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白月光女主后》云落青衫

2、第 2 章 救人

　　林霁将人放到岸边，两指贴在她的颈侧，果然再次感受到虚弱的脉搏跳动，肌肤也烫得很，应是在起高热。

　　林念小跑过来，望向这浑身湿透的瘦弱姐姐，她小心翼翼地问：“阿姐，她还活着吗？”

　　林霁点头。

　　人现在是还活着，但若她不救，必死无疑。

　　可她身上的银钱少得可怜，当真要救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回去吗？诊金药钱都是钱……

　　“念念，你拎着水桶，我背她回去。”林霁将人背起来，快步往回走。

　　她是没钱，但若让她见死不救，又实在做不到。

　　从河边到林家的路不算长，林霁背着人进了东屋，已觉有些气喘。

　　这身体实在是不行，走两步路就累得要命，当真是个文弱书生。

　　林霁将浑身湿透的人放到椅子上靠着，转身去衣柜里拿一身干净衣裳：“念念，你帮阿姐去崔家看看，看看崔大娘在不在家，就说我生了急病，需崔大娘来诊看。”

　　崔家母女是梧桐村有名的医师，崔大娘的女儿崔忻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医术好到可以在县城里的医馆坐诊。

　　不过这个时间，崔忻定是在县城里坐诊，能请来的只有崔大娘。

　　“好！”林念把水桶放下，来不及喘气，就往外跑。

　　林霁找出一身干净的中衣，她看向眼前昏迷不醒的女子，轻道一声“得罪了”，扯住女子腰间的系带，就将她身上一身湿漉漉的白衣脱下。

　　这不脱还好，一脱才发现，这女子后背有两道鞭痕，右手臂上也有擦伤，伤口被水泡得泛白，浑身肌肤烫得吓人。

　　林霁拿着干净布巾绕过伤口，擦干水分后，迅速帮女子换上干净中衣，然后将人放到床上躺着。

　　她身上的衣衫也尽数湿透了。

　　林霁将身上的湿衣换下，又等了半晌，才等到林念带着崔家大娘过来。

　　崔大娘前脚跨进东屋时还在说：“你这小丫头急什么，她能有什么急病，莫不是吃醉了酒……”后脚踏进来，一抬头就瞧见衣衫整洁、挺拔站着的林霁，话顺嘴就接出来：“这不好好的吗？哪来的急病？”

　　林霁侧身让开，伸手示意崔大娘看向她身后的床榻：“麻烦崔大娘，不过生病的不是我，是这位姑娘。”

　　崔大娘往前一看，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二话不说上前诊看。

　　林霁往外一看，林念果然还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却不敢进来。

　　林霁朝她招了招手：“念念，进来，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帮忙。”

　　她这么一说，小姑娘立马不犹豫了，跨过门槛朝里走。

　　崔大娘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指尖搭在女子的脉搏上，眉头皱得很紧：“这姑娘身子虚得很，这高烧恐怕都烧了有一会儿了，烧成这样脸上还没血色……”

　　林霁明白这兆头不好，她扶着床上的女子侧身，让崔大娘看她背后的鞭伤：“这高热会不会是伤口泡水发炎导致的？”

　　崔大娘见多识广，但看到女子背后狰狞的两道鞭伤，还是皱起了眉头：“怎么伤得这么重？伤口都泡成这样了，得赶紧用烈酒冲洗。”

　　“你把她扶起来，在她嘴里塞块帕子，防止她咬伤自己。”崔大娘一边吩咐，一边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瓶烧酒。

　　这烧酒度数极高，一旦冲淋到伤口上，可想而知会有多疼。

　　林霁将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中，紧握住她的双手。

　　崔大娘拔开酒壶塞，烧酒顺着壶口流下来，酒液刚接触到伤口，本已昏迷的人就用力挣扎起来，被帕子堵住的呜咽声如同小兽嘶鸣。

　　林霁紧握住她的双手，将人桎梏在怀中，尽量不让她乱动。

　　崔大娘顺着她的伤口浇淋酒液，冲洗第一道鞭伤时，怀中的人还有力气挣扎，待冲淋到第二道伤口时，她已没了挣扎的力气，最后上药时也只发出几声短促的气音。

　　林霁接过纱布，在崔大娘的指导下包扎——“她伤得很重，换药时切忌不能闷着伤口，包扎得要松一些。”

