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白月光女主后》云落青衫

5、第 5 章 进城

　　林霁从小到大鲜少与人同床而睡，且她有个认床的毛病，每换一个新地方都要重新适应，最起码一周才能习惯。

　　而此刻她身下这张床也实在算不上好，硬板床上铺着一层棉褥，人躺上去往下一压，能感觉到底下的床板硌着自己，与她从前睡的回弹快又有韧性的奢侈品床垫实在不能比。

　　林霁平躺在床上，双眼闭着，慢慢数着自己的呼吸。

　　呼、吸……呼、吸……呼、吸……

　　不吸还好，一吸就能清楚闻到对方身上飘过来的幽幽兰香。

　　林霁睁开眼，看向黑乎乎的屋顶。

　　她能听得出身侧之人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病人不像她，明明累得要死，偏偏还能睡不着。

　　林霁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听着黑暗中，属于对方的轻缓的呼吸声，想了想，动作很轻地翻身朝向里侧。

　　卫蕴希一直是侧身朝外睡。

　　林霁这一转身，正好面向她。

　　屋内很黑，林霁借着窗外的月光也只能模糊看到对方的五官。

　　像是蒙着一层轻纱，朦朦胧胧间反而更添美感，引人窥探。

　　林霁保持着侧睡的姿势没有变，她听着对方的呼吸，看着对方的脸庞，慢慢调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呼吸与对方变得同频，眼皮也渐渐往下压去。

　　那股淡淡的兰香萦绕在她的四周，如同上好的助眠香，让她睡意昏沉起来。

　　天蒙蒙亮时，林霁被一阵此起彼伏的鸡叫声吵醒。

　　她习惯性地翻身，以手臂挡住外面的光线，心里困惑着她昨夜应该是拉上遮光窗帘了……

　　想到一半，脑子蓦然清醒过来。

　　林霁睁开眼，看到头顶的木头横梁，昨天发生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哦对，她穿书了，穿成了一个身上仅有一百文的穷书生。

　　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

　　林霁心里长叹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卫蕴希还在睡，并没有被村里响亮的鸡叫声吵醒。

　　林霁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继续发热，面色也好了许多。

　　昨日烧得太久了，她今日大概要睡得沉一些久一些。

　　林霁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的时候不忘把被子掖好。

　　西屋也没什么动静，小姑娘大概也在睡。

　　林霁一边穿着外衣，一边朝厨房走去。

　　昨日的菜和鸡蛋都吃完了，今日厨房里除了米也没别的能吃了，只能熬白粥。

　　林霁燃起炉子，先烧了壶热水备着，接着淘米熬粥。

　　昨日挑的水太少，根本不够用。

　　林霁把加好米和水的陶罐放到炉子上煨着，又去后面的河里挑了几桶水，把水缸灌满大半。

　　这么一通忙下来，这副身体就有些遭不住了，又饿又累。

　　林霁压着饿意，又去把昨天换下来的中衣和外裳拿出来一并洗了。

　　洗衣服洗到一半，林念从堂屋里走出来，眼睛揉到一半就跑过来要帮忙：“阿姐，我来洗吧。”

　　她昨晚睡太迟了，今天早上竟然没有听见鸡叫声。

　　“没事，我马上洗好了，这些衣服也不脏，过一遍水就好，”林霁把小姑娘的手推开，“你去厨房洗把脸，水壶有热水，然后帮阿姐看着米粥。”

　　“好。”小姑娘一听自己有任务，立刻乖乖听话转去厨房。

　　林霁简单洗了两遍衣服，就把它们晾晒起来。

　　没办法，她真的太饿了，就先这样吧。

　　林霁走进厨房，揭开陶罐的盖子看了看，白粥已经熬得黏稠。

　　林霁盛出一碗，一边吹凉一边吃，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两碗白粥。

　　米粥下肚，胃里才觉得舒服了些。

　　“阿姐，你还要吃吗？”林念打算再给她盛一碗。

　　林霁摇了摇头：“我去东屋看看，你先吃吧，小心烫。”

　　林霁走进东屋看了看，卫蕴希还在睡，她不放心，又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和手臂，没有摸到发热，才放下心，轻轻带上屋门走出去。

