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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故地重游 “贺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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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alpha都会有命定的omega,当他们相遇的一刻,爱情便诞生了,但有人终其一生都遇不到命定之人。】
在开往夏城的列车里,秋南挨着两个女孩,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姐姐,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妹妹,两个小的聚精会神听姐姐读故事书。
本来其乐融融,听到这里时秋南突然把手按在书上:“不对!还有beta呢?”
“beta没有信息素,”大女孩一把扯过自己的书,“没有好闻的信息素,是得不到爱情的!”
“你说的不对!我爸爸很……”
“丛秋南!”
女孩的父母正要教训女儿,在各个车厢找孩子的丛溪赶到,大喊一声喝止。
“真对不起,”丛溪把孩子扯过来,尴尬地对人家鞠躬,“小孩太顽皮了,秋南,快跟姐姐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上尉夫妻一看是他立刻起身,说是自家的女儿太霸道,说话间频频看向他旁边的秋南,刚才在站台时就觉得了,这孩子跟贺上校完全不像。
丛溪给人家赔礼道歉完,牵着秋南回到他们的车厢,往座椅上一躺,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旁看文件的贺琛转过头,见他怀里的小孩跟他如出一辙地垂头丧气,忍不住笑了:“你们吵架了?”
“我……”
丛溪欲言又止,转头往副官的方向看了眼,夏今心领神会上前来带秋南退出车厢。
贺琛皱起眉,问:“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我是在想……别人会不会好奇,你带着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那又怎么了?”贺琛理所当然。
“你会不会被人在背后议论?”
丛溪后知后觉自己做下的这个决定太草率,离开中心城固然安全了,但当贺琛的伴侣就要面对他的人际关系,与他共荣辱。
而现在,自己就是他的那个“辱”。
“要不我还是回……”
“你不用在意,”贺琛微微一笑,“有些人身处被利益绑住的婚姻里,难免会羡慕拥有自主选择权的其他人。”
“……”
丛溪有点听不懂。
“别担心,”贺琛抚摸他的头发,“我是这里职级最高的人,作为我的伴侣,没有人敢在你面前说闲话。要是有人不识相,你就告诉我。”
“你……要怎么样?”
贺琛冷哼一声,却没回答,丛溪感到被他抚摸的那块后脑勺上有一股凉意钻进领口,背后竖起了鸡皮疙瘩。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内心都是很善良的。”丛溪僵笑着拉下贺琛的手,诚恳道:“你看,他们放弃优渥的生活,大老远从中心城跑到夏城去做建设,这得有多大的牺牲精神才能做到,你说是吧?”
贺琛的一只手被丛溪双手紧紧握在手心,贺琛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过指节:“我明白。”
丛溪担心的神情,和那借着其他人对他释放的真情,他都知道。
完了,丛溪看到他拇指按着的是的无名指,心里咯噔一下,我没带那枚戒指。
“你继续工作吧,”丛溪抽回手背到身后,扯起嘴角笑了下,“我不打扰你了。”
说罢迅速起身走出车厢,从夏副官那里牵走孩子,带去餐车。
其实他不戴戒指并非对贺琛有意见,只是那颗蓝钻石太贵重,跟他粗糙的手不相配。
车开始进隧道,秋南哇地惊叫,双手趴在车窗上兴致勃勃喊他快看。
丛溪按着有茧的指关节,八年前他坐车从夏城去中心城上学时也是这样满怀期待地望着窗外,好像他的人生即将从此走出黑暗迎向光明。
现在看来,只是从一个黑洞落到另一个黑洞里。
抵达夏城时已近天黑,这边气候比中心城更寒冷,丛溪打了个寒噤,贺琛敞开大衣揽着他上了车。
从车站到他们的住所又是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这边的住所十分简陋,装潢比不上贺琛在中心城的房子,家具门窗还有些参差不齐的修复痕迹,大概是为了迎接他们而仓促修缮了一番。
丛溪倒不太挑剔住所,只要安全干净就好,这房子虽然略显老旧,但面积够大,还有前后两个大院子,以后即使把秋南一个人放家里他也能有一个大的活动空间。
房子上下两层,陈设简单得空旷,丛溪让秋南自己选一个房间,把他的玩偶小兔放到床上,没一会儿再去看时,小孩已经爬到床上去睡了。
一路上舟车劳顿,丛溪自己也没什么精神,就懒得再把小孩薅起来洗漱,给他脱了衣服塞进被子里,贺琛走过来打开房间里的暖气,对丛溪招手示意他出来。
丛溪走出去关上门,贺琛还穿着军装没有换下来,一副随时要出门的样子。
“累了吧?早点休息,东西明天再收拾。”贺琛将房子钥匙给丛溪,“把门锁好,我带钥匙了。”
“你要出门?”
