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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话 不喜欢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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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情很好嘛!”
胡允澈扶着小轮车,意气风发地走出校门。
“是还不错。”胡允澈不管是面部表情,还是说话语气,都如同陈述客观事实般淡然平静。
“有好事发生?”让谦等在校门口多时,额头上有了汗滴。
有什么好事发生呢?好像也没有吧!无非是捡了个纸团。
无非是和朱糯约好了周五下午一起去修车铺,从大清早就兴高采烈着了,眼里的笑意像个黑眼圈一样醒目,迟迟消退不下去。
说到纸团,胡允澈急忙从裤兜里掏出来,沿着纹路,摊平褶皱,把纸张尽可能展平。
看着看着,笑意渐渐在他的脸上堆积,那臃肿的幸福,快要流出溺死人的油水来。
让谦一只脚放在踏板上,一只脚轻轻地放在地面,是一个时刻准备骑车溜坡的姿势。
他费解地看着胡允澈愈发诡异的表情,大白天笑得这么忘我,吓唬谁呢?
可惜,即使胡允澈笑得合不拢嘴,让谦也不得不打断他的遐想。
“你还走不走啊?”
让谦等候多时,早就没什么耐心了。
“走吧!”胡允澈把那页纸角对角对折了几下,稳妥地放回裤兜。
让谦咬牙切齿地看到,胡允澈对待那张纸像一个欢欢喜喜过大年的孩子对待红包一样,放进裤兜里了,还要用掌心拍一拍。
让谦和胡允澈一前一后下坡,高峰期已过,路上的学生数量少了很多,不用打铃,也不用减速,就放开手脚直直地冲下去。
车破风而行,风迎面而来,二人神采奕奕,头发纷飞,像漫画一样岁月静好。
走在路上的几个女生回头,三步一回头,频频回头,频率越来越高,似乎觉得这一幕太养眼。
有两个看着就很美好的男孩,被阳光和清风衬托得五彩斑斓,怕的是稍不留神,就错过了这般美景。
“可把你美死了,”让谦扭头看胡允澈,“有小女生给你写情书了?”
胡允澈笑而不语。
胡允澈心里把让谦这个问题否定一千遍一万遍,嘴上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真的没有?”让谦怀疑地看着脸上瞒不住事的胡允澈。
胡允澈不语,只是一味地笑。
“你不和我说是吧?”让谦一直盯着胡允澈的脸,“中午别想吃鱼了。”
“没有,没有,没有。”笑容再憋不住了,胡允澈破口大笑。
胡允澈一边笑,一边加快了骑行的速度,让谦不甘心落于人后,快把火星子都踏出来了。
朱糯看见两辆自行车风驰电掣般穿过,带动一阵风,把头发都给吹乱了。
尤其是前面那辆车,轮子那么小,直径那么短,却能和山地自行车并肩而行,好像骑车的人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把自信车骑得好像托塔天王李靖三儿子脚下那风火轮一样。
朱糯不想破功,可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怎么藏都藏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连假装严肃都做不到。
一个人好端端地突然发笑的样子太怪异了,就像突然犯病。
朱糯被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
下午上课,很多人背着书包来教室,把准备背回家的物品一应装好,只等下课铃一向,以追风逐电之势离开学校。
上课一周了,各科老师担心学生周末没事干,都留了一些简单的课后作业让学生带回家去做。
作业量不大,但题目是围绕课文敲定的,课本都要用到,整整一沓,路途遥远,胳膊会酸,单是用手拿者也不方便,朱糯背了一个纯白色的书包来教室。
朱糯拎着空空如也的书包进教室的时候,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活泼靓眼的女孩子们在佟婉婷的座位上围了一圈,正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什么。
因为背包底色是白色,又没有其他挂饰,朱糯的书包很干净,与班里其他女孩子的书包显得很不一样。
太寡淡,也太朴素。
“佟婉婷,你的书包太好看了吧,在哪里买的?”