　　“念念，”林霁走进厨房，蹲下身和林念说话，“我马上要去城里一趟买些米面粮油，你帮阿姐看着东屋的许姐姐，若她醒了你就盛碗白粥给她喝，告诉她，我会尽量在午时赶回来。若我没赶回来，你去姜姨家里蹭个饭，我回来时给你和虎妞带糖吃。”

　　“好，”林念乖乖点头，“阿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许姐姐的。”

　　“嗯，我们念念最厉害了，”林霁起身，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那阿姐走了。”

　　林霁不敢耽搁，交代完就往村口赶。

　　她运气好，赶到村口时正巧看到赵大娘赶着驴车往前走。

　　林霁高声喊道：“赵婶婶，能不能载我一程？”

　　她这一喊，坐在驴车上的几个大娘都转头看向她，赵大娘转头见是她，更是讶异：“这不是林家丫头吗？怎么，你也要进城？”

　　“对，”林霁快步走过去，“我要进城买米，这走过去太累了，想着能不能坐赵婶婶的驴车过去，也省些力，我这有钱。”

　　“不用不用，”赵大娘摆手，“我进城卖菜也是顺路的事，快上来吧。”

　　“那谢谢赵婶婶了。”林霁说着坐上驴车。

　　赵大娘见她们都坐稳了，就催着驴车往前走。

　　从梧桐村到安平县城里走路至少要小半个时辰，驴车虽然不比走路快上多少，但胜在省力，不用再费她的双腿。

　　驴车悠悠往前走着。

　　车上几个大娘你推推我我搡搡你，其中一个大娘被身旁人推得身形一晃，干脆直接开口问道：“林丫头，大娘听说今年要在陵江府举行秋闱，你到时会去参加不？”

　　想当初，她们梧桐村出了个女秀才，那可是传遍十里八乡的大喜事。

　　谁承想，林秀娘一过世，她女儿竟那么荒唐起来，她们看着是可气又无奈。

　　今日这一瞧，倒像是清醒了些？

　　大娘问得直接，林霁也不遮瞒，她低下头神色羞愧：“婶婶们应该都知道我近日的荒唐言行，不瞒婶婶们，如今我没空去想什么秋闱不秋闱，今日进城实际也是为了找份工，念念还那么小，总不能让她跟着我挨饿受冻，那样我如何对得起阿娘临走前的嘱托？”

　　林霁说着，声音都哽咽了些。

　　几位大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先问话的大娘伸手拍了拍林霁的肩：“谁人不会走错路？你如今想清楚了就好。今年不行就三年后再参加，你年纪还小，路还长着呢。正好，大娘这里有些新鲜的蔬菜，你带些回去给念念吃吧。”

　　她一开口，其她几位大娘也跟着给林霁塞蔬菜。

　　林霁被她们塞了满满当当一怀抱的蔬菜，她抬头看向几位大娘，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婶婶们，但我不能白收婶婶们的菜，这些需要多少钱……”

　　“不用不用，”大娘见她要拿钱袋子，按住她的手，“把钱藏好，城里的扒手可多嘞。这些菜不值几个钱，你拿着就是。”

　　林霁推拒不过，只得收下：“不瞒婶婶们，家里原本有片菜田，原本是阿娘照看着的，但我实在愚笨，不会打理，便荒在那里。婶婶们既然每日都要去城里卖菜，那能不能留些给我，我可以照市价付给婶婶们钱。”

　　她一上驴车，就看到满车的新鲜蔬菜。

　　林霁很清楚，让她种田她八成是种不成的，倒不如就近在村里买菜。

　　这些蔬菜放到后世，可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蔬菜，难得又可贵。

　　但对于大娘们来说，她们卖给谁不是卖呢？

　　卖给林霁，说不定还能让她承个情，将来林霁若得了举人，也能念着她们的好不是？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大娘们笑着应下，“家里菜多得很，你想买随时去就是。”

　　一车人其乐融融说了一路话。

　　等到进城，林霁把大娘们给她的菜先留在赵大娘的驴车上，而后一路打听着朝城中的书铺走去。

　　这一路上她也问了一些物品的价，估摸着弄清楚了这个时代的物价。

　　一文钱相当于后世的一元，一两银子是一千，她现在身上只剩一千九百文，若只她一人这钱还能撑上些日子，但现在家里有一个小孩加一个病人，再不想办法赚钱，她们很快就要喝西北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