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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话 重生之我在 ...

  •   堵的是学校门口那段路,人头攒动,国道边停着几辆私家车,等着把学生接回家,只要过了马路,行人就稀疏了。

      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和谐轻松,拐过文化馆,又忆往昔把胡允澈掉水坑一事拎出来说,那个意外事件尸斑都长出来,又被拎出来暴揍了一顿,脓液流了一地。

      “看,那是一所学校的旧址。”经过南方电网公司前头的一小片广场,朱糯伸出一根食指,遥遥指了指一处残破的建筑。

      本来镇上有两所中学,分为一中和二中,学生群体被过国道一分为二,国道东边的小学毕业生,升入一中,国道西侧的小学毕业生,升入二中。

      从很久之前,新生儿数量减少,加之生源流失,被家庭托举着到去更好的学校去就读,两所中学便合二为一,把学生集中到一处管理。

      一中坐落在山脚下,各方面资源略胜一筹,建校历史更悠久的二中被淘汰了,成为了一片荒芜之地。

      如果有人打理,这座学校肯定旧貌换新颜,可以和如今的一中相提并论,只是三个年级区区不到一千名学生,一所学校就能容纳,用不着把教育资源进行分散。

      “破成那样儿了,也没拆掉。”胡允澈煞有介事地说。

      “还有用的啊!”朱糯咬着嘴唇较真地说。

      胡允澈奇怪地看了朱糯一眼,好像在说那里还能住人不成。“能有什么用啊?”

      “养猪啊!”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胡允澈惊讶地张大嘴巴。

      “骗你干嘛,”朱糯的表情认认真真的。

      “不会吧!”胡允澈讶然,“这个年代竟还有人养猪。”

      “没有人养猪,你餐桌上的猪肉哪里来的。”

      “我一般不吃猪肉,我吃鱼肉,谢谢!”胡允澈向着那个传说中的养猪场深情地鞠了一躬。

      “养猪多挣钱啊!”朱糯像个商业大亨,瞥了眼面前这个一看就没有生意头脑的小喽啰。

      隔着段距离,既闻不到味道,也听不着叫声,学校外墙破旧不堪,可长长的走廊上,一间一间教室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哪里像个养殖场呀!

      “哪个学校不把学生当猪养?”胡允澈没法了,笑得门牙都要掉了。

      “别不信,下次我领你进去看看。”朱糯好笑地说。

      “真要养猪,那味儿不大吗?”胡允澈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将信将疑地说,“蚊虫也多,周围民众不反映、不投诉?”

      “那一圈没住人,何况没权没势的人能在学校遗址养猪,谁敢反对啊?”朱糯想到了方方面面的原因,“你是大城市来的吧?不知道人间的参差吧!”

      胡允澈责怪地白了朱糯一眼,对朱糯自作主张给他的评价很不服气,但仍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明显低估了本地人的忍耐能力,我一小学同学家里领低保的,把公鸡母鸡养在家里,我那同学一回家就要扬灰清扫满地的鸡粪。”朱糯声情并茂地说,旨在要让胡允澈顺着话语闻到味儿。

      “小大人样儿,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嘴巴这么碎?”

      “噢,又说我碎嘴子了,嫌弃我话多了是吧!”朱糯生气地一甩手,没有说话的欲望了,大步往前走。

      接下来的五分钟,胡允澈一直在赔礼道歉。

      “我怕你话说太多了嘴巴干,”胡允澈轻言细语地说,“你说这些很有趣的,我很爱听。”

      “哦,是吗?”话讲太多,情绪又激动,朱糯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天气太热了,待会儿我请你吃一支雪糕吧!”胡允澈推着车,连忙跑到朱糯身旁,眼尾下垂,像狗狗的眼睛。

      朱糯不是记仇的人,也很好哄,听到胡允澈这么说,眼珠子骨碌一转,姑且原谅你。

      朱糯那么好哄,也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害怕气过头,会把真心相待的朋友气走。

      一支雪糕就能哄好,也要看对方是谁,如果对方真的把他气坏了,又不是那么在乎的人,十支雪糕也哄不好。

      胡允澈肩膀轻轻一耸,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本着主人翁的心态,每经过一处,只要是朱糯知道的,都会像个小导游一样,向胡允澈介绍几句。

      下晚自习,天色太黑,到处都是一片乌漆麻黑的景象,毫无美感可谈。

      “这栋建筑是镇上留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老建筑了,楼顶还有颗五角星,年代相当久远。”

