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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话 小白菜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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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看到朱糯认真专注的样子,胡允澈又不忍打扰,连忙把透明的袖子又给扯回了手腕。
朱糯低着头,微风把额前的发丝吹动,神情专注,不被外物打扰,笔尖在纸上稳稳移动。
胡允澈发现朱糯连呼吸都放轻了,眼里似乎只有眼前的字迹,手下一笔一画都写得格外端正,周围的动静仿佛都与她无关。
胡允澈从来没见过朱糯那么忘我的样子,眼神也一同变得郑重虔诚起来。
“学海无涯苦作舟,书山有路勤为径。”朱糯在空白处题下一句诗,把这张纸从本子上撕下,交给了胡允澈。
“这是什么?”
“给你的课表。”谨小慎微的,像一个送出礼物但又害怕被拒绝的人。
“给我的?”胡允澈用手指戳着自己的心口,好像在说他何德何能。
“我新抄了一份,这样要上什么课的话,你就心里要数了,往后也不用每节课都转过头来问我了。”朱糯低头温柔地笑着,笑意浅浅,安静又美好。
“太感谢了!”胡允澈声音都变温和了,刚才他还想好好修理一下朱糯的耳背呢!
“这没什么的,”朱糯嫣然一笑,“我以前也经常给同学抄的。”
“你不说下半段话会死呀?”胡允澈在心里兀自埋怨了一阵。
胡允澈不知道的是,朱糯从来没有给其他人抄过课表,甚至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历史课上朱糯拿出课表查看下一堂课是什么课,想到胡允澈每次都不知道下节课上什么课的样子,心念一转,就开始偷偷抄课表了。
朱糯这么说,只是想让胡允澈把这当成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没有别的意思,他也不用不好意思接受,尽管抄课表,抄得手肘都酸了。
“好,那我收下了。”胡允澈把这张纸奉若珍宝,没人看的话他真会用嘴唇碰一下的,像一个草民收到了皇帝的手谕。
朱糯看到胡允澈打开一本笔记本上,把那张记有完整课表的纸张妥善地夹进去。
纸张和本子面积相当,一些白边从本子的边边角角露出来,像河蚌的斧足,他还耐心地整理了好一会儿,确保没有白边了才安心。
朱糯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不张扬,却格外动人。
“那我以后还可以问你下节课上什么课吗?”胡允澈紧张不安地问。
朱糯把没撤下桌子的历史书一卷,狠狠地敲了一下胡允澈的脑袋。
“想什么呢你,我把课表给你,是为啥呀?”朱糯哭笑不得地问。
“我就是想问你呀,可不可以嘛!”胡允澈扁着嘴,像个性格执拗的孩子,把头递到朱糯面前,想敲锣也行,想打鼓也可。
“你想问就问吧!”朱糯放弃治疗了,这个世界上多一个神经病也不多。
“嗯哼!”
午后阳光正好,胡允澈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模样。
朱糯微微一笑,庆幸没有拂了他的笑,否则怎么可能看到那么纯粹那么动人的笑容呢?
“朱糯,你想什么呢?”朱糯为有那样的想法而羞愧难当,随后看到胡允澈的笑脸,又轻声笑起来,笑容温柔又干净,像春日里的暖阳。
“下节课是英语课,肯定不会布置家庭作业,你现在快把书包收拾好,待会儿一下课我们就走。”胡允澈想起正事来了。
不让路途较远的内宿生回家太晚,周五下午只有两堂课,四点钟就下课了,要不是胡允澈提醒,待会儿又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收拾东西。
朱糯一拍脑袋,迅速地把书包抱到胸前,把要带回家的课本和作业一股脑塞进书包。
一抬眼,发现胡允澈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眼神冷飕飕的。
“脸那么黑,有事?”
朱糯问话,胡允澈又不答,掉回头去,别扭了一阵,快要收拾好了,拉拉链的时候,又回过头来。
“你以后能别把自己往死里打吗?”胡允澈语重心长地说。
“有吗?”朱糯怀疑自己失忆了,已经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打了自己。
“就有。”胡允澈目光冷飕飕的。
一股寒意入侵,朱糯遍体发凉,无话可讲,假笑得肌肉都硬了。
胡允澈给了朱糯一个眼神,让她去瞎想,让她去体会。
把书包挂好后,朱糯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又把雨伞揽在怀里。
三点钟了,没有正午那么毒了,可能还有点晒,但和胡允澈一起晒一晒太阳,未尝不可。
又想到收拾书包前,好像用手掌拍了一下额头,那是茅塞顿开之后的下意识动作,本人不特别留神都不会注意到做了这个动作,胡允澈刚才不会是看这个动作不爽吧?
明明就不疼呀,这个人矫情个什么劲,打的又不是他,太小题大做了吧!
