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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犟种 希望孩子能 ...


  •   “怎么弄成这样?”

      见丛溪头发乱糟糟的,贺琛抬手替他理了理,发间里的雪片落下,这才发现他肩膀和后背上沾得全是雪,就像是在雪地里打了滚。

      贺琛拉开丛溪,隔着衣服捏了捏手臂,腿脚看起来没有骨折,脸上也是白净的,只是整个人有些狼狈,低着头的样子很低落。

      “发生什么了,在哪里摔倒了吗?”
      问完贺琛突然想起,最近这片区域发生了杀人案,治安署至今连一点凶手的线索都没有,警察无能,就不乏有人蠢蠢欲动趁机作乱。
      丛溪可能不是摔倒了,而是遇到歹徒,所以保镖才跟丢了。

      贺琛低头拍去丛溪衣服上的雪,严肃的脸孔在黑暗里紧绷着,他竟然在明知这里治安混乱的情况下还放任丛溪继续留在这里,丛溪遭遇这些他在责难逃。

      沉闷的拍打衣服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丛溪身体有些晃,感觉贺琛要将他推下楼梯,他求生地抓住贺琛的手臂,察觉到对方停下动作,高大的身影向他靠近,影子笼罩他。

      那股熟悉的味道更近了,不是香水,他冻僵了的嗅觉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失去判断力的大脑驱使脚步向前,贴近到贺琛的面前,低下头,埋进大衣里。

      这时他想起为何觉得熟悉,在酒吧那次贺琛遗落给他的大衣,至今还挂在他的衣柜里,每一次打开那味道便逸散出来,逐渐稀薄,直到今天重归他的面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丛溪从未如此主动向他靠近,贺琛低头看到丛溪将头埋在他的胸膛,脆弱的后脖颈露出来,在月光下像一截无瑕的白玉,莹润而冰冷。

      他情不自禁抬手,种种堆积的忧虑都被甩到脑后,手指按上他的脖颈,逐渐移到后脑勺。
      丛溪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贺琛停下移动的手,离开发间转而抚了抚他的头发,像安慰紧张的小猫。

      想到这里,贺琛无声地笑了下,低头亲吻丛溪的发顶。
      丛溪寒冷的躯体渐渐获得温度,理智开始回归,意识到自己抱了贺琛太久,他想要离开,可贺琛的嘴唇移到他的耳尖,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贺琛低沉的声音就这样传入他的耳道:“跟我走。”

      不是询问或者征求意见,是不容辩驳的命令。

      然而丛溪却没有任何反驳的动作,他的思绪顺着贺琛的那句话延伸,想到贺琛的住所。
      温暖、整洁、安全、没有威胁的……

      他又安静下来,竟然觉得不用思考未来该逃去哪里很好,放松后他便觉得困倦,被贺琛抬起下巴时也没有反抗,双唇印在他嘴唇上的时候也不回避,像沉在温水里的青蛙,随波逐流地迎接自己的命运,顺从地张开口。

      他微微眯着眼,看不清贺琛的样子,黑暗渐渐变得温暖而湿滑,空气在黏腻的纠缠中凝重,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无力地往下塌陷,又被贺琛托住,渐渐变得与贺琛严丝合缝。

      氧气逐渐丧失,意识涣散,他凭借本能张开口呼吸,却将贺琛吞咽进了喉咙里,然后他听到贺琛突然变粗重的呼吸,下一刻圈在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感觉自己脚跟离地,贺琛似乎想将他抱起来,又或者是他支撑不住靠向贺琛,他分辨不出现在的情形,五感接受着信息却无法处理。

      贺琛抱起了他,转身将他压到墙上,双唇片刻的离开又迅速压上来,丛溪还没呼吸一口空气便被堵住,眼前彻底没有光线,他的身影融进了贺琛的影子里,失去了自己的轮廓。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先是搭在贺琛的肩膀上,接着圈住他的脖子,贺琛的手便从衣摆下伸进他的衣服里,隔着毛衣握住他的侧腰。他的伤口刚刚长好还十分脆弱,被贺琛的手按住时受不住地打了个颤,浑身一软,齿尖溢出难受的一声闷哼。

