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8、第8话 你有喜欢的

　　一秒钟后，朱糯才把动作衔接下去，动作已经不流畅的，卡顿得像个忘记上油的齿轮。

　　大家也都没预料到会有人接话，懵了几秒，又都双手猛拍，大笑起来。

　　江正坚和许家泽几个男生串通好，带头喊：“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呀！”

　　朱糯双颊绯红，像上了粉底，血气上涌，晕乎得不知所以。

　　作自我介绍前，朱糯设想过很多局面，会冷场，会被人泼冷水，会没有掌声，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会有人捧场。

　　后桌那个男生上去做自我介绍了，缓了好一阵，朱糯感激地看着坐在前面的人。

　　胡允澈偏过头，望着右边，朱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仍不知道在望谁。

　　微不可察的，胡允澈往右后方挪了一点儿，莫名觉得他看了自己一眼，朱糯脸一热，希望那是个错觉，又希望那不是个错觉。

　　打打闹闹一节课，下课铃终于响了。

　　朱糯坐在座位上没敢动，仍在适应新环境，顺便消化一下乱糟糟的情绪。

　　“朱糯，上厕所去吗？”

　　朱糯不想上厕所，但看一眼叶可欣哀求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心里有话憋不住了，走一趟吧！

　　“气死我了！”一出教室，姿态端庄的叶可欣女士立即张牙舞爪起来。

　　“怎么啦？”

　　叶可欣就等着问这一句呢，朱糯不问，就没有发挥空间。

　　“许家泽太欺负人了。”叶可欣嗔怪地说。

　　“啊？”朱糯一脸惊恐，“你不是对他有好感吗？”

　　“我哪有说过，”叶可欣作出狰狞的凶相，“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记得你说过他是我们班最高的男生。”

　　叶可欣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纯纯胡说吗？我就说了一句他在我们班里最高，你就想入非非了？”

　　朱糯笑而不语，那普渡众生的小表情分明在说，你就使劲折腾吧！

　　于情于理，朱糯还是需要站在叶可欣这边的，“他怎么你了？”

　　“他怎么我了？你问他怎么我了，”一提到他，叶可欣火冒三丈，“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可恨，上课不让我笑就罢了，还对我桌椅的摆放指指点点……”

　　朱糯保持微笑，倾听着叶可欣的碎碎念。

　　朱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般一个女生三句不离一个名字，恰巧这是个男生的名字，那只能说明，两人的关系不止仇家那么简单。

　　“我和他都是东阳小学的吧，一个班才多少个东阳小学的人啊，他本该作为我的江东父老之一，为我在二班的快乐生活撑腰。”

　　“谁知道，他把桌子往前压那么深，我总不能往前推我的椅子吧，我的活动有多小呢，快被两张椅子夹成夹心饼干了都。”

　　“最后还来一句什么，他腿长，需要更大的伸展空间，我们这些腿短的人不能感同身受，吧啦吧啦的，姑娘我也还在长身体好吧，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情到深处，叶可欣做了个鬼脸。

　　“朱糯，到了，你去上厕所吧，我在外面等你。”

　　“不是你要上厕所吗？”

　　叶可欣娇羞地玩着手指，“我主要是陪你来的，想和你说说话。”

　　“我也不想上厕所。”

　　“那行，路还挺远的，我们回去吧！”

　　厕所是独立的一栋楼，两个人在厕所门口逛了一圈，就又往教室的方向走。

　　“我猛地把他的桌子往后一推，他翘着二郎腿，我差点把他撞翻了，看他阴钩里翻船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啊！”

　　“男生你就不能惯着，被欺负了就要一巴掌呼过去，你一惯着他，他就把自己当大爷。”

　　朱糯庆幸自己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碰上了，指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胡允澈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吧，尽管两个人交流不多接触不多，朱糯仍有这种直觉和信心。

　　一想起胡允澈，朱糯渐渐地就走神了。

　　班级调整座位，桌子都是拼在一起，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要挪动桌椅，奇怪的是，除了搬书的时候费了点劲儿，桌椅就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等着朱糯入座。

　　事后一想，很诡异，好像斗转星移，白云苍狗，那套桌椅岿然不动了许久，对齐竖列，对齐横排，等着朱糯来。

　　朱糯眨了眨眼，不能再瞎想了。

　　“许家泽嘴上骂骂咧咧的，却不敢再上前一步，可能桌子底下空间真的有限，腿太长真的没地方摆，他把椅子往后拉，整个人后背靠在墙上……”

　　冤家路窄，二人在楼梯口遇见了往厕所走去的许家泽，朱糯推了推叶可欣，算作温馨提示。

　　“混蛋，要去放水？”

　　“要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怎么和你姑奶奶说话的？”叶可欣俏皮一笑，“很急吧，别半路尿裤子上了。”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尿裤子了还得你帮我洗呢！”