朱糯努着嘴,一层一层地把雨伞叠好,心情突然变得很好,都快哼起歌来了。
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心理活动时,朱糯心跳如麻,不知道是因为胡允澈因为她动手打自己额头脸色发黑一事,还是因为想到了待会儿可以和胡允澈一起肩并肩走在阳光下。
音乐老师走进教室时,班里情绪高涨,一部分同学是盼望放学,一部分同学是在沉浸在历史老师营造的一方“极乐净土”中。
许家泽和李海滨是典型的例子,两个人不但把书包背上了,还在现身说法地把历史老师的金句发扬光大。
“童鞋,要几个圆馍啦?”李海滨问许家泽。
“要什么圆馍?”许家泽把李海滨手一拍,站起身,扯着两根肩带,让书包一下一下拍打屁股,做出正在跋山涉水千里寻亲的样子,“我要回家找妈妈。”
叶可欣手拍打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许家泽跌坐下来,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指着叶可欣的鼻子对李海滨说,“老铁看到没有,刚才那个鼻涕泡,比我这辈子嚼口香糖时吹出过的最大的泡泡还要大。”
李海滨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还故意装作不在意,轻轻咳了一声掩饰。
乐极生悲了,叶可欣慌忙扯了张纸捂住口鼻,脸上火辣辣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叶可欣可不会浪费光阴伤春悲秋,擦鼻子的时候,也不忘凶巴巴地与许家泽对视,硬是把他那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给吓唬回去了。
这么多的开心,都不知道和谁分享,朱糯心想胡允澈他哥分明是在栽赃陷害历史老师,就现有情况来看,毋庸置疑,丘北明是个很好的老师。
强将手下无弱兵,你看,一堂课结束了,大家还在反刍课堂知识,知识点在一遍一遍的重复中加得到加强。
要是有个问题问到在中国境内的早期人类中,元谋人、北京人和山顶洞人里,哪一种人类出现的时间最早,大家想都不用想就能找出正确的答案,艾宾浩斯遗忘曲线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好吗?
“我就不该来给你们上课,我看你们都身在曹营心在汉了。”音乐老师拍了一下手掌,一脸后悔没请假来上这破班的样子。
“那我们走啦!”许家泽和李海滨两人颇有默契地起身,在过道上抱在一起。
音乐老师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笑弯了腰,拿他们没办法。
所幸二人是在开玩笑,两个高个子真要跑出教室,谁也拦不住。
“你们怎么这么开心?是因为一周没回家,终于要放学了吗?”
“不对,是因为想妈妈了。”许家泽恬不知耻地说。
全班哄堂大笑,失控的身体把桌椅板凳推动,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班级太活跃了,也有人举手说起历史课上的事情,惹得长相甜美清婉的音乐老师进来后,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好,我知道大家心情很激动,但大家暂时按捺一下心中的子悦,跟着我上完这堂课!”音乐老师没办法了,大声呼吁同学们静下来。
“我叫欧阳菲,这个学期任你们的音乐老师,大家平时交好欧阳老师就好了。”欧阳菲说话温温柔柔的,嗓音特别好听,用这样的嗓子唱歌肯定不赖。
就外貌和心态而言,欧阳菲是目前为止同学们见到的任课老师中最年轻的一位,像同学们的同龄人一样,平易近人。
欧阳菲是个小个子女人,身材很娇小,穿着一条清清爽爽的无袖裙,腰腹收紧,很显身材,穿着一双鞋跟鞋,得有个五六厘米,仍旧是很小的一只。
上了中学之后,很多男同学会意外地发现,很多老师身高明显要矮于自己。
那双高跟鞋就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可欧阳菲却把高跟鞋穿出了平底鞋的架势,尽管长着一张温柔可人的脸,可仍然给人留下一种很霸道的印象。
欧阳菲气质很特别,浑身上下很有艺术气息,交杂着慵懒、沉静和情绪稳定这些特质,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很像个隔壁家的邻家大姐姐。
欧阳菲能如此精神饱满地来上课,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可能这也和音乐这门学科是副科,一个班级一个星期只有一节课,不用怎么备课,不用考核,不用批改作业,不用阅卷,不会在学业中占据多大地位的有关系。
前半节课,欧阳菲给大家讲了一些最基本的乐理知识,朱糯认真地做了笔记。
小学的音乐课经常明目张胆地被其他老师霸占,音乐老师本身也是其他科目的老师,音乐课就变成了随机课,六年都没学会几首歌,更没有机会系统地学习过乐理。
乐理是什么,大家还处在一知半解的状态,欧阳菲用半节课的时间,让同学们至少明白了四二拍和四四拍的区别在哪里,让同学们知道了强弱拍的基本规律,也算是小有收获。
拍了半节课的巴掌,好些人掌心都拍红了,欧阳菲才放过大家。
“大家翻开书本第37页,今天我先来教大家唱一首简单的歌曲,开开嗓子。”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翻书本的声音,明白欧阳菲切入正题,是要一展歌喉了。
同学们想不到,音乐老师没打算照着书本讲课,第一节课学的居然是一首河北民歌。
“我先把这首歌完整地唱一遍给你们听一下。”
《小白菜》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三两岁呀,没了娘呀。
亲娘呀,亲娘呀!
跟着爹爹,好生过呀;
只怕爹爹,娶后娘呀。
亲娘呀,亲娘呀!
娶了后娘,三年半呀;
生个弟弟,比我强呀。
亲娘呀,亲娘呀!
弟弟吃面,我喝汤呀;
捧起碗呀,泪汪汪呀。
亲娘呀,亲娘呀!
亲娘想我,谁知道呀;
我想亲娘,在梦中呀。
亲娘呀,亲娘呀!
桃花开过,杏花落呀;
想起亲娘,一阵风呀。
亲娘呀,亲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