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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好甜 “我什么都 ...

  •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满脸震惊地站在热水房门口,一身暗黑长风衣配一双黑手套,全身上下写着“我不是一般人”几个字。

      丛溪眯了眯眼,看到脸时想起来,这个人正是几天前来给他送礼物的贺琛的副官。

      “呜呜——夏副官——”
      被按在墙上的男人就像看到救命稻草,挣脱丛溪跑到夏副官的身后,高大的身体含腰弓着,紧紧扯着自己的衣领盖住胸膛,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对夏副官告状:“我什么都没做!是夫人他非……”

      “闭嘴!”夏今偏头呵止,转头时调整出恭敬的表情,大步上前关心道:“您这是怎么了?”

      “呵,好巧啊夏副官,”丛溪甩着手上的水,头也不抬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过来检查一下身体。”夏今很自然地说,“丛先生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我哪里不舒服你应该知道吧?”丛溪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扬了下嘴角。

      “……”
      夏今料到他迟早会发现他们,但没想到这么快,一时被他说得咽住。

      “你们军部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聚在这里,没正事干了吗?”

      “长官是担心您。”夏今坦然道。

      “他是担心我跑了吧。”丛溪嘟囔。
      “您说什么?”

      丛溪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我这儿用不着你们,你们回去工作吧。”拎起水壶要走。

      “我来拎。”夏今抢过来,眼神示意大个子去把自己处理一下,转头继续笑着向丛溪说话:“丛先生,昨晚的事情还顺利吧?”

      丛溪垂下手,转身时淡淡嗯了声:“多亏了你们贺长官,都解决了。”

      夏今跟在丛溪身侧,一边说:“那就好,长官听到消息时生怕您出什么闪失,立刻就去找您了,说实话,我跟着长官这么久,从来没见到他那么慌张的样子。”

      “是吗,那我可太罪过了。”
      “您可真会开玩笑。”夏今笑着打圆场,丛溪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跟那天收到礼物的惊喜相比堪称冷漠,完全没有长官今天的那种喜形于色。
      这是即将结婚的状态吗?

      “奇怪。”丛溪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夏今问。

      丛溪脚跟一转,面对着夏今仰起脸,微微一笑:“你为什么要一直看我的脸?夏、副官?”

      夏副官噩梦惊醒般地瞪大眼睛,连连后退,抬起手臂挡在面前:“我、我……没有!”

      丛溪收敛起表情,冷冷道:“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说完丛溪走过去拎走夏副官手里的水壶,在对方震惊的表情下回到病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爸爸!”秋南从陈爷爷的床边抬起头,“你猜彼得兔的蓝色夹克丢在哪里了?”

      丛溪走过去放下水壶,看到柜子上放着一碟削好的苹果块,说:“你怎么还让陈爷爷给你削苹果吃?爸爸带你来是让你照顾陈爷爷的。”
      “我都已经好了用不着人照顾,再说了,南南来陪我我心里高兴,今天都能出院了!”陈爷爷说着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没事。

      “您可轻点拍吧。”丛溪说,对秋南招手:“过来,把爷爷给你削的苹果吃完。”

      秋南走过去端起碟子,桌上的一个信封漏了出来。
      “这是什么?”丛溪拿起信封,摸着有点厚度。

      “哦,刚才来了一个人,说是你的朋友来探望我,他非要塞给我这个,我推不过只好等你回来再处理,你看要怎么办?”

      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来人大概不想留下名字,丛溪想不到有什么朋友,他也从没跟谁说过陈爷爷,只有贺琛和门外两个贺琛的下属知道,应该是他们塞的吧。

      “是那个叔叔。”秋南口里塞着苹果块,含糊地说。
      “嗯,爸爸知道。”上次夏副官来家里送礼物时秋南就在旁边,小孩还记得。

      “那个叔叔摸我的脸!”秋南大声地告状,“好臭好臭!”
      “什么?”丛溪抬头看儿子,没闻到夏副官身上有臭味啊,这孩子怕是讨厌alpha所以说臭吧。

      “是吗?”
      丛溪随口应付,打开信封,一张叠起来的白纸掉了出来,丛溪蹲下去捡,却定在原地。

      秋南见爸爸没捡起来,便蹲下去帮忙,手刚碰到纸就被丛溪一把夺过来,吓得秋南忘了咀嚼,鼓着一边脸眼睛睁得大大的:“爸爸?”