“嗯,要和当地的人开个会。”
“这么晚还要开会?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这里失去管理太久,我初来乍到肯定有人不服,不雷厉风行一些有的人就会觉得有机可乘。你先睡,不用等我。”
“哦。”丛溪点头,想了想又加了句适合现在氛围的废话:“那你别太累着。”
“知道了夫人。”贺琛笑起来,凑近碰了下他的额头。
丛溪脖子一下梗住了,好在贺琛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转身下楼,不一会儿门口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丛溪回到秋南的房间,这孩子睡得死沉死沉,自己进进出出丝毫没影响到。
丛溪就没有他那么好的睡眠,故地重游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在夏城生活的二十年,前后两段记忆,太多人和事在他脑海里闪过,太遥远的记不清了,清晰的就只剩从军校退学后回到这里的那一年。
夏晓芸怀了孕被学校发现,不肯对学校说出孩子的父亲,丛溪揽下责任一起退学,回来的夏晓芸被夏老师赶出家门,丛溪带她回自己家。
街里街坊看到他们灰溜溜回来议论纷纷,父母抬不起头来,每天长吁短叹,丛溪拼命赚钱却只能够温饱,游荡于各个劳力市场时,院长找到了他,给他提供了一份工作。
老师的出现就像是神父,拯救了水深火热之中的他。他有了钱带夏晓芸搬出受尽白眼的家里,雇了保姆,一切都给她最好的,仿佛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晓芸的月份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不稳定,常常在丛溪工作完回到家时愤怒地质问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有时也会哭,骂那个让她怀孕的alpha。
丛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贺琛会这么做。
有时他在工作时,听见几公里外前线遥远的炮火声时会想去前线找贺琛,先问他为什么,再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每当他想到这个画面,开枪的手便不会抖。一枪毙命,老师夸他天生就是做杀手的,丛溪接过钱,对老师一笑:“当然了,老师您不是知道吗?我入学时的射击成绩是第一呢。”
老师的表情僵住,丛溪心满意足地揣着钱回家,他双手插兜走在回家的路上,北风吹得他脸疼,他在门口站一会儿让脸恢复温度再打开门,笑着问夏晓芸今天过得怎么样,悄悄将钱放进夏晓芸房间的抽屉里。
“小溪,你要害死我吗?”夏晓芸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有时丛溪都不敢看她。
“今天吃了什么?”丛溪转身问。
夏晓芸虚弱地一笑:“我要死了。”
丛溪走过去,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快过年了,你想要什么吗?”
“不……”夏晓芸摇头,“孩子出生之后,扔了吧。”
“你想好他的名字了吗?”
“去死吧。”夏晓芸说,凄凉地笑起来。
丛溪一直觉得那两个字是她对自己说的,因为造成她悲剧起始的,是自己。
早上醒来时床边是空的,门开着一条小缝,秋南已经自己起来跑出去玩了。
贺琛一夜未回,丛溪下楼时看到勤务兵领着秋南在折纸,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叽叽咕咕。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勤务兵一下站起身,铿锵有力地喊:“夫人早!”
