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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伤别 旧事不再 ...

  •   李钰在这之前没好好回答过这个问题,也没有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付清清本来还想劝她几句顺便问问她和赵霄的进展,忽地反应过来,才发现李钰的脸有些红,眼神迷离,已是喝醉了。

      这是付清清妈妈寄过来的苹果酒,之前李钰也喝过,苹果香盖着烈酒的味道,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它度数还是那样低。

      再说了,还有付清清呢。

      付清清弯下腰,把李钰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走吧,扶你回去。”

      等到付清清安顿好李钰,回家匆匆睡一觉又早早起床坐到火车上的时候,她才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白纸,写了几个开头,然后又划掉了。

      她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又觉得这么别别扭扭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干脆掏出手机打了一段话,气一闭发了出去。

      宿醉后尚且有点头疼但是还是按时起床的李钰看到了这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付清清的母亲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工作的时候有时会晕过去,公司不敢再雇佣她,付清清更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就考了老家的执律者,等过完年她就不回来了。

      李钰又想到昨天格外辛辣的苹果酒,她点开键盘,很快回复:“好的,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Qing:OKOK,等放长假了我来昌清找你玩啊(^~^)

      心之可惩:嗯。

      李钰收拾了一下,就前往了和李汶约的地方,路上席过用全轩的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想是已经放出来了,她没接,对面也没再打。

      来到餐厅刚好在门口碰到了李汶,提前半小时到的习惯就是从她这里学来的,她们相视一笑。

      李汶这些年来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知道她曾经帮一个同学做过审判,案情和她所说的很相似,于是斟酌着问:“是…你之前做的那个吗。”

      李钰点头,李汶不由得皱眉。

      要知道,审判的案例之所以少之又少就是因为它对证据可以说是苛刻的要求,而且缺少了一个就无法论证“极端条件”成立,司律局可没有“比较成立”这种说法,只要不成立就不属于审判的范畴,直接按照律法判。

      严苛的证据链要求直接证据,录音和口证什么的根本就不够看的,更别提席过这种“代入法”了,要是提出审判,大概率会被打回执后按照“故意杀人”来判。

      而且这个案子时间太过久远了,人员流动大,想要集齐证据难上加难,更别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当年只找到一张模糊得难以分辨人形的残缺视频。

      李钰也知道这件事难办,因此审判只是一个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席过真的被告上司法堂那一天,他们不会优先提出审判。

      李钰有心想问一下李汶当时参与的审判案件到底是什么,大多数审判案件细节并不流通,当时她是听一个已经离职的律师讲的,只可惜已经过了好几年,当时也没对这个年岁已远没什么参考价值的案子特别上心。

      不料李汶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抱歉,小钰,这件事情我不能说,再说了,这对你们的案子没什么参考价值。”

      李钰不喜欢这种缺席却毫无办法的情况,仿佛一遍遍地提醒她整整十一年的缺席是无可挽回的,她和曾经最深的老师之间有着无法消弭的隔阂。

      可她更不愿意勉强李汶,也不愿意让李汶对她失望,因此她抢在李汶出口安慰之前笑着说:“老师除夕可以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吗?我妈妈亲自下厨,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的。”

      除夕夜邀请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来吃饭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可是李钰记得李汶已经没什么家人,她怀着所有的柔软,挂上真挚的笑意保证李汶不会被这个问题伤害。

      “邱女士也要回来啊。”李汶有些吃惊,兴许是想起了邱女士的厨艺,李汶弯了弯唇角,按理来讲除夕去多年未见的主顾那里吃年夜饭这种事有些不合分寸了,但是她知道邱女士早早移民去了国外,每年的年夜饭更像是一种大型的派对,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又开始聊审判对于证据的具体要求,李钰惊奇地发现李汶这个教育工作者对这些法条的补充和修订记得比她这个专职审判的事务所工作者还要清楚,李汶注意到她的吃惊,清浅地笑了笑,说她已经转行了,这些年在中心律工作,也就是执律局和司律局直接汇报的机构。

      席间李钰起身去了一次厕所,回来的时候撞到了餐厅负责保洁的工作人员,这是一个五十上下,身材矮胖的女人,她的头发李钰记得尤其清楚,是花白的,但是不是天然的那种一根根完整的银丝,而是发根处一点点,应该是染过之后又涨了出来,此时撒在头上很像是满头的头皮屑。

      李钰出声道歉,工作人员没理她,一挺胳膊撞开她走了。

      李钰深感莫名,回到席上看到李汶正在打电话,态度颇为冷淡——这在老师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看到她过来,李汶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冲她笑了笑。

      李钰问她是不是有事,李汶敷衍过去,两人又聊了一会就互相告别说除夕夜见了。

      李钰向来不喜欢在和别人聊天吃饭的时候看手机,此时打开手机才发现还有一个全轩的未接来电,估计又是席过打的,李钰没理。

      她感觉有点累,她不喜欢在屋里床上窝着休息,她有点累的时候就会去散步。

      来到了大学附近的喷泉广场,此时要过年了,平时喧嚣的大学城此时格外冷清,但却正合李钰的意,她现在的确需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才发现她其实什么也没有抓住,李钰恨透了自己这幅伤春悲秋的样子。

      她的父母觉得她省心,做事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他们来引导;付清清觉得她坚韧,因为她只见过每天十点睡六点起,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即使被扇了一巴掌也不会落下泪来的李钰;现在连李汶也觉得她已经足够坚强,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们的觉得都没有错,或许自己也确实能承受这些人的离开,从外表上来看,她真的没什么变化,谁走了她也不会倒,可是他们又没有看到全部的李钰,看到她依然容易被中伤的那一部分是怎样反复的渴望又绝望,最后柔软的外层被磨得粗粝得像是一个硬邦邦的壳。

      而唯一看到了这一点的席过却独独看不明白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可以依赖可以被信任的人,自以为是地要把她的所有一切都安排好。
      她该怪谁呢?她真想歇斯底里地吼两句,可是那样难道不是更说明她毫无决心和自制力吗。

      夜幕降临,可能是因为人太少了,喷泉没有再尽职尽责地出来表演,反倒是音乐喧宾夺主,抢先流泻出来。

      “Those old melodies still sound so good to me,As they melt the years away,”

      熟悉的旋律消融了时间的距离,她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岁月里,周边是来来往往的同学,而她报了司法局的志愿,要去接触一个杀人案的“审判”现场,她怀揣着梦想,希望能从中得到一点经验,她调动自己所有的感官尽可能地记住每个细节:陈词要调动观众的情绪,该高昂时要振聋发聩,该低落时要细致入微,要时刻关注法官的表情,要及时调整自己的节奏…

      不为了什么,只是希望能帮到那个她最喜欢的人,身边的人来了之后全都走了,只有他,只有他还在这里。

      一晃眼八年过去,那些她曾经拼命想记住的早就被时代所抛弃,成了毫无用处的垃圾。

      而她曾自以为是的梦想和爱情也都被她亲手放弃。不变的只有她自己的影子来慰藉心灵。

      她走到最昏暗的音乐台,伸手去触碰历代学生们刻下的痕迹,却忽地听到一点“簌簌”的响声。

      紧接着是一阵窒息——她从后面被套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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