“这书包又不是买来就这样的。”佟婉婷骄傲地说。
“就是就是,你买一个同样的书包回来,不用心点缀,那也不会好看的呀!”
佟婉婷的书包在班上广受欢迎,美得像一件艺术品,一出现在教室里,就像个崭露头角的新起之秀,很多爱美的女孩子蜂拥而上。
佟婉婷的座位就在胡允澈前头,胡允澈还没来,视线没有任何遮挡,因此书朱糯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被同学们推崇备至的书包。
各个拉链上挂着一些女孩子钟意的装饰,好多精灵古怪的小挂件为人称道,可见佟婉婷没少在书包上下功夫,平时是花费了很多心思来打扮的。
朱糯也打心眼儿里认为那的确是一个很抓人眼球的书包,挂饰又多又好看,都是些可爱的小玩意儿,还有几只大眼睛萌物,色彩丰富,搭配得很有想法,看得人眼花缭乱,却又不觉得太杂太乱。
太累了,心神尚未归位,朱糯没心思想太多。
午饭后,打算看会儿电视就来学校的朱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不小心打了个盹,睁眼醒来,发现留给她赶路的时间不满二十五分钟了。
怕迟到,用最快的速度赶路,到学校大门,还没打铃,朱糯又慢了下来,但前面太着急了,哪怕后面适当放缓了步伐,仍是喘气如牛,累得满头大汗。
一到座位,热得面红耳赤的朱糯,胡乱把遮阳伞和书包放在桌面上,坐在椅子上,往脸上扇风,后扯了扯领子,想把热气扑散,也想让汗水尽快蒸发。
由于大家一瞬间都太关注背包,教室每走进来一个人,女同学们都要目不转睛地打量一会儿,好似要为书包举办一个选美大会。
男生的书包没有什么美观性可言,一水儿的黑白灰,间或有几个其他颜色的,也不是多么鲜艳的亮色,更不会有人往书包上扮靓。
不用多说,男生都被投票出局,女生的书包就不一样了,普遍会有一两样小挂件,毛绒挂件啊,钥匙扣挂件啊,卡通挂饰啊,吊坠啊,挂链啊!
班里的人都快到齐了,也没发现有人把书包装扮得比佟婉婷的更精致,围着佟婉婷的几个女生对着书包那是夸了又夸,很想向佟婉婷取一下经。
再有三分钟就上课了,胡允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教室门口,身上大汗淋漓,老远就能听见他在吭哧喘气的声音。
胡允澈反手把一只书包挎着肩头,很有上个世纪农民工春运期间把蛇皮袋挎在肩膀上,在火车站买火车票的样子。
朱糯的书包就摆在桌面上,有个叫黄珊珊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又掩饰似的挪向了窗外,最后回到了那群人的讨论中,并从一堆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抢回了话语权。
“你们看,你们看!”黄珊珊接连戳了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那个朱糯的书包上面什么都没有,好像一张干净的白纸啊!”
佟婉婷在朱糯进门的时候,就盯着她的书包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一个跳蚤大的装饰都没有。
可能发现那个书包构不成威胁,她又被一圈女孩子哄得心花怒放,早就眼高于顶了,犯不着再回头去看。
像是个得道高僧,佟婉婷这会儿神情淡漠,对旁人的热闹与讨好,只淡淡一瞥,满脸不在意。
朱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佟婉婷除外,好几个女孩子都回头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敏感如朱糯,是能感受对方看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那只背包,她们的眼神目标很明确,目的也很直白。
众人的视线饿虎扑食一般扑在书包上,毫不掩饰地看了书包好几眼,眼神中的情感是递进的,每一眼都比前一眼多了一丝轻蔑。
女孩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对方,朱糯只知道她们摆出一副对她的书包很感兴趣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们叽里呱啦说了些啥。
一个看着就很会穿衣打扮的女孩子,推了推佟婉婷的肩膀,捏着嗓子说:“婉婷,婉婷,你看,那个谁的书包上面什么都没有呢!”
