掌心，轻轻摸了摸它身上的绒毛：“怎么了？是饿了吗？”
小家伙听不懂，一味“叽叽叽”地叫着。
“应该是饿了，”林霁起身，走过来，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去泡点碎米给它吃。”
“我来泡，”林念小跑进来，头发都没扎好，“阿姐，我睡太久了，忘了茸茸要吃饭。”
主要是今天的饭菜太香了，她跟着虎妞一起吃，虎妞吃多了她也吃多了，吃完就发饭晕，一觉睡过头了。
虎妞那边揉着眼睛，慢吞吞地跟进来：“我娘说了，碎米泡完要晾干，不能湿着喂。”
两个小姑娘，头发一个比一个乱糟糟。
林霁走过去，一人揉了一下头：“两个小鸡窝头，先让你们许姐姐帮你们把头发梳好吧。”
卫蕴希在屋中给两个小姑娘梳头，林霁去厨房泡米，顺便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继续揉，把面团内的气都排干净后，再次放回盆中醒面。
第二次醒面要用的时间不长。
林霁趁着这空隙来做馅料，把猪肉剁碎后，和挤干水分的荠菜和白菜分别混合在一起，做了两份馅料。
卫蕴希牵着两个小姑娘出来时，林霁已经在揪面团准备擀面皮了。
林念看她忙着，就把泡好的碎米倒出来晾干，带着小鸡仔出去走走。
林霁一手转面团，一手擀面皮，还有空闲转头看卫蕴希：“你要不要进来试试包包子？很简单的，不难。”
人若整日在屋中待着，没病也要闷出病了。
卫蕴希能出来走走，反而是件好事。
林霁怕她累着，搬了把椅子进来，让卫蕴希坐在案台旁边。
“你看，这样包。”林霁左手捧着面皮，右手舀出馅料放入面皮中间，拇指和食指捏着面皮边缘折出第一个褶子，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一折一捏，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就好了。
卫蕴希一直很认真地看着，她捧住一块面皮，学着林霁的动作放馅料，折褶子。
她折得很慢，每一步都按照林霁教导的来做。
林霁看着，只觉得她不像在包包子，倒像是在雕琢什么艺术品。
最后，卫蕴希包出来的包子也确实像艺术品一样完美，包子头顶的旋如花瓣合拢，精美又漂亮。
林霁捧起这个包子，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好一会儿，她扭头看向卫蕴希，故作困惑地道：“怎么你包出来的包子就像玉做的一样好看呢？”
卫蕴希悬着的那颗心一下落了回去。
林霁语气苦恼地道：“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把它蒸了。”
卫蕴希知她在说笑，因为林霁面上的笑容太明显了，眉梢弯起，眼如星河。
卫蕴希见过很多人的笑容，或冷淡或热烈，或张扬或收敛，但没有一个人的笑容，能像林霁的笑容这般，似春雪融化，让人心生出几分暖意。
她受世家大族的规矩教养长大，可今日她方才明白，似乎没了那些规矩，人反而可以活得质朴些。
比如，因为一个包子而感觉到开心。
卫蕴希面上没有明显的笑容。
林霁却看得出来，她此刻的心情很好，因为一个包子，抑或是因为她的夸赞？
“我们多包些，留着明天早上吃。”林霁一边说，一边继续包包子。
她今日早上就喝了两碗粥，又走了那么多的路，最后实在撑不住，在城里买了两个肉包子吃。
人在饿极时，吃进口中的第一口食物自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珍馐美味。
林霁吃完包子，转头就进卖面的铺子里买面粉。
两人包到一半，林念也带着小鸡仔进了厨房，看见她们都在忙，搬着小凳子过来也要帮忙。
“来来来，一起包。”林霁没有拒绝。
三人一起包，伴着小鸡仔时不时的叽叽叫声，很快就包完了。
临近傍晚时分，三笼冒着腾腾热气的包子出锅。
林霁先夹了四个包子放入碗中，走到姜家院门外，朝在院中玩耍的虎妞招了招手。
虎妞早闻到包子的香味，一看见她招手，也顾不上和小鸡仔玩了，跑过来接过包子，笑眯眯地道：“谢谢阿姐。”
先前还是林姐姐，这会儿就直接跟着念念喊“阿姐”了。
林霁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快端进去和你娘一起吃，我先回去了。”
“嗯！”虎妞用力点头，捧着碗赶忙往屋里跑。
今日可是她近来吃肉吃得最多的一天了，以后林家阿姐就是她的亲阿姐！
林霁没等姜眉出来，先回了林家。
林念已经眼巴巴站在灶台前等着了。
林霁把剩下的包子一并端入堂屋，又去东屋扶着卫蕴希出来。
白胖胖的包子卧在蒸笼里，热气与食物的香气一起飘荡而出。
刚出笼的包子太烫了，稍微放了放才好入口。
林霁捧起一个包子，笑着看向卫蕴希：“现在，我要吃这个玉做的包子喽。”
林霁手中的包子，正是卫蕴希包出来的第一个包子。
圆鼓鼓白胖胖的包子，被人用双手捏着，送到嘴边，“啊呜”咬下一大口。
卫蕴希看着这一幕，耳尖莫名热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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