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白月光女主后》云落青衫

6、第 6 章 蜜饯

　　“这张不行，字写得跟狗爬一样，这张也不行，太潦草了，”昌记书铺里，传来老板急躁的话语声，“我是让他们抄经，不是让他们来给我秀书法的！”

　　林霁跨入书铺时，老板正将一叠纸张重重拍在桌面上。

　　书铺里的伙计看见她进门，走过来笑脸相迎：“姑娘可是要买书，我们昌记书铺什么种类的书都有，您说我帮您找。”

　　“我不是来买书的，”林霁摇头，“我看你们书铺门口那块牌子上写着急招人抄书，所以想来试试。”

　　“你要抄书？”老板闻言，这才将视线放到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有些烦躁，“抄书可不是什么容易的活，再说我这边急要，你若只是会写几个字，还是算了。”

　　林霁被他如此说，也不恼，只淡淡笑着道：“我都进来了，老板不如拿张纸让我试一试，若不行，我也不纠缠。”

　　“行，你要试就试吧。”开书铺也不差那点纸张墨水，老板坐下喝茶消火，让伙计去拿纸和笔。

　　“呐，这是《金刚经》，抄一页大概是两百多字，你就抄一页看看吧。”伙计把书和笔一道放下。

　　林霁先打开《金刚经》看了一眼，而后将书合上放下，接着拿起毛笔，笔尖沾上墨水，行云流水地写起来。

　　老板本就没对她抱什么期望，只顾在一旁喝茶。

　　伙计倒是站在一旁看着，看到一半，转头对老板道：“东家，你过来看看。”

　　老板一壶茶刚喝完，闻言也便起身走过来瞧瞧，低头一看，眼睛忽亮了起来。

　　只见纸上是一行行漂亮规整的端楷，写字之人落笔稳当，更重要的是她没有看书，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老板拿起放在桌上的《金刚经》，翻开来对比，没有找出一个字的错漏。

　　林霁写完一张。

　　老板立刻开口道：“你再写一张，我看看。”

　　伙计立马拿来第二张纸，林霁也没继续翻看《金刚经》，而是直接落笔写起来。

　　她写一个字，老板对一个字，字字对上，且写得又快又工整，比他店里那些抄书的老手写得还要快，更重要的是，这字写得实在好看，字如银钩铁画，行格疏朗，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

　　老板越看越欣喜，他今日看了那么多狗啃一样的字，总算看到一个如意的了，且分外出乎他的意料。

　　林霁写完两张，昌老板当即开口：“先前是我小瞧姑娘了，在这里给姑娘赔个不是。姑娘这字写得实在是好，且我瞧着，姑娘是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再快的记忆能力也不可能只看一眼就记住了，即便记住了大概，抄书的过程中也极有可能出现错漏。

　　这般准确，要么是熟记过《金刚经》，要么是过目不忘。

　　昌老板猜了后者，林霁也没让他失望：“我确能过目不忘，不知这字写得是否合老板心意？”

　　“合，合极了，”昌老板喜笑颜开，“也不瞒姑娘，我这边急要五十本《金刚经》，因是要捐献给城外的莲华寺，对方要求就是要字迹工整美观，不能有一点错漏。如今离期限还差八日，除去我店里书佣能抄的，还差七本，姑娘若能在八日内帮我抄完这七本佛经，我可给姑娘算三百五十文一本，如何？”

　　林霁没说话，她在心里默默算着，一本《金刚经》是五千多字，三百五十文一本，便是算她十五字一文。

　　她来时去过其它书铺，也都问过价，基本价钱是二十字一文，以她的抄写工整程度来说，昌老板给的价钱倒也还行。

　　只是八日内要抄完七本，每日要抄四千五百字，还要顾着工整美观，这价钱可不算太高。

　　“我也不瞒老板，”林霁低下头，神色有些为难，“如今我家中有病人，一日三餐都需我照料着，还需熬药，这八日抄七本，恐……”

　　“我明白我明白，”昌老板沉思片刻，“这样，我给你算十三字一文，一本给你算四百文，七本给你两千八百文如何？”

　　这一下便多了三百五十文。

　　林霁没再犹豫：“好，既然老板如此信任我，我一定如期抄完这七本。”

　　说定价钱，昌老板让人取来一摞纸：“纸我来提供，但你要给押金，虽说你过目不忘，但还是带一本《金刚经》比较好，我也不算你多的，纸算你一百四十文，这本《金刚经》字写得不好但能看清，只要你一百文，你给我二百四十文，到期这些钱都是如数还你的。”

　　“那老板是不是也应该与我签一下书契？”林霁浅笑着问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倘若她抄完七本，这书铺老板却以各种借口挑刺怎么办？又或者他找到更便宜的书佣，不愿收她的书……