      纸张在丛溪手中揉成一团:“脏的,不能碰,你继续吃苹果,爸爸去把它扔了。”

      “是什么东西啊?”陈爷爷听到这话,担心地问。

      丛溪转身轻松地笑了下:“没什么,里面没有钱,是有人在恶作剧。”

      老人对鬼神的东西特别相信,听到这话当即以为是有人来借运借命什么的,连忙说:“那得赶紧扔了。”

      丛溪走出病房,门外夏副官已经不在,只有那个大高个还守在门口不远处。

      丛溪大步走过去,大高个看到他气势汹汹,有些瑟缩地退了半步,正要做出防御姿势,丛溪举起那个信封:“这个是你们拿来的吗?”

      “啊?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丛溪转身就朝着电梯跑去,像是在找什么似的四处转,大高个跟过来,问:“您找什么?我帮您找吧。”

      电梯口的人疑惑地看着这个一脸焦急的人。
      丛溪紧紧攥着那张纸,视线从陌生人脸上扫过,没有,不在。

      丛溪想不到任何线索,再次打开那张白纸。
      【孩子,很可爱。】

      印刷字,没有笔迹。
      到底是谁?
      秋南说是那个叔叔,刚搬来时他是见过王宾的,可是王宾不是被关起来了吗?贺琛保证过的。

      可如果不是王宾还会是谁?
      林清没有被关押,他现在在哪里?

      丛溪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旁边还有个大高个喋喋不休,他烦躁地转身,撞到对方也不管,回到病房装作没事地陪陈爷爷待了一会儿就带秋南回家。

      该去哪里找王宾?他之前在治安署面对贺琛时没有揭发我就很奇怪,他是早就算好了今天吗?他想要什么?

      丛溪试图拨通王宾的电话,电话无法接通,发短信也没有回音,又只能等待。
      上一次的等待结果是被骗去别墅,这次等待的结果又会是什么?

      丛溪想不到,他已经没有了存款,那个发夹也无法再换钱,如果林清或者王宾向他要钱他将没有任何钱能给他们。

      秋南坐在客厅的矮桌边翻着故事书,手指点着图画一个个地移动,比他大一岁的小宇教他认故事书上的字,秋南把那些看不懂的字当画,咯咯笑个不停,小宇要他坐好,他偏偏扭来扭去,小宇抓住他他就站起来跑走。

      两个小孩在房间和走道里跑来跑去,你追我赶笑着叫着,丛溪洗了一盘草莓从厨房出来,腿上撞到秋南,秋南顺势抱住爸爸的双腿,仰起头高兴地喊:“草莓!”

      “去坐好。”丛溪说。
      秋南便爬上餐厅的高椅子,丛溪叫小宇过来一起吃,给两人递了两个叉子:“给,吃吧。”

      秋南抢先叉了一颗最大的草莓,跪在椅子上举起手:“爸爸先吃!”
      “爸爸不爱吃,你吃吧。”丛溪说。

      “不!”秋南执拗地把草莓举到爸爸面前,“爸爸吃!”
      小宇在一旁看着他们不敢动叉子,就像丛溪小时候在夏老师家的拘谨样子。

      “爸爸去把客厅收拾一下,你跟小宇吃。”丛溪走向客厅,弯腰捡起地上的玩具,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丛溪立即拿出来,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丛溪屏住呼吸,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声熟悉的:“是我。”

      丛溪提起来心瞬间坠入谷底:“哦。”

      “我在你家楼下。”
      “什么?”丛溪跑到阳台打开门,没有路灯的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贺琛靠在车边,抬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对他扬了扬,然后放到耳边说:“下来。”

      凭什么?!
      丛溪当然不可能说出这句,他现在半条命都被绑在贺琛身上,只敢小小造次欺负欺负他的下属,还不敢对本人怎么样。

      “好。”丛溪不情不愿地答应,挂断电话回到客厅,两个小孩在看着他。
      “我有事要下去一下。”丛溪走过来穿鞋。

      “爸爸?”秋南跳下椅子,再次向丛溪举起草莓,丛溪握着门把手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咬下那颗草莓,含在嘴里说:“你们待在家里,我很快回来。”