　　林霁一一点头应下，帮怀中的人包扎好后替她穿好上衣，扶着她重新侧躺下。

　　“她右手臂上的擦伤不严重，上点药就能好，”崔大娘将手中的药瓶递给林霁，起身收拾药箱，“她这高烧才是最棘手的。你与我走一趟，我给你抓两副药，四个时辰喝一副，若是两副药下去，她能出汗退烧，便算是捡回一条命。”

　　林霁跟着崔大娘出门，待到崔家，接过崔大娘手中的药包。

　　“诊金十文，这两副药一副五十，那瓶我留下的伤药算八十文，共一百九十文。”崔大娘将账算得清楚。

　　林霁身上不过二两一百文，一两银子能兑一千文，转瞬就花出去十分之一。

　　不过既已救了人，便没什么好后悔的。

　　林霁拎着药包走回林家，一路上都在盘算明日去城里该买些什么，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找份赚钱的营生。

　　如今她要养一个小孩加一个病人，若无稳定的收入来源，这二两银子可不禁花。

　　“阿姐，我来熬药。”林念一见她回来，伸手就要接过药包。

　　“不用，”林霁抬脚朝厨房走去，“我来熬，你去照看那位姐姐，若她醒了，就唤我一声。”

　　崔大娘嘱咐这药要将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林霁一直守在药炉子前，待陶罐底部只剩下一碗水的药量，她将药倒出来，熄了炉火，朝东屋走去。

　　林念一直守在床前，见她进来，仰起小脸神色担忧：“阿姐，她会不会醒不过来？就像……阿娘那样。”

　　阿娘也是这样，一病不起，那夜睡过去后，再未醒过来。

　　林霁放下药碗，坐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阿姐不能向你保证她一定会醒过来，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也希望她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欲望。”

　　林霁说着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女子垂下的长睫好似轻颤了一下？

　　人虽没醒，但喂药喂得很顺利。

　　一碗药尽数喂了下去，林霁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看药效能不能起到作用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女子身上开始发汗。

　　林霁守在床榻边，手握干净的布巾及时吸去女子身上冒出的大颗汗珠，防止出汗不透彻。

　　外面的日头愈发西斜，直到屋中彻底暗下来，林霁将手探进被窝里，上下摸了摸，只能摸到一片湿润的汗意，额头和颈侧也不再冒出大颗的汗珠。

　　林霁起身，将屋中的蜡烛点燃。

　　暖黄的烛光洒在床榻上，林霁的视线落到女子的面颊上，发了一回汗，虽然身上的高热还未尽退，但女子的面颊已恢复些许血色，白瓷般的肌肤上晕染出淡淡的红，细密的羽睫覆盖而下，鼻梁高而秀挺，唇色浅淡但饱满。

　　林霁走回床榻前，倾身弯腰，将女子黏在脸颊两侧的湿发拨开。

　　饶是病成这样，这张脸依旧令人惊艳，像是被暴雨催折过的牡丹，脆弱娇柔，惹人无限怜惜。

　　林霁指尖划过女子的耳廓，一触即离。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干净的中衣。

　　幸好原主舍得给自己买衣裳，衣柜里有好几套中衣，足够替换。

　　林霁走回床边，双手伸到被褥下摸索着脱下女子身上那身汗湿的中衣，穿衣时怕人着凉，索性将人抱起来靠在怀中，用被子裹住，帮她换上干燥柔软的新衣。

　　好在都是女子，不用顾忌什么。

　　今日这一番折腾，又是换衣又是上药包扎，她虽无心去看，但还是注意到许多细节。

　　怀中女子的身体分外柔软，手臂腰肢都很纤细，浑身肌肤如雪莹白，除却背后和右手臂上的伤，再看不到一处疤痕，双手和双脚也不见生茧，及腰的乌发更是柔顺亮丽。

　　想来，她应该是家中娇养长大的女儿，也不知为何被伤至此。

　　林霁将人轻柔放回床榻上，掖好被褥，轻声道：“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但若你还有一丝不甘心，就别放弃自己。努力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爱你的人。”