      “怎么了?”贺琛察觉到立刻停下。

      丛溪张着口大口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盈润的舌尖忘了收回地伸出来,冷空气的侵袭驱散他好不容易获得的温暖,他本能地踮起脚尖,追逐离他而去的气息。

      被丛溪吻上时,贺琛惊讶得僵住,但没有片刻便立即低头压下来。

      六年,他竟然错过了这个吻六年,让丛溪等待了六年。

      丛溪感觉到贺琛的犬齿刮过他的舌头,轻微的刺痛让他皱了下眉,睁开眼睛,贺琛轻轻离开他的嘴唇,瞳孔在漆黑里发着幽微的光,像是某种夜行的野兽,竖起捕猎的刃光。

      他恍惚愣住,想起多年前目睹贺琛发情的画面,那时贺琛的眼睛就像现在这样幽深莫测。
      他没法闻到贺琛的信息素,无法判断贺琛是否发情,但巨大压迫感已经让他无法动弹。

      在劫难逃的念头出现,恐惧迅速席卷丛溪全身,温暖在一瞬间消散,寒冷贴着他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不……”
      丛溪说,没能推开贺琛,辖制着他的躯体像石头一样。

      “别想走……”
      贺琛的嗓音像酿过的酒,贴着他的耳廓流进他的大脑,企图迷醉他的神经。滚烫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流连到侧颈,吻了下那处没有腺体的后颈。

      丛溪缩起肩膀,贺琛察觉到他想躲,张开口很轻地咬了下那处,怀里人被吓到地颤抖了一下,贺琛又安抚继续轻吻。

      “不要……”
      丛溪的声线变得不稳,该怎么办?
      在这种地方,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他并不指望贺琛如何绅士地对待他,但也绝不想在这种露天席地,没有尊严地发生关系。

      他睁大眼睛竭力去看天,花窗外的弯月冷漠地悬挂在遥不可及的高空,没有人能解救他。

      “不。”
      丛溪发出无力的回击,淹没在贺琛亲吻他的声音里,化作欲拒还迎的把戏。

      在绝望的黑暗里,他听到一声咔哒,身侧的门伴随着生锈的吱呀声徐徐打开,家里暖黄的光扑出来落满楼梯间。

      秋南握着门把手,看见门外的景象,像被击中般愣在原地。

      闯入的声响让贺琛下意识将丛溪护在身后,看到是秋南时才松了口气,正要上去安慰时,秋南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贺琛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这孩子还很担心他爸爸,可现在爸爸回来了怎么还哭了?

      丛溪趁着贺琛愣神时终于推开他,踉跄地跑到孩子的身边,蹲下身抱住被吓到的孩子。
      秋南撕心裂肺的哭声惊扰了对门刚刚休息下的爷孙俩,陈爷爷披着衣服打开门,看到丛溪在才松了口气:“我以为南南出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这时陈爷爷看到墙边站着的高大身影,这人周身气质不凡,突然出现在这里必定没好事。
      “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贺琛知道丛溪的邻居今天出院,想来就是面前的这个老人,老人身边站着一个跟秋南差不多大的男孩,拉着爷爷的手躲在背后,露出的半张脸满是警惕地看着他。

      贺琛便调整出一个温和的笑:“我是来接我的未婚妻的。”
      听到这话的秋南哭声一下子停了,带着哭腔的声音问爸爸:“真的吗?”

      “当然。”贺琛代替丛溪回答,他已经为秋南准备好了房间,秋南一定会很惊喜。

      “秋南,”贺琛走过去,弯下腰对孩子说,“跟爸爸一起来和叔叔生活吧。”

      丛秋南听到这个话瞬间“喜极而泣”,头一昂哭得比刚才更大声,哇哇喊得要把天花板掀翻。

      丛溪连忙抱住孩子拍打他的背,不停安慰:“好了不哭,爸爸不去,爸爸不去的。”
      贺琛觉得丛溪完全是会错了秋南的意思,这孩子明明高兴得不得了。

      贺琛抬起手想摸摸秋南的头顶,秋南却突然将丛溪推开,哭得通红的小脸愤怒地大喊:“我讨厌爸爸!”

