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28、第28话 欢喜冤家。

　　这一个星期下来，叶可欣和许家泽这对欢喜冤家没少打闹，李海滨当和事佬当惯了。

　　“你的车是真的还没来，还是根本没提前约车呢？”许家泽目光敏锐。

　　叶可欣紧抿住唇，一言不发，像是要和许家泽划清界限。

　　“许家泽，有人在喊你的名字。”李海滨转移话题道。

　　“李海滨，你太吵了，闭上你的嘴巴！”许家泽气的是叶可欣没什么反应，却把怒火一股脑发泄在李海滨身上。

　　许家泽把顶在脚背的背包往肩上一甩，想尽快逃离这场纷争似的，往那辆面包车赶路。

　　“嗐，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嘛？”李海滨责怪道。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小男孩守在车门前。

　　“许家泽。”许家泽眉眼冷淡。

　　小孩子很娴熟地在名单上打了个勾，上半身趴在副驾驶位上，“爸爸，人到齐了。”

　　司机看了许家泽一眼，漫不经心地唠起嗑来：“小同学，我刚把车停好的时候，就从后视镜看到你和你同学站在那边像在等车的样子，你们站了好久也没等到车。”

　　“我的车没人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一直看到我的车都快坐满了人，你还站在那里，我心想你那个司机服务态度不好，让人学生白白等了那么久，谁的时间不是时间。”

　　“眼见着我的车就剩一个座位没人坐了，我们一车人都在等着，看来不管是司机还是学生，都有喜欢磨磨蹭蹭的人，不要怪我话多，我是真没想到没上车的人就是你，你让我们好等啊！”

　　“咱家这辆车刚买不久的，还是辆新车，车牌也还是亮闪闪的，尘埃不沾，我事先也和你们家长电话沟通好了，照理说你们下课走到路边一眼就能看到，不可能很难找啊！”

　　“你刚才看了这边好几眼，我当时就在怀疑你是不是要坐我这辆车的，可我等了又等，也没见你过来，寻思那个人应该不是你，可是你现在又上门说你就是许家泽，好小子，我差点被你给骗住了。”

　　“我没把车停在路口，是怕路口太堵了，小同学你是不是近视眼，隔了段距离，就看不清车牌号呀，不然要是早看见了，怎么现在才过来呀，你早点过来，我们早就上路了……”

　　司机放开后说话的时候，许家泽就已经拉开后门。直至司机把话说完了，许家泽也没上车。

　　许家泽站在车门外，把车里的人打量了一遍，像受害者在指认犯罪嫌疑人，直看得人心里发毛。

　　车上座无虚席，许家泽面向司机，“师傅，还能再加一个人不？”

　　许家泽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叶可欣，倘若没有事先约好，站在马路边两个小时，也不一定能遇上一辆车。

　　“你那个同学没找到车吗？”司机昂起下巴指了指后视镜，李海滨正茫然地看向这边。

　　许家泽也不知道司机指的是谁，总归是要再坐一个人，点了点头。

　　担心会被抛弃，被人占了座位，完成点名工作的小男孩把名单一折，跳上车，坐在副驾驶上，把安全带扣好。

　　许家泽恨恨地盯着那个小屁孩看了一眼，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司机师傅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司机把车上活力四射的学生们看了一圈，心有戚戚地说：“小同学，对不住，我这辆车不是黑车，我答应过你们家长了，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平安送你们回家，没有交警来抓，我也不能开超载车不是？”

　　孰轻孰重，司机当然分得明白，也能做出最佳选择，多拉一个人整不了几块钱，却有可能导致很严重的后果，违反犯罪的事情轻易不要尝试，容易得不偿失啊！

　　这份生意他经营了很多年，每个星期拉学生往返一趟学校，其他时候去其他地方拉客，客源相互介绍，一些收入固定下来，挣到了不少钱，换了一辆车，都得归功于他不贪不抢。

　　这些年，需要出行的人很多，买车的价格又高昂，拉客是个香饽饽，身边好些人盯上了这门生意，向亲戚朋友借钱把车买了，只待开车挣到钱把债务还清，就可以往家里拿钱。

　　好些司机做人不厚道，开黑车，乱开价，五座的车坐了十来个人，搬起石头砸了招牌，越来越少的人选择乘坐他们的车，没多久就干不下去，只能选择去跑长途，或者把车卖掉，去找份稳定的工作。

　　车上的学生，都是他的祖宗，学生家长都是因为相信他的人品，认为他是个可靠的专职司机，才找上门来，叫了订金，给孩子预订了一个座位，给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车费。

　　有些家长很讲究的，想让孩子体体面面上下学，不让自家孩子坐黑车，也不想让孩子坐车时受半点委屈，尤其忌讳司机见钱眼开，冒着被交警截停的危险，也要把一个座位塞上两个人。

　　即使这一路畅通无阻，孩子被挤得呼吸不畅了，回到家家长一问，指不定又得上门拜访，说司机做人不诚信，要全额退款。

　　司机想着把人平安接送到家就行，赚点辛苦费不容易，路上又没出什么事，车不能给人白坐，全额退款更是无稽之谈，该退多少就退多少，双方又是乌泱泱一阵唇枪舌战。

　　这种情况发生得多了，司机在同行那里听得也多，能在心里判断一件事的好坏，他决不会为了一点儿小钱，放着好好的钱不挣，把生意搅黄。

　　“好的，师傅，你再等我一下！”