　　第一次见高手过招，两个当事人脸不红心不跳，朱糯可是羞红了脸。

　　叶可欣作势要打人，许家泽一个滑步，泥鳅一样把腰一拧，跳下台阶，“嗖”地跑了。

　　少侠好身手，朱糯惊叹。

　　“朱糯，那谁，胡允澈，是不是坐你前面去了？”叶可欣扭头，看着容易害羞的新同学，若有所思。

　　“嗯！”朱糯点头。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朱糯含糊地说。

　　“嗨，你们座位靠得那么近，是天意啊！”

　　朱糯才不相信所谓天意，胡允澈做自我介绍时，说他是从龙川一小来的。谁都不知道龙川一小是什么学校，不知道是开在哪个地方的一所小学。开学前，胡允澈和这班里谁都不认识，班主任就随意给他安排了个座位，恰好把他们安排成了上下桌而已。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早前，在叶可欣的再三追问之下，朱糯挑三拣四地把事情交代清楚。

　　用完之后，叶可欣一惊一乍的，砸了砸舌，“你们两个可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朱糯说得口干舌燥，没想到叶可欣的回复如此轻描淡写，有没有搞错重点啊！

　　“我今天早上遇见他，看到他那辆自行车的挡泥板还要掉不掉地挂在那儿，你说我把他害得那么惨，是不是带他去修车铺修修车呀！”

　　“好女人就得有担当，这事你脱不开责任，”叶可欣鼓了鼓腮帮子，“我也帮不了你，凭直觉行事吧！”

　　“直觉？我有这种东西吗？”朱糯露出一个假笑。

　　“听我的，这事你负责到底。”叶可欣拍了拍胸脯。

　　“他估计对镇上环境不熟，我想带他去修车铺，该怎么开口和他说呀！”朱糯歪着嘴角，苦恼地说。

　　“如果你主动一点，我觉得有戏，这事错在咱，咱就得卑躬屈膝一点，总不能让人家受害者找上门吧！”

　　上到三楼，两人拐弯，一块走进教室。

　　还没到上课时间，班级局势混乱，叶可欣没有要回座位的样子，一路跟着朱糯。

　　“朱糯，你们，你和那个……”叶可欣犹豫了会儿，不想点名道姓，隐晦地说：“就没有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朱糯一脸懵懂。

　　“可以推进你俩关系的话呀！”

　　朱糯着急地摆了摆手，“说啥呢，这可不兴说啊。”

　　前面那个嗓音有点子粗，很有向公鸭嗓发展的嗓音，偏偏长相很有迷惑性，像个温柔知心大姐姐。

　　后面那个嗓音软软糯糯的，晶莹剔透的眼睛干净得像一对玻璃珠，可表情总是憨态可掬，让人本能地联想到一种好吃懒做的动物。

　　胡允澈抬起头看了二人一眼，很不协调，又冷淡地垂下头。

　　朱糯看到他的桌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你这个笨脑筋。”叶可欣伸手点了点朱糯的天灵盖。

　　朱糯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地望着胡允澈的脑袋，他的头发浓密乌黑，富有光泽，像一头茂盛的水草。

　　“你把人家害得那么惨，我看得以身相许吧！”叶可欣煽风点火。

　　胡允澈侧了侧头，把遮住的耳朵露了半只出来。

　　“诶诶诶，瞎说啥呢！”朱糯可算看明白了，叶可欣就是来捣乱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叶可欣嘴巴凑近朱糯的耳朵，“你要是不帮他把车修理好，以后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怎么办？”

　　“啥跟啥呀，你说的太严重了吧！”朱糯没发出声音，让叶可欣看嘴型。

　　“我可没吓唬你，有些男生就像许家泽一样，很小家子气的。”

　　“要上课了，你快走吧！”朱糯狠狠推了叶可欣一把，心说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雪球会越滚越大的，你不尽快着手处理，以身相许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卖身为奴呢？”

　　叶可欣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朱糯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巴掌。

　　胡允澈把耳朵帮臂弯里一埋，收起信号，屏蔽干扰。

　　朱糯安安心心地坐下，拧开瓶盖，喝水。

　　尖锐刺耳的铃声响起，胡允澈抬起上半身，往右后方一扭，眼神确定无疑地落在一处。

　　胡允澈直勾勾地看着小口小口喝水的朱糯，只听见他带着点幽怨地说：“喵了个咪，叶可欣很好为人师吗？”

　　朱糯没想到胡允澈会主动回头找自己说话，如此深情款款地提到叶可欣的名字，更没想到的是还有下一句，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下一句：

　　“你有喜欢的人？”

　　吞咽的动作不连贯，呛水了，好一阵咳嗽，朱糯缩在桌椅里，弓着背，捶胸顿足，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