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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遇刺 高大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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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钰迅速冷静下来,她身后的应该是个男人,她抬脚想往后踢,结果被勒着脖子摔在地上。
“没想到那娘们还有点用处,真在这。”
另一个声音传来,李钰这才发现对面不止一个人。
她努力地抓住绳索,伸长脖子想通过被压着的喉咙来攫取有限的氧气,一面听着他们说话。
“怎么说,把她交回去也算是能交差了。那小子不好抓。”
原来这两人就是接到杀了席过任务的黄狗和绿鸡,可是一是席过当时在执律局,想抓住他天方夜谭,二是席过就算出来了平常活动的地方他们也不好下手。
不过他们在执律局的眼线这时却传来了消息,原来白虎还绑过一个女孩儿,这女孩儿家境优渥,未必没有买凶杀人的嫌疑,再说他们其实并不关心到底是谁动的手,能抓个人回去交差,这就够了。
今天接到报信他们匆匆赶了过来,一看李钰正在一个人散步呢,简直是天赐良机。
此时勒住李钰的是身材矮小的绿鸡,他和黄狗正在起争执。
“你知道她父母是谁吗,杀她是嫌死太快了吗。”
“横竖都是一个死,不杀她被仇家追上来马上就得死,杀了她还有帮派庇护,我们跑得快些他们不一定能捉得到我们。”
“我看还是用她把那小子引出来,听说她是那小子的…”
就在此时,九点整,喷泉广场再次流出音乐来,音乐台听到的声音尤其大。
黄狗绿鸡两人没来过这里,这个计划匆忙也没蹲过点,但李钰可是早早盯准了大屏上的倒计时,死死握住脖子上的绳子,乘着他们一愣神立马往外拽。
黄狗绿鸡是愣了一下没错,但再怎么松劲儿还能真让一个大活人跑了不成?
绿鸡刚要往回拉绳就听到一点“簌簌”的声响,他本来地感觉不妙,可还没等他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就被一股大力攥紧了脖子。
绿鸡不由得松下力气,李钰利落地把脖子上的绳子扯开,回头看向绿鸡脖子上的手的主人——身穿黑色大衣的席过。
绿鸡想求饶,他发出一点呜呜啊啊的声响,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可是席过想要的不是绿鸡的道歉,他的手越攥越紧。
李钰差点死了。
席过垂着眉,手上加了点力。
他想杀了这个人。
李钰再怎么不识时务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说一句“滚开这是我的事。”
此时她看着在席过手里苦苦挣扎的绿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该劝吗?可是她以什么身份劝呢,再说就算她和席过还是伴侣,眼下也符合审判里所说的“极端条件”,她依然没有资格干涉席过对这人的“审判”。
不过实况帮她做好了回答,同伴被对方握在手里这事不仅没有让黄狗有所顾忌,反倒使他的气焰涨得更高。
之前就是他力主杀了李钰此时嚣张地冲他们吼道:“好啊,来两个小爷杀一双,正好拿你的头当投名状。”
原来黄狗心知自己就算回了帮派黑狼也未必会安心,早就有意想杀了绿鸡投到别的帮派去,最好是让绿鸡杀了李钰,他再以自保为由杀了绿鸡,落得一身轻,得了绿鸡的头去了敌对的帮派也好东山再起。
手里的绿鸡已经晕了过去,席过清醒了一点,此时保护李钰才最要紧,他松开绿鸡,听他的身体沉重地砸在地上。
他缓步走到李钰身前,每一步都格外谨慎,害怕对方一个激灵抢先做出什么有害李钰的事。
李钰也表情凝重地看着黄狗。
四下昏暗之间,一点亮晃晃的反光闪过,是锐器。
李钰冷静地看着那点亮光,此刻的时间在她的大脑里格外慢。
她的视力极佳,看清楚了那个东西,那是一个指虎。
指虎,顾名思义,是带在手指上的一种武器,一般由坚硬的合金构成,带上后可以把手上柔软怕痛的皮肤变成真正的坚铁,大大提升拳击实力。
可此时她对上的并不是普通的钛合金指虎,那东西制作精巧,刚刚被黄狗按了一下后坚铁收束,翻出来的是形似绞肉机的弯刃,锋利无比。
此时正混着黄狗堪比专业拳击手的力度,朝着席过的喉颈划去。
席过,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更重要的是,自己依然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必须冷静。那个指虎如果顺着原定的轨迹划去,会削开席过的喉管,席过会死。
自己可以伸手拦住它,哪怕稍微改变它的轨迹也好。
李钰冷静地想着,自己可能会受一点伤,可是和席过可能会死的代价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或许席过来得及闪避,可是一方面席过顾忌保护李钰会碍手碍脚,另一方面,她敢赌吗?她敢直面席过的死吗?