　　司机的脸黑了下来，好像在说“你有完没完”。

　　许家泽像踩到地雷了，慌慌张张向叶可欣跑去。

　　“叶可欣，我们坐车去。”没给叶可欣思考的时间，许家泽捞着叶可欣的手就拉着走。

　　“哎哎哎，干嘛呀这是。”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的像话嘛，叶可欣又羞又恼，想把那钳子一样的手给甩掉。

　　及至把叶可欣拉到面包车前，许家泽才松开手。

　　叶可欣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当前形势，看到司机快要哭出来了，胆怯地说：“师傅，你这位置是预订的吗？”

　　“是的，小同学，位置坐满了，还有一个座位是你旁边这位小帅哥的。”司机一脸歉疚地笑着。

　　许家泽横眉竖眼地看着司机，意思是“少说两句得了，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叶可欣转身就走。

　　“师傅，我还有点事，你把车开走吧！”没把人顺利骗上车，又耽误了司机的正事儿，许家泽闷闷不乐地道了歉。

　　“师傅，人家不想坐车，你就随他去呗，我们还急着回家呢，饿坏了都！”有个学生很不满地抗议道。

　　“小同学，你上车吧，我不把你拉回家，我良心不安，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你父母交代啊？”司机左右为难。

　　“师傅，我待会儿会和我父母说明情况的，你不用担心，不会怪罪到你头上的，”想让司机放心，许家泽嬉皮笑脸地说。

　　这一片地区，近些年都没发生过什么违法犯罪行为，顶多就是中学生骑着私下改造的摩托车，在国道上蛇形逆行，躲闪不及，和迎面驶来的大货车撞在一起，当面殒命，人算不如天算，这就是最大的事故了，每年学校举办大会，都会把这件事拎出来颠来覆去地说。

　　“瞧，司机，你看，我长得人高马大的，十里八乡都没几个成年人长得比我高大，你还担心我会出事不成？”许家泽站得像棵树，让司机师傅好好看一看。

　　许家泽身形修长，像棵正在抽条生长的竹子，年岁不大，人却长得这般高大，按照这样的生长趋势来看，也许过个两年，在中考后那个暑假，身高就能突破一米八了。

　　司机不把车发动，把车窗开到底，空气都流通不起来了，又闷又热，车内的几名学生都快成冤魂了。

　　“好吧好吧，你做事要考虑后果，想办法和你父母取得联系，”再怎么样，对方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司机没办法把他当成年人一样对待，该嘱托的还是要嘱托，“把情况和你爸爸妈妈讲清楚，我先走了啊！”

　　面包车拐弯进入国道，很快消失在道路拐角处。

　　许家泽找到了叶可欣，和他肩并肩站在一处。

　　目睹了全程的李海滨哀嚎了一声，也慢慢地向二人靠过去。

　　“许家泽，有车不坐，你是不是有毛病？”叶可欣恼羞成怒地吼了声，又为气急败坏时说话的口气太冲而连连道歉。

　　“彼此彼此。”许家泽不羞不恼，看着车来车往。

　　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暂时忘掉了不愉快，许家泽笑得璀璨，“我说你是不是开学前是不是没考虑到学校离家那么远，竟然敢不打点好一切就来学校了？”

　　“是又怎样？”叶可欣怒目相对。

　　许家泽还在笑，把手搭在李海滨肩膀上，一边说“傻大妞一个”，一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也够意思，有车都不回家，站在这儿喝西北风，”李海滨把挂在脖子上的许家泽往下扯，贴近他的耳朵说：“非要留下来，是打算和叶可欣双宿双飞吗？”

　　叶可欣听不清李海滨说了些什么，但见许家泽小脸一红，连忙把他给甩开，扭腰摆臀，娇羞地看着李海滨，“瞎说什么，你兄弟我看得上别人吗？一定要找一个比翼双飞的对象，我找你不好吗？”

　　“呕，别害我把胆汁给吐出来了。”李海滨小脸一绿，像中了剧毒。

　　这场好戏精彩，叶可欣鼓掌。

　　“你老实交代，为什么有车不坐？”李海滨收起一脸玩味。

　　许家泽也不嘻嘻哈哈了，老老实实回答，“叶可欣一个女孩子，我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在这等车，她人是有点凶，但多少也算花容月貌吧，你想想，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子流落在外，得是多危险的一件事啊！”

　　“哦，这样！”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李海滨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英雄救美的故事，自古以来就长盛不衰。”

　　“你想多了，兄弟，我长这么大不容易啊！”许家泽苦着脸说。

　　“此话怎讲？”这时，李海滨在上课时严重匮乏时的求知欲就上来了。

　　“叶可欣家离我家很近，走路都要不了五分钟那种，我们的爸爸妈妈是老同学，相互之间认识，要是叶可欣出什么意外了，我指不定要背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好像我的妹妹不只一个，”许家泽翘起大拇指指了指叶可欣，很不爽地说，“要是叶可欣出事了，她的父母不会说什么，我老爸老妈早就把我吊起来揍一顿了，怪我没有保护好人家，怪我欺负了人家，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就想着编派我个不是。”

　　“我好像突然能理解你了。”李海滨握紧拳头往许家泽胸口一锤，差点没把他给砸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