      丛溪嚼着草莓走下楼,卖水果的老板没有骗他,很甜很脆。
      其实丛溪一向不太会挑水果,养秋南的时候为了给他补充营养换着花样买水果给他吃,经常被老板以次充好给坑了,丛溪却分辨不出来好坏。
      他自己也不是不爱吃水果,只是没有这个习惯,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水果吃。夏城地理位置偏远,气候不好不适合水果生长,水果是很贵的,即使是夏老师家也只会在一些重要的日子给女儿买。

      夏晓芸对他好,每次这种时候都会喊上他,丛溪在孤儿院时没过饱饭,被收养后才吃饱饭,后来又遇到夏晓芸这样一个会把最好吃的水果和零食都分享给他的姐姐,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生活在天堂里。
      直到有一次他将夏晓芸给他的苹果藏了一半在书包里带回家给妈妈,爸妈这才知道他一直在吃夏老师家的东西,把他狠狠打了一顿。那一顿打比他在孤儿院挨的任何一顿都疼,胃里苹果的甜也压不下去的那种,甜渐渐变成了喉咙里的呜咽。

      丛溪吞下最后一口草莓,走出门洞来到贺琛面前,贺琛从靠着的车边站直身体,对他张开双臂。
      丛溪没有动。

      贺琛疑惑地顿住,垂下手走过来,月光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他将他笼罩,低声问:“生气了?”

      丛溪没有说话,他面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王宾到底还有没有被关着?那两个人是来监视自己的吗?到底为什么要跟自己结婚?

      “对不起,”贺琛抱住了他,一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忙过这阵日子就好了。”

      会好吗?一个罪人、犯人、骗子,如果贺琛知道这些,还会像现在这样动作轻柔吗?

      “真的吗?”丛溪低在黑暗中轻声发问,额头抵在贺琛胸膛,自言自语般。

      贺琛双臂揽得更紧,紧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低头全是丛溪清甜的气息,他忍不住深深闻嗅。
      “我向你保证。”

      坚定的声音贴着丛溪的耳廓传入脑海,他像从严寒中突然感觉到温暖的人,忍不住浑身震颤了一下。

      贺琛察觉到怀中人将额头靠在他的胸膛,过去丛溪总是害羞,从没像今天这样长久地依靠在他怀里,贺琛心里升起巨大的满足。
      “真想把你带走,丛溪,跟我走吧。”

      丛溪喉间一酸,好像看到贺琛要带他去的地方是没有任何威胁和贫困的天堂。
      但他知道,没有天堂。

      “你不是很忙吗?回去吧。”丛溪撑开双臂推开贺琛。

      “刚来就赶我走,还说没有生气?”
      贺琛抓着他的手臂,依依不舍得分开,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腕骨,有些瘦,好像比起上学那阵子更瘦,看来下次得让副官送一些补品来。

      冬季的夜空没有星辰,贺琛在稀薄的月色下用目光仔细摹刻丛溪的样子,企盼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只是无论他怎么用摹刻都觉得不够,留下的不是真实的丛溪,只是他的回忆。

      “好了,”丛溪扭过头回避如有实质的目光,“看够了吧。”

      贺琛却突然握着丛溪的手向自己拉来,再次搂住他,另一只手捧起侧脸,低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他吸取昨天的教训,只浅尝辄止。

      “好甜。”贺琛放开时说,声音里有笑意,温柔得不真实。
      丛溪张开口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能问。
      问了就会从天堂跌落,粉身碎骨。

      贺琛终于松开丛溪,仰头看向三楼灯光昏暗的窗户:“秋南睡了吗?”
      “嗯,他睡得早。”

      “是吗,”贺琛有些遗憾,“那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看着你回去了再走。”

      丛溪拖着脚在积雪的地上退了一步,仿佛喘不过气,身体僵硬地转身,一步步缓慢地走进漆黑的门洞,脚步沉重地踏上楼梯,过了很久才走到家门口,打开门后靠在门上,仰起头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爸爸。”秋南和小宇跪在餐椅上用小叉子分最后一颗草莓,粉红的汁液溅到脸上,秋南咯咯笑起来,听到开门声转头过来:“爸爸,快来帮我!”

      不甚明亮的灯光笼罩着孩子小小的身躯,没有烦恼地仰起脸对他放松大笑着,眼睛眯成月牙。

      丛溪跟着微笑起来,他绝不能失去这个画面,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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