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30、晚安，我的太太 丛溪呼吸一

　　许攸实在热情，第二天带着自己做的甜品登门拜访，那时丛溪正在后院里研究秋千怎么组装。秋南因为昨天撞到头的事情跟丛溪闹了脾气，丛溪就想亲自把秋千组装好哄他开心。

　　许攸还带来了她的小女儿，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圆脸娃娃头，一来就跑到他身边叫丛溪叔叔。
　　丛溪的心瞬间化了，要知道当年他一直期盼着夏晓芸生个女儿，漂亮的小裙子买了好多，可惜最后都没用上。

　　女孩甜甜地告诉丛溪她的名字叫甜甜，今年四岁了，在上幼儿园中班。
　　“叔叔这是什么呀？”女孩蹲到丛溪身边，伸手要去拿锤子。
　　丛溪连忙将锤子拿远，牵起女孩往家里走，给女孩拿了一罐丛秋南珍藏的草莓牛奶。
　　“谢谢叔叔。”女孩双手捧着牛奶瓶。

　　丛溪的心瞬间化了，“许攸，太羡慕你了，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秋南也很可爱啊，”许攸将甜点从篮子里拿出来，“诶？怎么没看到秋南？”

　　“他在楼上，”丛溪叹了口气，“昨天不小心把他头撞到了，肿了个大包，在跟我生气呢。”
　　“秋南还挺有个性的，”许攸笑了，“甜甜，你不是说想跟秋南哥哥玩吗？”

　　“是吗？”丛溪对甜甜说，“等等啊，叔叔去把他叫下来。”
　　没一会儿秋南被丛溪不情不愿地牵出来，听到一个小女孩喊他“秋南哥哥”，抬起头看过去，然后不走了。

　　许攸推了下女儿的后背鼓励，女孩从椅子上起来走过去：“秋南哥哥，我是甜甜，你还记得我吗？”
　　丛秋南不眨眼了，他一直想要一个妹妹的！

　　两个小孩没一会儿就手拉手一起去玩，秋南将自己的玩偶和故事书全拿出来给甜甜分享，自己认字都不全就给甜甜念故事。
　　“真好，”许攸喝着丛溪泡的茶，欣慰地看着另一边玩耍的两个小孩，“我一直担心甜甜来这里交不到朋友。”

　　“怎么会呢，”丛溪记得那天来的那天看到好多军官夫妻都是带着孩子的，“甜甜性格这么好。”

　　许攸转头看了眼那边的两个孩子，小声对丛溪说：“我们家甜甜就是因为性格太软，朋友交着交着就欺负她，就连她姐姐都常常把她弄哭，我都不敢让她随便跟别人玩。”

　　听见这话丛溪想起秋南在幼儿园里也是被人欺负，别说朋友了，连一个为他说话的都没有，不是每个小孩子都天真无邪。

　　两人聊了会儿天，丛溪听许攸跟他讲各个太太之间的关系，堪比物理课云里雾里，感叹许攸也是够厉害，这么复杂都能缕清。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抚育院，”许攸起身对女儿招手，“甜甜，过来，我们该走了。”

　　“啊？”秋南还没跟妹妹相处够呢，立刻就起身跟过去，“我也要去。”仰头冲丛溪恳求：“爸爸，我想出去玩儿。”又牵起他爸的手示好地晃了晃。

　　“……好吧。”丛溪抓住这来之不易修复父子关系的机会，和许攸母女一起坐车前往抚育院。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无云，抚育院里的志愿者们将被子拿出来晾晒，决定再把孩子们宿舍和教室做个大扫除，丛溪来的时候院子里全是桌椅板凳，每个孩子都在帮忙搬东西。

　　“小许姐——”昨天给他们开门的年轻女孩正搬着一个桌子出来，看到许攸高兴地停下脚步，松开一只手朝她挥手。
　　许攸连忙跑过去帮忙，举着板凳看不到的路的小孩正好从楼梯上下来，两个人谁也没看见谁，砰地撞上。

　　眼看小孩的脸要砸在板凳的横面上，许攸要从楼梯上后仰摔下来，丛溪松开秋南的手，冲过去先撑住许攸的后腰，再反手抓住小孩的后衣领帽子。

　　许攸失去平衡地转向丛溪怀中，小孩则脚尖落地在半空晃。

　　“小许姐！”女孩放下桌子跑过来扶住许攸，许攸心脏剧烈跳动，倚靠向女孩的肩上，转头余惊未定地看丛溪，只见丛溪将小孩平稳放下，蹲下身整了整弄皱的帽子，摸小孩被吓到的脸，温柔问：“没事吧小朋友？”

　　小孩害羞地跑开，丛溪将倒在一旁的板凳拿起来，转身问志愿者女孩：“这个放哪儿？”
　　“哦，”女孩回过神，抬手指向一个方向，“放那边……的空地上。”

　　丛溪脚步悠闲地朝空地走去，站在空地前寻找合适放置的地方，冬日珍贵的阳光落在他偏头的侧脸上，女孩看到他金光闪闪的睫毛，白皙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许攸和丛溪加入帮忙的队伍，秋南和甜甜则在空地边给大家指挥每个教室的桌椅和每个宿舍的床铺划分的区域，抚育院里一派热火朝天。
　　许攸和志愿者们都是omega，根本应付不来高强度的体力劳作，丛溪揽起搬运大件的责任，可一个人的力气有限，没一会儿其他人还是扛不住停下了打扫。

