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23、好害怕啊 “贺叔叔结

　　接下来几天丛溪每天都会去医院，却一次都没碰到王宾过来，信封的事情就像是他的错觉，日子又恢复平静和重复。

　　每天晚上贺琛都会来他家楼下找他，时间不太固定，但无一例外都很晚。贺琛会先抱他一会儿，说几句没意义的话，再不加询问地吻他，最后放开离开，仿佛例行公事。

　　丛溪托酒吧经理打听林清的去处，想从林清这里找到王宾的下落，但比林清的消息更先到来的是虎哥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流浪的野狗为躲避风雪聚集在别墅里，虎哥的尸体成了它们饥寒交迫下的食物，虎哥的小弟找了许久的人就这么以一截断掌形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人各个有案子在身，自然不敢去报案，只聚集了一群人成天在街上来回地走，寻找线索。

　　经理因为曾经将林清送给虎哥，现在林清又莫名失踪的事情而被这群人找上门打砸了一通，门口从早到晚都被这些人蹲守着，酒吧的生意因此差了许多，经理为此头疼得很，让丛溪这段时间都不要去上班了，他也准备关几天门躲躲。

　　那些混混成天在街上走来走去，家家户户现在都不敢晚上出门，治安署的警察们也加强了巡逻，丛溪在家里时经常能听到外面的警笛声，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像一张天罗地网。

　　贺琛听说了这事，在这天晚上来找丛溪时再次提出要他搬去自己那里。
　　“就算你自己不怕，也要想想秋南。”贺琛改变了策略，用丛溪最在乎的秋南来做说辞。

　　这次丛溪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的片刻里，警笛声从遥远的地方似有若无传来。

　　“陈爷爷过两天要出院，”丛溪轻声说，“我得先将他安顿好。”

　　贺琛都预备好了听丛溪的拒绝，突然听到这话没准备地愣住了。

　　两天，贺琛计算着时间，两天后是周五，被派往夏城的人选会在那天确定并公布，这件事结束他就能清闲下来，结婚戒指也做得差不多，这个周末就能拿到，他可以在周末让丛溪试戴看看大小合不合适，而下周一他就可以向上级提交结婚申请，在一周内便能完成审批。

　　仿佛一场战役在按照着他的计划逐步走向胜利结局，未来在他面前铺成一条宽阔的康庄大道。

　　“说好了，两天后我来接你。”贺琛抚着丛溪的侧脸，近距离下他眼下的乌青似乎比自己还严重。

　　“好了，”丛溪没让贺琛细看便推开他，“我要回去了。”

　　因为工作，贺琛只能在丛溪家楼下待十几分钟便得离开，可今天还不到十分钟就被赶，贺琛心里却没有任何不满，满心都是两天后。

　　丛溪这几天一直睡不好，状态影响到了秋南，也跟他一起没精打采，整个人看着闷闷不乐，丛溪本想给他请假在家休息的，可又怕家里没大人孩子会出事，还是把他送到学校去了。

　　离开学校后丛溪便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完陈爷爷的情况，确认明天就可以出院，丛溪嘱咐护工阿姨明天出院，把陈爷爷家的地址写了纸条给她，然后去大厅结了账。拿着一堆大小不一的票据回来，看了看时间到中午了，便走出住院部去食堂买午餐。

　　医院的饭菜味道不好，就算是饭点来买的人也不多，丛溪排队时那个大高个就站在另一条队伍，伪装成路人“跟踪”他。

　　丛溪好几次都想叫他正常点别那么明显，但只要自己一靠近他就惊恐地躲起来，生怕再被“扒”衣服。

　　丛溪只好当做没看见的，打菜时陈爷爷喜欢的肉末蒸蛋没有了，丛溪正在想换一个别的时，旁边伸过来一个饭盒：“这一份给你。”

　　丛溪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都僵住了，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厌烦的气味飘过来，丛秋南说得对，真的很臭。

　　王宾将饭盒塞进他怀里，同时走过来说：“好久没见了，坐下聊聊天吧。”

　　食堂的就餐区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丛溪和王宾坐在在靠墙的位置，大高个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看着他们，重点观察丛溪。

　　“那是军部的人吗？哈！你竟然真的榜上贺琛了。”王宾笑着问，露出满口黄牙，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腐气，就像刚从垃圾场出来。

　　丛溪没有闲心跟他闲聊，开门见山问：“你想做什么？”
　　“真无情啊丛溪，身价涨了就不认老朋友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机会跟你说一句话，可是比登天还难呢。”

　　“少废话。”
　　“一百万，”王宾咧开嘴，“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有。”
　　“你没有贺琛有啊，他不会对你那么抠门，连一百万都不给吧？”

　　丛溪没理王宾的激将法，反问：“你怎么出来的？”
　　“怎么？你以为我会被关在牢里吗？就算要关，也得把你一起关起来吧？”王宾倾身靠近，一字一顿：“杀人犯。”

　　丛溪咬牙，他果然是想拿着自己的把柄继续要挟自己，现在他有了更大的筹码，便能要价更高了。
　　“别这么看着我，别人会误会你爱上了我。”

　　丛溪靠向椅背拉开距离，王宾一笑，也靠回椅背，极有耐心地等。
　　“我需要时间。”丛溪说。

　　“可以。”王宾出乎意料地一口答应，又说：“但我没有时间，医院里的那个老头子恐怕也没多少时间，你需要多少时间，要不我去找他借点时间？”

