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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话 闪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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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
骑得慢,无须捏紧刹车片,让谦直接脚踩地面,把车刹住。
骤雨倾盆,雨声轰鸣,肆意翻涌,席卷小镇。
恶劣天气导致断电,电力局的人正在加紧时间排查故障,住户家中灯光瞬间熄灭,街巷陷入昏暗。
一辆山地自行车行驶至十字路口,车前轮□□,沿着十字路口左转,在雷鸣电闪之时冲出雨幕。
“嗯?”胡允澈深感意外,不知道让谦什么时候跟上来了。
“机会难得,”让谦将脸上的肌肉几番调整,扮出一个市侩的笑容,“你不上来,我就先走了哈!”
胡允澈把手电筒收好,单手扶着让谦的肩膀,踩在山地车的后轴脚蹬上。
让谦浅浅地笑着,默默地把雨伞收将起来。“来,老弟,帮我拿着。”
胡允澈将伞接过,将手中的雨伞往前倾,为两个人撑伞。
“哥。”
“什么?”让谦平静地说。
“哥。”胡允澈又喊了一嗓子。
“没听见!”让谦面不改色地说。
“哥!”胡允澈俯下身,嘴巴贴近让谦的耳朵,大声嘶吼。
闹麻了,让谦被那惊雷一般的吼叫声吓得魂不附体,自行车剧烈摇摆了一阵才稳定下来。
“你今天转性了?”让谦重新启动骑行车,回头看了胡允澈一眼。
“想让我明天做清蒸鱼给你吃?”让谦又抛出了一个疑问。
“平时你可不会有事没事叫我哥呀!”见胡允澈不应声,让谦又说:“有要事相求?”
……
“到你家了不?”胡允澈太热情了,又赶人走的嫌疑,“快回家去吧,待会儿叔叔阿姨要担心了。”
胡允澈隐身太久,要不是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朱糯和江正坚聊得正酣,都快忘了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我这么大个人了,哪需要人操那么多心,”江正坚趾高气昂地说,“倒是你,路上小心点。”
“班长,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我一直是个挺幸运的人。”胡允澈自卖自夸地说。
“那就好。”
天气不好的时候,怕灾害造成损失,文具店门口不摆摊,这个点店也打烊了,卷闸门拉下来了,留了一道一米多高的缝。
“儿子,你回来了吗?”蒋莉的声音隔着一道卷闸门传出来。
“妈,是我,”江正坚咕哝,“学校停课了,你是不是没收到校讯通啊?”
“收到了,可晚了一步,你前脚走,我后脚才收到,”蒋莉遗憾地说,“害你白跑一趟。”
“这场雨可把你儿子给摧残坏了……”江正坚收了伞,收腹下腰,从卷闸门底下钻进去。
“平安回来就好,衣服湿了没有?”
“得再洗一次澡了。”江正坚的手扒在卷闸门上。
“江志强,给你儿子找身换洗衣服去。”蒋莉对坐在电视机前打发时间的江父说。
“走啦!”江正坚斜下身子向门外二人打过招呼后,扒在卷闸门上的手顺势往下一拉。
一阵轰隆隆的铁皮哆嗦身后,幸运阁文具店彻底陷入了寂静之中。
“儿子,门外是谁啊?”
江正坚漫不经心地回答,“朱糯和一个同班同学。”
蒋莉一下就听出了江正坚的区别心,“是上次朱糯领着来买文具的那个发育不良的男孩子吗?”
“妈,你这嘴多损呐!”
刚才拉卷闸门之前,做了个高难度动作,江正坚肌肉有些发硬,想放松一下,把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好几处关节传来“咔嚓”声,筋骨舒适了不少。
……
“刚才和你走在一起的那个女同学是谁?”胡允澈稳住身子,把手电筒掏出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如果没有灯光照明,根本不敢往前走一步。
“就是同学啊!”让谦没想到胡允澈憋了半天,开口就问这种稍显无聊的问题。
“真的吗?”胡允澈持怀疑态度。
“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让谦很好奇胡允澈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胡允澈呢喃道:“不简单。”
“小孩子,别想太多。”
“我挺喜欢朵儿姐的。”
一道闪电稍纵即逝,闪光灯一样把两人照亮,天边雷声滚滚,像碾轮压过。
让谦有点跟不上胡允澈的思路,感觉他前言不搭后语,“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朵儿姐人美心善。”胡允澈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就见过你朵儿姐一次,就被你朵儿姐给收买了?”让谦放慢了骑行的速度,像是要好好和胡允澈理论一番。
“没有啊,”胡允澈神秘地说,“第六感。”
“你朵儿姐用什么贿赂你了?”让谦颇感兴趣地问。
“哥,我可不想看见你步入歧途。”朵儿姐什么都没说,可胡允澈心里门儿清。
胡允澈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是在为你的终身幸福着想,你不要不识好歹。
“别教训我了,班主任强迫我送同学回家。”让谦目视前方,心里头倒是有个问题想问胡允澈,“坦白交代,你怎么充当起护花使者来了?”