　　“丛溪，你休息一会儿吧。”许攸叫丛溪过来坐。
　　“没事，我不累。”丛溪继续拖着地，冬天阳光短，得趁着天气好赶紧弄完，不然到晚上孩子们睡觉时宿舍的地还没干，很容易生病，在这种地方生病了是会死人的。

　　许攸见状也不好意思继续休息，拿起抹布去帮忙，闲聊地靠过去问：“丛溪，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
　　丛溪一顿，转头看许攸：“怎么了？”

　　“你的气质像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是吗，我倒没有觉得自己特别，大概是你的错觉吧。”丛溪扯了下嘴角，意图明显地岔开话题。

　　贺上校出身不凡，挑选的伴侣不可能是一般人，丛溪只是个beta，若没有绝顶的家世怎么可能被贺上校挑中？
　　不过仔细想想，圈子里没有哪个大家族是姓丛的，丛溪的言行举止也不像从小受精英教育长大的。

　　“丛溪，你……跟贺上校是怎么认识的？啊，你别误会，只是贺上校以前出了名地不近女色，我实在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
　　丛溪握住拖把头，皱眉思考。
　　“嗯——可能……因为我不是女人吧？”说罢歪头一笑，“这里差不多了，我去别的房间打扫了。”

　　许攸意识到自己的话冒犯到他了，正要跟过去道歉，门外突然出现嘈杂的人声，太太们挎着大包小包赶过来，一进门就朝丛溪伸手。
　　“贺太太啊——”

　　丛溪连忙后退，可为时已晚，花枝招展的太太们将他包围，左一个幸会右一个您真是人美心善，前后还有两个挡住他退路的，丛溪只得在中间尴尬地傻笑。

　　他这辈子从没在omega堆里这么受欢迎过，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烦恼，幸好许攸帮他解围。
　　“贺太太一早就过来了，担心我们人手不够做不完，累到现在都没歇一下。”

　　太太们听到这话纷纷表示要帮忙，放下她们名贵的包包，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在志愿者的安排下纷纷走进各个教室和宿舍开始打扫。
　　虽然太太们并不常做家事，但毕竟人多力量大，一上午的功夫就连窗帘都拆下了洗干净晾了起来。

　　前院的空地上满是淡淡的洗衣粉清香，秋南和甜甜早已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一起在穿梭在窗帘和床单间追逐玩耍，欢声笑语。
　　太太们后悔没把自家孩子带来，默默睨向许攸。

　　“辛苦大家了，贺太太让人送了些点心过来，大家一起喝点茶休息会儿吧。”许攸笑着对大家说。
　　“啊？”丛溪愣住，正要说不是自己，却见许攸微微对他摇了摇头。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贺太太真体贴我们。”太太们七嘴八舌地夸起丛溪，又将丛溪围了起来。

　　一通社交下来，丛溪听了几百个“贺太太”，几十个“贺上校”。太太们极尽恭维之词，羡慕丛溪与贺琛感情和睦，笃定丛溪举止优雅一定出身名门高户。

　　丛溪几次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一味地微笑，最后脸都笑得僵了，回到家中整个人跟抽空了一样，把勤务兵都吓到了。

　　贺琛今天回来得早，本想和丛溪一起吃个晚餐，却听勤务兵说他去过抚育院回来精神就不好了，说没胃口吃不下，待在房间一直没出来。

　　“哪儿不舒服吗？”贺琛在床边坐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叫医生来看看吧。”

　　“没事。”丛溪从床上坐起来一些，推了下贺琛手臂让他走。

　　“生气了？”
　　房间里的暖气效果似乎不够好，贺琛握到丛溪搭在被子外的手有些凉，这几天自己没能好好陪他，就算是商业联姻也没有在新婚之初这样冷落妻子的，也难怪他不高兴。
　　“让你跟我待在这种地方，委屈你了。”

　　“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有什么可委屈的。”丛溪皱着眉看他，一表人才看得来气，“你是不是想找一个留过学气质特别的？”

　　“什么？”这话没头没尾，问得贺琛有些茫然。

　　他没否认？
　　丛溪低下头，冰冷的手渐渐回温，他缓缓收回，低落地说：“对不起，我不舒服，你能出去吗？”

　　贺琛没有回应，丛溪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似乎是生气了，丛溪想，恐怕没有哪个太太像自己这样。

　　我不该这样的。
　　明知道要怎么做，明知道那话不该说，可一旦脑海中浮现那些太太们的语气和神情，就仿佛有许多针悬在四面八方，要戳破他的伪装。

　　丛溪受不了被贺琛如此沉默地注视，被审问的处境让他如坐针毡，索性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自己装成缩头乌龟：“我要休息了。”

　　心跳在密闭被子里变得清晰，耳边有什么敲打着他头疼的神经，这场谎言还能维持多久？
　　贺琛知道后一定会比现在更愤怒，愤怒得多……

　　想着想着，忽然，丛溪感觉到被子上压上一个重物，贺琛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来：“晚安，我的太太。”

　　杂乱思绪瞬间清空，丛溪呼吸一滞，咬紧了下唇。

　　我一定会因此进监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