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9、第19话 千金大小姐

　　胡允澈像个打更人，脑袋磕到书桌的那一瞬，嘹亮的下课铃声响起。

　　把书桌收拾好后，胡允澈迅速地回头，像只饿肚子的猫咪，一副心有所求的模样。

　　朱糯刚站起身，看到他额头上好大一块红印，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要去扔垃圾不？”

　　“嗯。”朱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点头，伸手抓住在课桌左上角放了好半天的纸团。

　　“你要扔这团纸是吗？”胡允澈紧张到接连咽了好几口口水，“我正好也要扔垃圾，我帮你扔吧！”

　　“那成吧！”朱糯犹犹豫豫地答应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劲。

　　朱糯寻思，学校也没明文规定生活委员要帮同学扔垃圾吧，这胡允澈也太适合当保姆了吧！

　　一脸舍身炸碉堡的大无畏，又不是要销毁一颗定时炸弹，至于么，但为同学做到这种份上的精神，太难人寻味了。

　　胡允澈把纸团接过去，也没下一步动作，眼见着同学们全都齐刷刷地涌出教室了，他还不动如山的。

　　“那谢谢你啦，我先走了。”朱糯道谢后闪身离开。

　　往常一下课，胡允澈早就撒腿跑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经过胡允澈的时候，朱糯用余光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我嘞个心肝脾胃肾啊，叶可欣咂巴着嘴，有关大圣和柔柔的话题终止后，就一直在偷偷摸摸地观察朱糯和胡允澈，两人之间的任何小动作都休想逃过她的眼睛。

　　“可欣，收拾好了吗，走吧！”柳依依捧着个饭盒来找。

　　“糟糕糟糕，我忘记到饭点了，”叶可欣急忙站起身来，从桌肚里掏出一个脸盘大的锈钢碗，“再不去食堂，饭都没得吃了。”

　　见朱糯走出教室门了，胡允澈才把纸团摸进兜里，两手空空地走出教室。

　　胡允澈的举动太怪异了，尽管叶可欣看得不仔细，却依然坚持他这个人对朱糯存有坏心思。

　　两人一起来到食堂，一起愣在门口，这次来得太晚，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不会没饭吃吧！”柳依依愁眉苦脸地说。

　　“要是我们没吃上午饭，我要一纸诉状呈上教育局。”叶可欣大大咧咧地说。“走，我们排着先。”

　　摸着裤兜风风火火往前走了两步，刚在队伍后面站定，叶可欣又愣住了，不淡定的神情正在逐步形成，一帧一帧的，跟卡点一样。

　　半分钟后，再看过来，叶佳欣已经魂不附体到了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程度，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还在转动。

　　“怎么啦？”柳依依不明不白地问，“你怎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早早走出了教室的许家泽和李海滨，守在饭堂门口多时，看到叶可欣和柳依依，蹭热闹似的排在了二人后面。

　　叶可欣没注意到二人，露出一脸苦相，一只手举着饭碗，一只手从左裤兜摸到右裤兜。

　　“我的饭票掉了，没在身上，”正被饥肠辘辘折磨着，叶可欣一时没了主意。

　　“是不是落在课室里了？”

　　“天老爷啊，我明明记得放在裤兜里了，第三课课间，我就把饭票准备好了的。”叶可欣干饭一向积极，每次一下课就往饭堂冲，没想到这次跑得不够快，饭票还没带在身上，简直快被自己给蠢哭了，“就算掉在了课室，我也不想大老远跑回去，我记得我放在裤兜里了呀！”

　　叶可欣干饭时很有冲劲，但有个丢三落四的毛病，前一天还把一张黄票子弄丢了，搞得那一顿饭只吃了一盘菜。

　　没有主食，饿得快，晚自习还能吃点小零食忍一忍，半夜饿得睡不着，灌了半瓶水骗过肚子才睡了过去。

　　今天上午，就是怕昨天晚上的事情重演，向前座借了订书机，把黄票子、两张粉票子和绿票子叠在一起，用订书机订好。

　　没曾想，造化弄人，这一掉，跟头发一样，掉了一大把。

　　眼下遇到的情况更加棘手，不是仅仅只掉一张票子那么简单了，这顿饭连菜都吃不上了。

　　为了不弄丢一张饭票，丢了一小叠反派，好像过于画蛇添足了，说出来都好笑。

　　聪明反被聪明误，叶可欣欲哭无泪。

　　“要不我的分你一半吧！”

　　“依依啊，不要开这种玩笑啦，”叶可欣暴躁地挥舞着手里可以被称之为不锈钢盆的饭碗，“打菜阿姨手抖都成什么样儿了，饭菜的份量就那么点儿，就是给我两份，我都吃不饱的呀！”

　　柳依依是小鸟胃，“我吃一点点就好了，剩下的都给你，总比什么都没得吃好吧！”

　　“依依啊，你不懂，你的好意我心领啊，可是我，我心里好苦啊，做人要善良，我能和你争食吗？”叶可欣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那手劲大得把柳依依往地里拍矮了几寸，“你再不多吃点，你就长不高了。”

　　柳依依瓜子脸，大眼睛，个子小，体重轻，像只瘦弱的小鸟儿。

　　“我昨天还嫌弃饭堂的饭菜难吃来着，现在让我天天吃冬瓜炒肥肉，我也不说一句怨言了……”