　　王宾一抬眉毛：“又或者，去找你儿子借？小孩子的时间应该很多吧。”
　　“你别动他！”丛溪激动地提高声音，远处的大高个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似乎要走过来。

　　丛溪立即压低声音说：“明天晚上，酒吧后面的垃圾场，我会把钱藏在垃圾箱里。”

　　“好。”王宾满意地笑了，拍拍衣服站起来，扬声道：“你以前帮过我不少忙，这份饭就当我谢谢你的，回见啊。”
　　转身时差点撞到大高个，笑着说了句不好意思，好像只是在这里碰到以前的朋友多聊了几句，心情极好地走了。

　　“以前的邻居。”丛溪解释说，把刚才王宾的那份饭推给他，“这份饭你拿去吧，我买多了。”
　　回到病房后，丛溪本想给陈爷爷提前办出院，可又怕打草惊蛇让王宾起疑。

　　王宾能从治安署出来，还能不让贺琛那边知道，说明他在治安署内部有认识的人，他这段时间一直躲藏着，可能是怕被贺琛看到，也可能是他在内部的人要他低调，证明那个人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让贺琛知道，他们还是怕贺琛的。

　　陈爷爷是自己的邻居，秋南是自己的儿子，王宾就算要拿一个人做人质也只会选秋南，现在秋南的处境很危险。

　　丛溪从医院出来后马不停蹄赶往学校把秋南接出来，幼儿园老师对他最近频繁请假有些微词，问他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是出事了这两天就不用来了，反正过了这周就要放寒假了。

　　秋南对提前放寒假很高兴，连带着精神都好了许多，又恢复成叽叽喳喳的状态，不停跟丛溪说学校里的事情。

　　“爸爸，文文说他舅舅要娶舅妈了，他说是个很漂亮的人，爸爸你见过那个人吗？”
　　丛溪皱了皱眉，连齐文文这个小屁孩都知道了，贺琛跟他家里都说了？他家里就这么接受了？

　　丛溪很想找人问问，可那个大高个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爸爸你在看什么？”秋南把爸爸的脸掰过来，“爸爸，贺叔叔结婚会请我们吗？”

　　“不知道。”丛溪心不在焉地回答。
　　“爸爸，”秋南突然变得感伤，把下巴搁在丛溪的肩上，“贺叔叔是跟omega结婚吧？文文说他外婆好高兴，文文还说他要有弟弟妹妹了，文文说他要叫他的弟弟妹妹也欺负我。”

　　“什么？！”
　　丛溪一下回过神，拉开怀里的孩子，看见他的小脸可怜巴巴皱起来。

　　“他怎么能这样？”丛溪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出了口气：“可恶！”
　　“爸爸……”，秋南噘着嘴道，“南南好害怕啊。”

　　“别怕，爸爸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那个齐文文要是再敢说这种话，你就握起你的拳头，”丛溪捏起儿子的手比在他的脸上，“用力打他的鼻子。”

　　秋南咯咯笑了，但很快又恢复伤感：“可是文文会叫他舅舅来打我的，他舅舅很厉害。”

　　“他敢！”丛溪竖起眉毛，“齐文文要是叫他舅舅，你就叫你爸，你爸以前单人格斗可是打败过他的。”

　　“真的吗？”秋南听不懂，依稀感觉好像很厉害，但是又很担心爸爸。

　　“当然了，下次他再来，爸爸打给你看。”丛溪抓着儿子的拳头往前一伸，“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秋南虽然稀里糊涂但是崇拜不已，在爸爸怀里高举起双手，发出胜利的欢呼：“好耶！”

　　这天贺琛因为加班没来，丛秋南眼巴巴望了一晚上，失望地搂着小白兔睡去，在梦里去看爸爸打文文舅舅。
　　丛溪在洗手间里磨刀，那天丛别墅带回来的蝴蝶刀在衣柜下藏了许久，他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处理掉，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

　　第二天，丛溪上午在家陪秋南在家里玩，下午去陈爷爷家收拾了屋子，将暖气提前打开好方便老人回来住。
　　一直磨磨蹭蹭到太阳快下山时才准备出门，在小区门口拦车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朝在电线杆旁边装路人的大个子走过去。

　　大个子正要躲到电线杆后面去，丛溪颇为嫌弃地啧了声：“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
　　大个子只好唯唯诺诺低着头从电线杆后面走出来。

　　“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天了，有什么感想吗？”丛溪饶有兴趣地歪着头问。

　　大个子像被英语老师点到回答问题的学生，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没、没、没有。”

　　“是吗？”丛溪不太相信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语调微扬，“我以为你已经爱上我了。”

　　“啊！”
　　大个子像踩到电门，猛地跳开，脸上的惊恐惨白得堪比走夜路碰到鬼。“我没、没、没……”

　　“行了，”丛溪大度地摆摆手，“我不会跟贺琛说的，我现在要去医院，你要跟我一起坐车去吗？”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到旁边，丛溪温柔地微笑起来，做出邀请的手势。

　　大高个落荒而逃，逃跑的诡异行进路线和速度放在战场上子弹都打不中他，丛溪看不到他的背影后，打开车门上了车。

　　“去医院。”
　　丛溪竖起衣领挡住下半张脸，靠着座椅表情冷漠地说。
　　车辆即将启动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哦，先拐弯去一趟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