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追人 席过觉得就 ...
-
席过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重重的梦。
在梦里李钰对他不是只有冷眼,她抱他,还亲他。
看来确实是一场美梦啊。
以至于席过醒来时还有些怅然若失。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墙顶。
他是怎么到医院的?他在记忆里搜索着。
李钰抱他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因为失血过多而跳动得有些微弱的心脏沸腾起来,往身体各处源源不断地发送暖意。
到了深冬虽然天气确实寒冷,但照顾他的人的小心谨慎还是有些过分了。厚厚的被子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埋进去,阻碍了他绝大多数的视线。
他想撑起头去搜寻李钰的身影,忽地发现自己的手被束缚住了。
他完全没放在心上,这点小事当然不足以影响他对于马上就要见到李钰这件事的好心情,不过话说这是李钰干的吗,没想到她还喜欢这样的,看来自己真的要与时俱进学习一番了。
他蚕蛹似地终于撑起一个头,探出层层叠叠的被子,对上了赵霄的视线。
他几乎是瞬间就松劲了。把头埋回被子里,企图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来刷新这个幻觉。
一定是幻觉,他一定还是在做梦。
倒不是他怕见赵霄,只是想到赵霄可能是
李钰叫过来的就感到一点不悦。
赵霄本来知道席过为救李钰差点献身以及席过对李钰恶劣态度的原因后心情很复杂,还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此时看到他干这种蠢事倒是乐了,一面笑出声一面出去找李钰说席过醒了。
听到李钰的名字席过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装作无事发生地又撑起来,直勾勾地望着门。
李钰很快进来了,她看起来有股淡淡的倦意。但是这没有使她的光彩减弱,反而更显出一种切实可以触碰的亲切。
当血海深仇不再横在他们中间,难道他还有办法抑制自己不往这个人身边走去,让他们靠得更近吗。
但是目前,这房间里还有一个碍眼的人。席过好整以暇——虽然由于双手被缚这个动作只能表现为他往床头靠了靠,抬眼悠悠地对紧随李钰身后的赵霄说:“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不会在这里碍眼了。”
赵霄早就死了对李钰的心,这次过来也跟李钰没啥关系,只不过是听说前任领导辞职后生死一线,所以才来看望的,冷不丁听了这么一句嘲讽,心下默念两句不跟伤患计较,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不识好歹”后出了病房。
席过心满意足地看向李钰,接下来的时间应该是非常美妙的,他准备先问问李钰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可是李钰忽然冷着声音嘲讽道:“我怎么看你才是更碍眼那个呢。”
席过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岂知李钰看到他这幅样子更加窝火,可能是这八年里的沉默让席过的内敛变成一种习惯,这次死里逃生后更是好像尘缘已消失殆尽,超然世外分分钟钟就想飞升了,好像他只求精神上一点轻松。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怎么做都没法使这样一个又漂亮又聪明想得还很开的人失控,牵动他一点点情绪。
可是她此时就是很想要抓住席过,抓住他在乎的东西让他没法洒脱地说走就走。
席过把被子里被束缚的手拿出来,才发现困住他的是一副手铐,之所以毫无活动的空间是因为他的双手间卡着一个暖手瓶,怕磨着他的手腕,两个银圈里垫着柔软的布料。
这段时间常常要输液,输液的时候手发凉,有个热水瓶会好受得多。
席过觉得就算李钰真的想把他一辈子锁在床上他也会过得很幸福的。
他强迫自己忽视李钰那句伤人的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把手铐摆在她眼前,认真看向李钰,语气很轻柔地问:“你喜欢这样吗?”
又来了,好像就算你把他双手双脚齐齐打断困在自己身边也没法让他流露出一点脆弱和恐惧,他好像根本就懒得搭理,你喜欢就随你去,就算不是她,换成其他人这样对待他,恐怕也是这个反应,哈,她在心里冷笑。
李钰勾住他的手铐用力把他拉近了,语气少有的柔和,带着一些诱哄的意味:“不可以吗?”
如果不是手没法自由活动,席过可能真会像少女般羞涩地捂住脸。
李钰也不知何时学会了用反问句,这实在是有点犯规,明明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会答应,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会同意,可是她偏偏要把选择权还给自己,非要听到人承认自己不仅心甘情愿而且欢喜得不得了才行。
他抬头想乘着这点暧昧的距离多看看李钰,才发现对方眼里一片冰冷,并没有与柔和声调相配的温和逗弄,而是一种审视。
这不是情趣,更像是法庭上的一种质问,好像他要是回答地不好就会被当场宣判死刑。
他冷静下来,耐心地思考李钰到底想要什么。
李钰把他送进执律局之前曾发过一次火,那个时候他摸不清李钰的态度,所以急切地想求一个答案,如果不是李钰忽然打断,他还想接着问李钰还爱不爱他。
因此当时李钰问他是不是不把她当回事的时候他只以为李钰是因为说话被打断觉得不被尊重的原因。
可是现在想来,仔细去想为什么每一次他不反抗的沉默后换来的是李钰不减反增的愤怒,他才猛然惊觉从高考那个暑假直到现在整整八年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丁点不能用朋友的关系或者盟友的职责能解释的“在乎”的影子。
李钰在怀疑他的爱。
意识到这一点的席过有些啼笑皆非,他主动靠近,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柔情,让李钰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然后有些生疏地让语气浸着点蜜说:“当然可以,我很喜欢。”
李钰认认真真地欣赏他眼里的,不知是真是假的爱,忽地松开拉着的手铐,和他拉开了距离。
她又冷冷地说:“是吗,很可惜,我不喜欢,把你拷着是医生说你的伤口近期会有些瘙痒,我怕你弄破了还得我来上药。”
换了其他人看到李钰这样忽然转变的态度说不定会觉得他莫名其妙,可是席过本来就双商极高,能理解李钰在别扭什么,更何况这是他爱的人,更是拿出了无穷的耐心和温情。
他知道李钰现在想让他不舒服,于是他就捧出一颗心来给李钰宣泄和伤害,同时还要主动贴上去说自己乐意之至。
他说:“那你很关心我呀。”
李钰也没有辜负他的一片赤诚,默默地扎着刀:“是啊,救命恩人嘛,你死了多说不过去。”
明明席过很清楚李钰很爱他——虽然他没有听她亲口说过,但他早就从李钰的行动和那天的追问中得到了答案,他不怀疑这一点,也不应该患得患失,可是听到这种划清关系的话还是忍不住感到伤心。
李钰看着这人前所未有的愕然和失落的样子,心里有点堵着,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让眼前的人怎样了,不管不顾不好,这样伤心也不舒服。
席过看到显然有些自责的李钰更是感到一阵心软和心疼,他简短直白地说:“可是我不止想做你的救命恩人。”
他弯过一条腿撑起身体让自己离李钰更近:“我想成为你的伴侣,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给我个机会重新追求你吧,好不好。”
他说得如此直白,完全不给自己留什么体面和回转的余地,事实上他也确实不需要这些,他现在只希望李钰能明明白白地收到他的心意就好。
他也没指望李钰这就心无芥蒂地和他在一起,反正现在连最大的阻碍都已经过去,他相信他总有一天能哄平李钰的心里的疙瘩让她敢再给他一个机会。
就算真的不会,他大不了就把这辈子都赔在追李钰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