　　“这么巧！”许家泽的招呼可算把叶可欣的如倾如诉给打断了。

　　“巧个毛线，冤家路窄。”叶可欣酝酿了很久的悲伤一扫而空，瞬时改为战斗状态。“怎么，来瞧本大小姐热闹来了。”

　　“哟，”许家泽语气冲得很，“一个连饭都没得吃的家伙，还敢在这儿自称本大小姐？”

　　“要你管。”叶可欣嘀咕着，家道中落了不行么？

　　许家泽从兜里摸出饭票来，红黄绿齐全，“我来送福利了，你要是不要？”

　　“你什么意思？”叶可欣身上敌对的气焰明显弱了几分，对许家泽用意的疑心却在持续上升。

　　“明知故问不是？”许家泽斜着眼睛看向叶可欣，又骄傲又自负，“你求我的话，我考虑把我的饭票给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叶可欣的眼神在许家泽身上探究地扫来扫去，想知道他这人敲的什么算盘。

　　“你给了我，你吃什么？”叶可欣不敢随意接受许家泽的善意，以从小到大四处吃亏的经验判断，深知他这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

　　“山人自有妙计。”

　　“既然你不要，那就给我吧！”叶可欣伸手就要。

　　“你求我噻！”平日里没少被叶可欣欺负，许家泽扬眉吐气地笑着。

　　叶可欣的手在空中举了好久，见对方不肯给，黯然失色地缩回了手。

　　“给你吧，给你吧！”纯心捉弄对方，看对方不买账，看对方愁云惨雾的样子，许家泽又不忍心，只得败了个肝脑涂地。

　　叶可欣一下容光焕发，伸手就把饭票抢了过来，生怕许家泽那个小气鬼下一秒就反悔。

　　可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饭票，叶可欣就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把饭票在许家泽面前一晃，“许家泽，你故意耍我呢吧，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饭票？”

　　“什么鬼，你别污蔑我啊，我好心把饭票赠予有缘人。”

　　“这就是我的。”叶可欣认得出来。

　　“你口说无凭，上面有写你的名字不？”

　　“不承认？”叶可欣横眉冷对，摆事实讲道理，“一般人一顿饭带三张票子来就可以了，这里有四张票子，两张肉票，一张饭票，一张菜票，我是加了菜的，加的是荤菜，这儿正好是两张粉票，不多不少，刚好和我的票子数量一模一样。”

　　“加菜了不起啊？全校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加菜。”许家泽不屑地说。

　　“我知道你和李海滨都加餐了，但你们加的是黄票子，不是粉票子，这不是你们的票子，”叶可欣有理有据地说，“饭票东一张西一张，上午我就是担心把饭票搞丢，借了班长的订书机，把它们订在一起，连票子的上下层叠关系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你给我的这组票子上面的排列组合和我的没什么区别，我就问你有多大的概率，别人和我做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叶可欣的理直气壮把许家泽震慑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不由得心虚地笑了。

　　“别人闲着也是闲着……”

　　“你找打是不是？”叶可欣龇牙咧嘴地说。

　　“我信你的鬼话……”

　　大庭广众之下，叶可欣对着许家泽一阵拳打脚踢，但不过是过家家一样的花拳绣腿，不会真的把人弄伤。

　　两个人围绕着李海滨转圈圈，许家泽揪着李海滨的后衣领当挡箭牌。

　　李海滨不但喘不上来气，还被许家泽拽得晕头转向，险些站不稳。

　　“我招你惹你了吗？我天天都要受你的气！”叶可欣越想越气。

　　“许家泽，你别揪着我后衣领，别把我衣服扯坏了，放学回家，我老妈要打我的。”李海滨举手投降。

　　许家泽松开手，李海滨终于解脱了，把领子正了正。

　　怕被误伤的柳依依把饭盒挡在身前，两个人相视一笑，腾出空间给那两个人继续耍活宝。

　　“哎哟，哎哟，别打了，要出人命了。”许家泽一只手把饭盒举国头顶护住脑袋，一只手放在屁股后面，防止被踹。

　　跑着跑着，许家泽从这支队伍跑到另外一只队伍，饶是叶可欣再剽悍，也不得不收手，否则会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李海滨，你老实交代，许家泽是不是偷了我的饭票？”叶可欣审问道。

　　“我真不知道。”李海滨急于撇清关系，“我不是他的同伙。”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李海滨记得数学课上，钟爱苗来班里突击检查的时候，许家泽弯腰捡了什么东西放进裤兜里了，可能他当时捡到的就是饭票，想整蛊叶可欣一下吧！

　　因此才会在下课后，拖着他赶来食堂，却不立即去窗口排队打饭，而是领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守在入口，等着目标人物现身。

　　两个人站在两支队伍里，隔着楚河汉界扮鬼脸。

　　站在叶可欣身后的李海滨无语地站远了一点。

　　轮到柳依依打饭打菜的时候，叶可欣掏出饭票举到眼前，看到上面有好大一角脏污，像是个脚印。

　　叶可欣可疑地看了一眼刚才被他揍得像小老鼠一样吱哇乱叫的许家泽，心想是不是打错人了，这家伙不会真的是从哪里捡来的饭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