      说完,他转身跑回了家里,跑进房间扑到床上搂住小兔,片刻传来闷闷的哭声。

      贺琛的手还悬在半空,不理解这孩子怎么是这个反应,难道不应该过来牵起自己的手然后高兴地跟自己走吗,就像他爸爸一听到要和自己生活就迫不及待地扑过来。

      “秋南是不是太高兴了?”贺琛问。

      丛溪撑着膝盖站起来,疲惫地弓着腰,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人说:“你先走吧。”

      “……好,”贺琛想了想说,“那我去车里等你们,别收拾太久……”

      “我不去了。”丛溪打断贺琛,又补充:“抱歉。”

      背后沉默着没有回答,像是生气了,丛溪的心被愧疚揪住,不想回头面对贺琛的愤怒。

      “需要我帮你们收拾吗?其实你们什么都不用带,那里都准备好了。”贺琛抬手搭在丛溪肩上,似乎想从背后抱他,但鉴于老人还在便没有实施,只亲昵地捏了捏肩膀,低声说:“就差一个你了。”

      丛溪呼吸一屏,刚才无法动弹的感觉再次来袭,他像被烫到地立即拂开肩上的手,迅速走向门内,紧紧握着门把手,深吸一口气,说:“我不会去你那里了,请你回去。”

      说完他低下头,又说了句“抱歉”,立即关上了门。

      生锈的铁门震了几下,贺琛耳边仿佛有余音回荡,反应不过来地想着刚才那句话。
      什么叫不会去了?
      什么叫请你回去?
      这不对,不是丛溪该说的话。

      贺琛抬起手敲门:丛溪!”
      回应他的是门内提高的哭声,丛溪现在的注意力显然全被那孩子吸引,已经顾不上他了。

      贺琛却继续敲门,似乎是要跟那孩子的声音比试,敲得更大声,砰砰将老旧的门拍得摇摇欲坠似的。

      “年轻人!年轻人!”陈爷爷叫了他好几声,贺琛终于听到停下动作,转头看老人。

      陈爷爷先和蔼讨好地笑了下,然后说:“小丛这段日子一直在照顾我,忽略了秋南,那孩子心眼小气性大,一哭起来就没完,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你等明天白天再来?”

      明天?
      贺琛皱起眉,明天和今天怎么能一样,他已经等了六年,够久了。

      贺琛又拍了下门,门这次晃得更厉害,贺琛眉头皱得更紧,这种纸糊的门怎么能保护丛溪。

      “丛溪!”
      贺琛沉厚的声音回荡在走道里,战场上带下来的肃杀之气在这声里暴露无遗。

      陈爷爷意识到这人的身份比他想得可能更严重,连忙将孙子推回家里,走出门拍了拍贺琛的后背。

      “这位先生,南南那孩子只要睡一晚就什么脾气都没有,要是让他现在这样哭着跟你走,他能闹好几个月呢。”
      是这样吗?

      丛溪曾说只有秋南同意他才能同意,要是那小孩犟起来不再接受自己了,就算丛溪再喜欢自己也前功尽弃。

      “好吧,我明早再来。”贺琛说,转头看了眼老人,礼貌地低了下头:“打扰您休息了。”

      “不不不!”陈爷爷连忙说,恭敬地向楼梯下伸出手:“您小心脚下,这楼梯没有灯。”

      贺琛不情愿地下楼,回到车上时,安排保护丛溪的朱恒给他打电话说调监控也没找到夫人,这里的监控不是坏了就是被偷了,根本没用。
      贺琛刚压下去的烦躁又被翻了起来。

      “找夏今拿申请,明天我帮你递上去,下周你跟大部队去夏城,在那里多做点有用的事。”
      “啊?”

      贺琛挂断电话,却并没有启动车子。

      丛溪家的灯光直到很晚才熄灭,贺琛隔着车窗看着那里,心想丛秋南这孩子还真是犟,一点都不像丛溪,不知道他和丛溪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性格。

      贺琛微笑起来,希望像丛溪多一些,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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