想通这个关窍只是一瞬间,她毫不犹豫伸手。
她的反应力在坚决的意志和巨大的压力下快得惊人,她侧身从席过身后伸出手臂来格挡,指虎划过,伤处传来一阵锐利的疼痛。
可是只剜下了一小块皮肉,没有像她预想到的那样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更重要的是,黄狗居然真的被他格开了。
就好像,他本来就没用力似的。
李钰心神大震,慌乱地回过头看去,终于看到一把尖刀直直刺向席过的小腹,而席过此时被李钰受伤这一认知搅得一团乱麻,还看着她的手,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李钰看到迅速涌出来的血,彻底乱了心神,可此时席过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毫不顾惜伤口,紧绷着身体一拳打翻了黄狗,没等黄狗有所动作,就飞上他的身体狠狠地扔着拳头。
他的伤口在运作的肌肉挤压下流出更多血,李钰看得心惊,她想阻止席过,又害怕黄狗反击会让他受更重的伤。
一团乱麻,她深呼一口气,拿起电话叫了救护车。
席过将黄狗活活打晕过去,确保他再也无法伤害李钰后终于松下一口气来。可是他失血过多,松下这口气的瞬间就感到一阵眩晕。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靠着黄狗的身体就想睡下去,却被李钰接住。
李钰的手有些颤抖,她想伸手去按席过的伤口,停在被血染深的布料处又不敢抚摸下去。
她发颤的手干脆利落地撕下自己衬衣手臂上的一块布料,左手抬席过的腰,右手迅速把布料伸过去绕过,紧扎着伤处止住血液再大口大口地涌出。
做完后想抬头去确认席过的状态,一滴热泪忽然从她漂亮的眼眶中滚下来,直直掉进血泊中。
席过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真的她为他流泪,她的泪又落下混在他的血里,好像酿成了一种象征着爱情的结晶,有这样一个东西陪着他,镶进他的血肉里,黄泉的路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走。
他的瞳孔映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想挺起身体去亲一下她,可是身上一阵无力,干脆乖乖躺回李钰怀里。
“好了,别哭了,我心都要碎了。”他本来是想这样说的,可是说话的力气越来越小,他又害怕说不完,不敢反复尝试吐出清晰的音节,强撑着囫囵说着,到最后甚至只是细微地做了个嘴型。
他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李钰,他之前曾经听人说过,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会映在自己瞳孔里,他向来不信这些,可临到这种关头想起来,又觉出一种难言的安慰。
看来他死后还能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的眼睛半闭,好像是不愿意把这样的场景给别人看,这可吓坏了李钰。
她环抱住席过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她甚至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去扳开席过的眼皮,但收效甚微。
她用力抹了抹自己的脸,才发现她的手上已经已经沾满了血,不管是她的还是席过的,此时都融在一起。
她终于彻底摒弃了没用的泪水和祈求,用满是血的手指划过席过的脸,然后停在他的唇上,用力挑起了他的下巴。
席过发出一点细碎的呜咽。
李钰从后面低头,轻柔地亲了亲他的耳垂。
“席过,你不准死,”她说着就俯下身去,手臂划过席过劲瘦的腰身,环上他的膝弯,然后缓缓地,缓缓地。
把他抱了起来。
席过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享受一个奇迹,失血过多使他的感官开始麻痹,不自觉发冷。
高大的身体像猫一样蜷缩在一起,蜷缩在李钰的怀里。
他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李钰的命令,只是低低细细地应了一声。
李钰一步步慢慢走着,音乐台的音乐已经熄灭,此时只剩她和怀里的席过越来越弱的呼吸声。
万籁俱寂,耳边那点若有若无的铃声开始变得清晰,救护车穿过昏暗的大学城缓缓向他们驶来。
可是李钰还是没有停,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直到救护车终于到了视线怀里超出她承受范围的重物被医护人员接过。
其实也不为什么,其实也没多大意义。她只是想尽自己所有能做的,让席过能活下来的几率大那么一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