　　林霁说完，起身离开东屋。

　　她今日午后钓的鲫鱼还没处理，天都这么黑了，可不能让小孩饿肚子。

　　东屋的木门被轻声合上。

　　满室寂静中，女子垂覆而下的长睫轻颤，忽而一滴泪滑落，在枕上浸染出一片小小的水迹。

　　厨房里，林念正站在矮凳上，努力往锅里加着水。

　　林霁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水瓢，看一下锅中的米水，反应过来：“念念要熬粥？”

　　林念仰头看她，点点头：“阿姐放心，我熬过很多次粥了，阿娘都说我熬的粥很好喝。我多熬一些粥，等屋里那位姐姐醒了，她也可以喝。”

　　林母病重的那段日子，确实一直是林念在照顾林母。

　　原主只在林母临死前装了一回孝女，让林母以为她幡然醒悟，将所有的银钱都给了她，让她勿忘读书，好生照顾妹妹。

　　然而林母一过世，原主就将这些话忘到九霄云外。

　　“我来吧，”林霁放下水瓢，抱着小姑娘放到地上，“你去照看那位姐姐，我顺便熬个鱼汤，我们晚上吃鱼。”

　　鱼是发物，女子身上有伤不能吃，蔬菜粥倒是正好。

　　林霁洗了中午剩下的荠菜和小白菜，荠菜焯水后，和小白菜切碎一道放入碗中，待粥快要熬好时再下锅。

　　煮粥的时候，林霁开始处理午后钓上来的鲫鱼，刮鳞去腮剖腹，锅里倒少许油，鱼放入锅中煎至两面金黄，没有姜，林霁改用酒沿着锅边浇下去除腥味，而后注开水漫过鱼身，盖上锅盖，小火慢炖，待到汤色浓白再加盐调味，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

　　蔬菜粥还要再熬一会儿，林霁揭开大锅的锅盖，搅着米汤，将沉底的米粒搅起来，而后端着鲫鱼汤迈入堂屋。

　　鱼汤的鲜香飘进东屋，林念鼻尖动了动，她忍不住好奇往外看。

　　林霁站在门外朝她招了招手。

　　林念小跑出去，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林霁舀出一碗奶白的鱼汤，放在桌上：“尝尝？”

　　林念坐上凳子，她握住汤匙，吹了吹，小小喝了一口，鲜浓的鱼汤顺着喉管滑下熨帖胃部，小姑娘刚喝完，双眼就亮晶晶地转向林霁：“阿姐，好喝！”

　　小孩的夸赞最实诚。

　　林霁笑着给她碗中夹了块鱼肉，叮嘱道：“鲫鱼刺多，吃的时候小心些，一定要把刺抿干净，别心急。”

　　林念用力地点头，迫不及待又喝起鱼汤。

　　林霁看她吃了块鱼肉，见她把刺都吐出来，便放下心。

　　林霁转身踏进东屋。

　　东屋内，女子依然昏睡着。

　　林霁弯腰，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比先前要低了些，看来这烧在不断地往下退，她的手又探进被窝里，摸了摸女子的手臂，没有摸到汗意，想来晚间再服一副药，等烧完全退了，也就算是熬过去了。

　　林霁安下心，她松开女子的手臂，正要收回手，忽觉指尖被很轻的一道力捏住。

　　她下意识抬头往前看，只见女子浓密纤长的眼睫缓缓往上掀起，一双清润但尚未聚焦的杏眸染着朦胧水意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