      胡允澈顺着朱糯手指的指向看过去,那栋建筑是石砖垒起来的,古老沧桑的感觉扑面而来。

      沿着零星种了几棵梧桐树的老街往前走,朱糯领着胡允澈钻进一条小巷子,就能看见一家自行车修理铺。

      街上一共有两家修车行,朱糯问过好几个人,他们都说老张修车铺老板乱收费,老谢修车铺老板手艺好。

      朱糯抬头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招牌,确定这家店是老谢修车铺,才带着胡允澈去找老板。

      也不用找,那个半弯着腰站在店门口修车的,应该就是修车铺老板。

      开修车铺的都是单打独斗的个体户,所有修理工作老板都大包大揽下来,没有什么大单子,再聘请个工人,那可真的入不敷出了。

      老板穿着一件褪色严重的polo衫,身前倒放着一辆自行车,后轮车胎好好的,前轮整个轮胎给扒了下来,橡胶皮仍在一边,只剩下一个光零零的轮圈。

      “这辆车好眼熟啊!”朱糯小声说,推了推胡允澈的胳膊,提醒他注意。

      胡允澈低头看了眼胳膊,发现朱糯压根儿没在没意识到他们的手碰到一起了,也就不在意了。

      “看我干什么?让你看车。”朱糯不满地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唰”地就红了。

      “哦!”胡允澈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声。

      老板带着一双黑黢黢的毛线手套,手拿一支生满铁锈的扳手,对着放在地上的一堆零件捣鼓来捣鼓去。

      “老板,你今天还有空修车吗?”朱糯鼓起勇气问道。

      老板听到声音,没盯着顾客看,光顾着看车去了,“这辆车是摔坏了吧?”

      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板,朱糯放心了,“对!这些摔坏了,今天还有时间吗?”

      如果今晚没有时间,或今天来不及修好,胡允澈可以把车留在修车铺,等周末有空,或直接周一的时候再来取。

      “别担心,今晚不忙,我把这辆车修好了,就给你们修车。”老板把手头的维修工作暂时搁置一旁,手眼并用着给胡允澈的车做了一套基础检查。

      “右边脚踏上裂了一块,不影响使用,可以不更换。”老板半跪着,像玩玩具一样拽着脚踏板转了几圈。

      “车链子泡了水,你是掉水坑里了吗?”老板语气沉着地问,什么情况都见过,也不会大惊小怪了。

      胡允澈神色一变:“……”

      见旁边两个学生哑巴了,老板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

      “啊,这,车掉水沟里了,我人没掉。”胡允澈急出一头热汗水,说完后发现这和不打自招没差在哪里。

      朱糯竖起一根大拇指,为胡允澈那段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

      “别怕,小伙子,我这只修理车,不修理人。”老板面容粗犷,笑得也豪爽。

      “什么意思嘛!”胡允澈狠狠地瞪了老板的背影一眼。

      朱糯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

      “链条泡了水,不管是下雨天的原因,还是掉水沟里了,不做处理,很快会生锈,链条生了铁锈,这车骑起来就没那么顺畅,放久了不骑更是会锈住,不换链条,车也就废了,”老板侃侃而谈,看了一眼表情阴晴不定的胡允澈,“放心,小事一桩,我待会儿给你处理一下,上点油,给你保养一下,你骑着就没那么费劲了,这辆车车轮本来就小,要是链条,学校门口那条坡要想冲上去,会非常难的。”