丛溪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夫人您怎么了!”勤务兵吓坏了,跑过来要搀扶他。
“没事!”丛溪自己抓着扶手站起来,“那什么……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
勤务兵想起昨天夏副官的叮嘱,这位夫人性格冷僻,不喜欢除上校外的其他人,听见吩咐便退出去在门外守着。
“爸爸,你看!”秋南兴奋地向丛溪展示他一早上的成果,铺满一桌子的飞机和坦克兵团。
丛溪要带秋南去洗漱,秋南却说已经洗漱了,早餐也吃过了,还给丛溪留了一份。丛溪这才看到他们带来的东西都归置好了,而他们带来的那个行李袋也被打开,里面所有的衣服已经挂到了主卧的衣柜里。
幸好,出发前就将所有的□□都销毁了。
丛溪松了口气,关上柜门转身,这时他从房间的窗户看到楼下的前院。
虽然枯草丛生,地面却像是被人打理过的平坦,这样就算秋南随意奔跑也不用担心摔倒,还可以给他架一座秋千和跷跷板,做一个小游乐园。
丛溪想到这里立刻带上秋南去商场,这是战后建立起来的一个临时集中市场,兼卖各种日常用品和食物,建材类也一片专属的区域。
秋南第一次逛这么大的商场,一进来就撒了欢,这个也要那个也要,恨不得要他爸给他买一座航母。
丛溪揣着勤务兵转交给他的上校给的生活费,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让,硬生生把丛秋南航母变成一瓶讨厌的热牛奶。
丛秋南垂头丧气,而爸爸根本不关心他,只顾跟店主砍价。秋南百无聊赖,牛奶的吸管掉了,怕爸爸说他,就悄悄跑回刚才的商店要了一个新的,咬着新吸管转身回去时撞到一个人,牛奶瓶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刚才那一口白喝了。
“丛秋南!”
丛溪这才看到孩子不见了,刚喊了一声就听到玻璃瓶摔碎的声音,朝着那边看去果然是丛秋南。
被撞到的娇小女士惊叫一声,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人往后倒去,丛溪大步跑过去扶住女士,捡起地上的购物篮还给她,问了句“没事吧?”
女士摇了摇头,站稳脚步接过篮子。
丛溪板起脸转向丛秋南:“谁叫你乱跑?快跟人道歉!”
“对不起姐姐。”丛秋南低着头嘟囔,可怜极了。
女士本来捂着胸口吓得不行,听到这话愣了愣,噗嗤笑了:“我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你该叫我阿姨才对。”
“您看看东西有没有摔坏?我赔给您。”丛溪问。
“没什么,只是一些自己做的糕点,不值钱……”话说到一半,女士突然皱起眉打量丛溪,“啊,你是那个……您是贺太太吧?”
“啊?”
“贺上校的太太?不是吗?我们昨天在车上见过的,我大女儿对您多有冒犯。”
“是你啊,我是贺……那什么,没错,嗯。”
女士放心地笑起来,随即介绍她的名字是许攸,丈夫是贺琛的参谋官,对贺上校极为敬仰,她本人对贺太太也是极为仰慕。
丛溪头一次被人这么恭维,越听越心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贺太太,您的皮肤也很好啊……”
“那个……”丛溪实在听不下去了,“许太……要不咱们还是直呼名字吧,我叫你许攸,你叫我丛溪,这样也简单。”
许攸表情有些为难,可是不好回驳上校太太,便道:“好,不过私底下这么叫还可以,要是丈夫们或者其他太太在场,我还是叫您贺太太。”
“……行吧。”丛溪妥协。
许攸听见他这不太情愿的语气,又将他悄悄打量一眼,放在别人身上早拿上校丈夫的身份趾高气扬了,而面前的人却似乎不想跟贺字扯上关系,是因为是beta所以这么有个性吗?
“先生,”刚才的店主追过来,“这木板你要切多宽?”
丛溪正要回答,许攸认出这是她刚才订过门窗的店主,向丛溪问道:“您家里的门窗也不好吗?正好我找了师傅今天下午去看看,要不让他也去您家一起看看?”
“门窗?”
“是啊,您不知道吗?我们住的那块区域以前是占领区,门窗都损毁了,虽然我们搬来之前修复过,但我总觉得不安全。而且这里的天气太冷,孩子怕冷,昨夜一直说窗户漏风。”
“这样啊,不过我今天不是来买门的,我是想买些木头做秋千。”
“秋千?您真有雅致。”许攸恭维道,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喃喃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您介不介意让我借鉴一下?”许攸问道,“我想多做几个,送到孤儿院去。”
丛溪僵住。
“你说……送到哪里?”
“孤儿院啊,哦不对,现在已经改名叫儿童抚育院了,”许攸笑着,“您肯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