像是一座大山终于被说动了,佟婉婷矫揉造作地侧了侧身,眼风往朱糯桌面上一扫,又迅疾地撤回了目光,像是不想让目光在没必要的地方多逗留一秒。
“你们才看到呀,我早就发现了。”佟婉婷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轻慢,仿佛什么都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此时此刻,朱糯注意力全放在胡允澈这个大人物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走得越近,越是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来,肩头上那只恍若蛇皮袋的书包,也变成了弄潮儿肩上的一件皮衣。
胡允澈勾着唇角,带着漠然的笑意,走路都抬着下巴,眼里仿佛没有旁人,对周围的事物很不屑一顾的样子。
一看到胡允澈那种大哥派头,朱糯只想笑,又怕被人看到偷笑,只好憋着,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佟婉婷看到胡允澈走来,眼里盛满了星星一样闪着亮光。
胡允澈掮着他的那只黑色匡威书包,往座位上一站,像个站岗值守的士兵一样,阻隔了好几个探究地看着朱糯书包的眼神。
胡允澈有种拿罗大胜取笑逗乐,在班上人缘挺好,女孩子们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希望他能就佟婉婷的书包夸奖一声或赞叹一声,或哪怕仅仅只是多往这边看一眼。
“哇噻,这不是那个什么嘛,我一直都很想要的!”又有个女孩惊呼一声,从佟婉婷书包上发现了一个心仪已久的卡通人物的亚克力钥匙扣。
对于佟婉婷的心头好,胡允澈斜睨了一眼,报之以轻蔑的一笑。
佟婉婷的书包上挂满了精致可爱的小挂件,十分吸睛,但胡允澈不是很在意这些。
站了个三五秒,吹风扇冷静了会儿,胡允澈才坐下,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刘海直愣愣地翘起来,发型炫酷,显露出整个光洁冒汗的大脑门儿。
胡允澈回头,看到朱糯用胳膊护着书包的样子,明显是注意到有人在评判她的书包。
朱糯脸蛋红红的,眼睛里有疑惑,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这些人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吧!
“喂,你的书包真好看,花里胡哨的有什么好看的?”胡允澈故意抬高音量,意有所指地说。
那一群女孩子听出胡允澈那话很不对味,很有种指桑骂槐的意思,寒意上侵,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又快上课了,纷纷和佟婉婷告别。
有赖于他人评价来获得满足感的人,即使抱团取暖一致对外,在反对的声音出现时,也容易被一哄而散。
闻言,朱糯低头看了眼书包,目光又忍不住对上胡允澈的脑袋。
胡允澈这人可太会整节目效果了,再也憋不住了,上半身撑在书包上,扶额大笑。
胡允澈后知后觉地发现,朱糯的情绪里没有悲观的成分,或许并没有被他人的言论伤到。
原来朱糯脸红红的,是因为下午空气燥热,眼神困惑,是因为不知道该给胡允澈的新发型取什么名字,双手紧紧地拽着书包,只是因为憋笑太难。
胡允澈希望朱糯一切都好,即使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由别人造成的不良情绪,也不会反扑。
胡允澈眼中的朱糯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心地善良,做人真诚,从不迎合谁,也不迁就谁,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骄傲。
朱糯不是没有感受到那几个女生的眼神有多锐利,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们的说法,不自信的时候也会自我怀疑起来。
就在心情行将跌落谷底的时候,胡允澈现身了,像一件有着钢筋铁骨的城墙,站在那儿挡住了所有朝她飞来的流弹,让那些言论没办法真正伤害到她的一分一毫。
“谢谢……”故意踩着预备铃声,朱糯真诚地向他道谢。
朱糯真的有被他的话语给温暖安慰到,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
胡允澈一句宠溺的话,胜过别人的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