      关于这辆车,有一些话,老板没说,心里却门儿清,好比如这辆车应该是三四年前购买的,可能就是从他家的店买的。

      如果是新车,链条上油水充足,裹着链条形成一层保护膜,淋几次雨,或掉两次水沟,不会锈变得那么厉害。

      只要年份一长,问题就出来了,像人体的器官一样,使用了几十年,老化严重,功能就弱了很多。

      这车使用久了,与空气和水分接触多了,车主不是个细心的人,没给链条及时上油或护理,长时间没用,再遇到水,生锈是分分钟的事情。

      老板看胡允澈年纪不大,推想这辆车他骑了很久或者这辆车刚交到他手里,看车的外观,猜得到他是什么时候骑车摔了一跤,或者骑着车撞到墙上去了,才把车撞坏了。

      掉水沟一事,是他随口提出了个推测,是句用来活跃气氛的话,没想到这让他猜中了。

      胡允澈心事写在脸上,心虚的眼神不会出卖人,看他一眼,就知道确有其事了。

      “这一项我不给你收费的。”老板又瞅了胡允澈一眼。

      胡允澈心想,这老板是没完没了了,真爱教育人。

      朱糯在状况外,不知道胡允澈心里已经很不痛快了,只知道老板是个很好打交道的人。

      老板是个宅心仁厚的人,深谙和气生财的道理,一年到头店里的生意全有赖于学生捧场,服务态度肯定周到得很。

      一些顺手的事,例如给过路学生的轮胎充气,帮助学生调整座椅高度,帮学生把耷拉下来的链条往牙盘和飞轮上一挂,能帮就帮了,又不是手艺活,也不是辛苦的事情,收多了把顾客当韭菜割,收个一块两块钱也没必要,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挡泥板裂开了,掉了一大块,耷拉下来了,我帮你重新固定好,也起不了阻隔泥水飞溅的作用,”老板胳膊肌肉一收紧,像摘玉米一样轻轻松松把挡泥板拗了下来,剩下被螺丝拧紧的那一块还镶在自行车座位底下那一块,只待稍后再做处理,“该换的部件不要舍不得换,该花的钱也不要舍不得花,我一会儿给你弄个全新的挡泥板,保证你能平平安安上路。”

      老板站起身来,看看自行车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他把脚撑子一提,扶着自行车走了几步路,手在刹车把上压了压。

      “你骑车减速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刹车不及时,有点松?”

      “是有一点吧,好像也不是很松。”胡允澈不以为然地说。

      “老板,还怎么修就怎么修,不用问他。”

      学校门口有那么长一道坡,胡允澈心眼那么大,万一哪天刹车彻底失灵了,要把人摔惨的,朱糯一定要从根源上杜绝这个可能性。

      “刹车不是小事,还是姐姐考虑周到。”

      车行老板看朱糯长得比胡允澈高,心里主意也正,胡允澈就是个毛头小子,也没有男女同学走那么近的,两个人应该是姐弟。

      “啊?”

      朱糯就是来看戏的,嘚瑟地看着胡允澈暴跳如雷,又拿人无可奈何,只能生闷气模样。

      胡允澈还没义正言辞地打断老板越来越离谱的言论,就被他新一轮的娓娓道来给打断了,“我检查了一下你的刹车,左边刹车松紧失调,估计是后轮的刹车片送了,我待会儿给处理一下。”

      “谢谢老板!”

      “我看问题不大,也不费时间,如果你们不急,可以在这等我把车修好,如果你们着急回家,人走了车给我留下也行。”

      撂下这句话,老板走进店里,盯着挂满一面墙的新轮胎看了几眼,最后拿定主意,取下一只轮胎。

      “你怎么想的?”

      “等车修好吧!”胡允澈不想白跑一趟。

      “老板,我问一下,把这辆车修好大概要收多少钱。”

      “三十块吧!一个挡泥板我收你二十块,十块钱给我当工费。很优惠了。”老板麻利地说,拿起工具,埋头给那辆山地车换胎了。

      任意一家修车铺都是个相当杂乱的地方,大大小小的零件和组件挂在墙上,对于任何人来说想找到一样物品都十分费劲。

      朱糯丝毫不怀疑老板本人能记住所有工具的摆放位置,就像牧场上牧民能从一堆绵羊中认出自家的,这样的记忆能力实在为人称道。

      不管再怎么精心打扫,修车铺作为一个修破烂的地方,和收破烂的地方一一样,视觉冲击太强,给人一种脏污的感觉。

      修车铺地上有一层黑黑的机油,沉积了好多年的污垢,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的,老板本人似乎抽烟,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香烟味,一股车链子传来的机油味,以及一股生锈的零件发出的铁锈味。

      修车铺兼顾卖车,右半边摆放着十几辆自行车,一排停在店内阴暗处,一排停在门口明亮处,各种款式都有,有带车篮和后座的老款式自行车,有性能优良的山地自行车。

      朱糯和胡允澈是来修车的,尽管他们的目光很感兴趣地落在新车上,老板也没打算起身吆喝买卖,说车行里什么款式的新车都有,这些车只是摆出来让人看到,店里仓库还有很多库存,每种款式都有好几种不同的颜色搭配。

      等待的时间太难熬了,店里地上杂物一堆,老板也没有凳子给他们坐,请他们自便,两人分别坐在一辆新车上体验了一把。

      胡允澈不想继续和朱糯干瞪眼下去,提议道:“我们去买雪糕吃吧!”

      满脸油污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两个因为要去超市买雪糕吃而蹦蹦跳跳上路的孩子,摇头笑了笑。

      有活要干,就没了忆往昔的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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