　　昌老板看着眼前纤瘦高挺的少年，明白她也不是好糊弄的。

　　若不是隔壁书铺与他抢人，他又怎会缺人？

　　贵是贵了点，但这个价钱，值。

　　“行，签！”昌老板一口应下，签完后笑着道：“若你此次抄得好，以后我们也可长期合作。别看抄书这活累，只要你用心，也能赚得很多。”

　　“多谢老板。”林霁收好书契，拎着包好的纸张离开昌记书铺。

　　她一路打听着走到仁安堂，崔忻正在医馆里坐诊，看见她示意她先稍等，等将手头的病人诊看完后，才走过来为她抓药：“一副药是八十文，每日喝一副，如何煎药写在这张纸上，先喝七日，七日后我再去诊脉看看。”

　　林霁付出了连十文诊金在内一共五百七十文，她接过七个药包，转身要走时，崔忻又叫住了她。

　　崔忻从柜台后绕出来，走到她面前：“今日我问过医馆里有经验的医师，她们说这种失语症也有少数病人是自愈的。你可鼓励她多尝试说话，先说简单的字词，说得不准确也没事。重要的是不能急，多些耐心，或许能好转一些。”

　　“好，我明白了，多谢崔医师。”林霁应下。

　　林霁离开仁安堂，又去集市上逛了一圈，等她回到城门口时，已是大包小包拎得满手都是。

　　大娘们都在城门口附近卖菜，瞧见她，便上来帮忙，帮她把米面等物都卸到驴车上。

　　“哟，这是药包，你们家谁生病了？”赵大娘看到药包，问道。

　　林霁面不改色地道：“昨日我有一个远方表妹来寻我，她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受了风寒，进了我家门就倒下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实在是可怜，我如何忍心不顾她？今日顺便带些药回去，希望她喝了药身体能好转。”

　　这是林霁一早想好的说辞，昨日她也是这么与崔家母女说的。

　　若说是从河中捡回一个人，大家众说纷纭，难免有闲言碎语。

　　林霁答得坦然，大娘们也没疑心，纷纷赞她心善。

　　一行人坐着驴车回到梧桐村。

　　赵大娘见林霁东西多，顺便赶着驴车给她送到家门口。

　　林霁下车时，抓了一把饴糖放到赵大娘怀里：“这几颗糖婶婶带给家中的小孙女吃吧。”

　　“不用不用，这饴糖也不便宜，你快收回去。”赵大娘想把饴糖还回来。

　　林霁拎着满手的东西，笑得无奈：“婶婶看我哪还有手啊？”

　　赵大娘无奈一笑，只好把饴糖塞回口袋里：“行，那我收下了，以后你若要去城里，只管去村头寻我就是。”

　　“好嘞，谢谢婶婶。”林霁爽快道谢。

　　林霁把所有东西从驴车上卸下来，拎进家里。

　　林念早听见她的声音，跑出来看到这大包小包，眼睛都瞪大了。

　　林霁弯腰，把一袋饴糖放进她手里：“阿姐买了三斤饴糖，这一斤饴糖你帮阿姐去送给虎妞，这里还有四个蜜饯，你和虎妞一人两个。”

　　林霁说着从腰间荷包里掏出四个蜜饯，一并放入林念手中。

　　小姑娘抱着一袋饴糖，有些呆住了。

　　林霁趁机捏捏小姑娘白软的小脸蛋，笑着给她嘴里塞了块饴糖：“快去吧。”

　　小姑娘回神，含着嘴里甜丝丝的饴糖，转头往外跑去。

　　林霁没急着收拾东西，她拎着一包饴糖跨进东屋，绕过简易的屏风支架后，看到卫蕴希正侧坐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本书。

　　林霁走过去。

　　卫蕴希听见她的脚步声，抬头看向她。

　　林霁走近，将饴糖放到床头，接着从荷包里取出一颗蜜饯，她剥开外面那层油纸包，轻声道：“张嘴。”

　　许是昨夜被人喂药的原因，卫蕴希下意识启唇，分开贝齿。

　　林霁弯腰，指尖捏着蜜饯，轻轻递送到她的口中：“昨夜答应你的蜜饯，尝尝。”

　　卫蕴希愣了一下，她的舌尖抵住蜜饯，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甜意蔓延开来。

　　她微微仰头看着林霁。

　　少年狭长的丹凤眸里满含笑意，亮如明月朗星。

　　卫蕴希双唇微合，将整颗蜜饯含下的时候，唇瓣不小心擦过对方的指尖。

　　林霁收回手，不自觉搓了搓指尖。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女子的唇是这么软？

　　她分神的间隙，并未注意到卫蕴希低首时，耳尖微微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