胡允澈小脸一红,眼神坚定,“我们班主任也是这么嘱托的。”
……
和江正坚告别之后,胡允澈的话明显增多,朱糯后知后觉地想到,一路以来忽略了他的感受。
“为什么一盏灯都没有?”
“断电了。”在南铃镇,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朱糯已经见惯不怪了。
“断电?”胡允澈对这个词很陌生。
“你们那边是不是从来不会断电?”
“这么大规模的?”胡允澈沉吟片刻,“从来没有过。”
谁家的保险丝烧掉了,或跳闸了,才会短暂断电。
不会说这么一大片住宅区全都供不上电,也不会说断电之后连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电力都说不准。
通过喜鹊桥,两人就该分道扬镳了。
可就像在校门口,胡允澈没有习惯性去车棚子里推车,这次也执意不肯走。
“你怎么不回家?”朱糯疑问。
“我跟着你。”胡允澈战战兢兢地说。
“跟着我干嘛?”刚往前走了几步的朱糯立即警戒地转过身来。“你担心我太害怕吗?”
桥那边,不说灯火通明,至少有光可循,桥这边,黑灯瞎火,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清。
“那条路被水淹没了。”
“水从甘蔗地里漫上来了吗?”
“嗯。”
就这一秒,一道闪电劈下来,朱糯看到了胡允澈眼里认真的表情。
……
“你们班主任谁啊?这么残忍,你细胳膊细腿的,就不怕大风把你刮跑了?”让谦一点儿都没怀疑胡允澈在撒谎。
“你是不是一路在跟踪我?”兜兜转转,还是让胡允澈逮着了与让谦当面对质的机会。
“你少自作多情了好吧?”让谦哼了一声。
好心好意来接人,还要被胡允澈这么揣测,刚才就应该把他扔在马路边,让他逆着风雨踽踽独行。
被雨淋湿,被风刮跑,好过被他怀疑。
胡允澈虽然无凭无据,但只是抛出一个问题而已,没想到让谦反应这么大,像只发牢骚的公狗一样在那儿哼哼唧唧。
“你跟在我们身后走出学校,跟在我们身后过马路,跟在我们身后通过喜鹊桥,跟在我们身后走到十字路口……”
甩不掉的让谦就像一个侦查,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傻子克高手,饶是让谦身经百战,对于胡允澈的质疑,仍是感到难以招架。
“招笑吗你?”雨有渐大的趋向,让谦增快了骑行的速度。
“那不然你怎么跟了一路?”
杨紫就住在中心小学那一片,这条路也正好是朱糯回家的途经之处,让谦把杨紫送到之后,看到胡允澈二人还在前面,就慢慢地跟上来了。
暴风雨天气,让谦本就不想让胡允澈单独骑行。
要是路上胡允澈遭遇不测,到时候家里长辈全都唯他是问。
当哥哥的待遇永远比不过当弟弟的,让谦太理性了,从来没想过其他可能性。
让谦心想这么顺路,就大发慈悲把胡允澈载回家。尽管走这条路也能到家,但胡允澈第一次走,不知道方向。他也是胆大,送女同学回家,估计走到哪条路了都不知道。
既然顺路,那就把人捎上,总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让谦哪里想得到,反而被这个实心眼的人当成是在尾随他呢?
“唔,就当我不怀好意吧!”让谦像个在婆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心中纵有万般苦,也绝口不提一个字。
“我就知道。”胡允澈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你又知道什么了?”像是在问怎么会有那么多事情我不知道的,让谦笑得很凄惨。
……
“你住在哪儿?”一直以来,朱糯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
胡允澈说了个地址,朱糯记忆深处出现一个画面,“我记得往你家去有一段路地势很低。”
没想到歪打正着,胡允澈就坡下驴,“你行行好,让我跟着你成不成?”
“你跟着我也没用啊!”朱糯不知道胡允澈是怎么想的。
“我不可以绕路回家吗?”
道路都是交错在一起的,没有大路,也有小路,没有哪条路会走到尽头,胡允澈决定赌一把。
“可以是可以,”朱糯顿了顿,“只不过会远很多。”
“别管距离,走得通就行了。”胡允澈生性乐观,不会去想太多有的没的。
“你要想好哦,”朱糯想让胡允澈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又后悔了,“要远上一两公里呢!”
“一两公里很远吗?”朱糯的口气太严肃了,好像一两公里是天堑,胡允澈乐不可支。
“也没有很远,可你赶得及回家吗?”朱糯进一步解释,“我们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新一轮雷暴雨就要来了。”
“可那边的道路都被水给淹没了,谁知道哪一个选择危险系数更大呢?”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