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8、第18话 柔柔来，柔

　　“这可是你说的。”许家泽一脸得意地看着叶可欣。

　　叶可欣，你没想到吧，你搜肠刮肚想出这么多例子来，最后无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许家泽的脑海中，他放肆的笑声无处不在。

　　“许家泽，你俩在谈什么呀，你怎么笑得越来越猥琐了？”李海滨真是看不下去了，他可不能让自家好兄弟有了意淫的毛病，给他惯的。

　　“去去去，张嘴就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许家泽挥了挥手，好像在说“大人的事你别管，坐小孩那桌去”。

　　李海滨自讨没趣，哼着歌低头看书。

　　“我说什么了呀？”叶可欣仍旧在想还有什么例子可举，至于许家泽说了什么，一时间就没反应过来。

　　“话都说到这了，你总不该否认了吧！”
　　看到地上有个东西，心神一转，许家泽抬起脚往上一踩，面子上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怡然自得地说，“你就说，罗大胜和李知柔是不是清白的。”

　　叶可欣这才反应过来掉进许家泽的圈套里了，这家伙不愧是个诡辩奇才，任何人顺着他的想法走都得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亏是背过一整本脑筋急转弯的人，叶可欣脑子飞快运转，“嗖”的一声找到对策了，“你不是有个妹妹吗？你妹妹不是叫李家姝吗？”

　　“是啊，放眼我们东阳小学，谁人不知，谁人不识？”许家泽咂巴着嘴，品味着以往的辉煌。

　　“那你不是也管你家妹妹叫姝姝吗？”叶可欣勾了勾唇角，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似是要提前庆祝大战告捷了一般。“难道你和你妹妹关系也不一般？”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这话可不兴瞎说，整得我家兄弟有大毛病一样。”李海滨笑得泪花子都飙出来了。

　　“刚才还问我我俩在说什啥，你这不是全都听见了吗？”许家泽抬起手，摆出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明知故问也是种智慧。”李海滨故作深沉地说。

　　“男同学也不要欺负男同学哈！”

　　钟爱苗可谓神出鬼没的教师群体代表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后门口了，身体慵懒地倚着门框，怕打扰到课室里自习的其他人，小声地劝告这个小舞台的三位主演。

　　见李海滨和叶可欣注意力都放在钟爱苗身上，许家泽连忙把脚下踩住的物体往下挪了一些距离，移到手能够着的时候，弯下腰一捡，迅速揣进裤兜里。

　　钟爱苗面带微笑，让他们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就转身走了。

　　李海滨回头一看，正好瞧见许家泽把什么东西往裤兜里塞的动作，连忙出声：“好家伙，在教室捡到钱了？”

　　“没有的事。”许家泽摆摆手，表示不想再谈。

　　“最好是这样，真捡到钱不分我一半，就太够哥们了。”

　　“小声点哦，待会儿英语老师又来突击检查了。”

　　“唉，管他呢，”李海滨一脸苦恼的样子，“英语老师太奸诈了，本以为是个时尚丽人，没曾想是个妖艳毒妇。”

　　“英语老师，您又来啦？”许家泽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

　　“我靠，不是吧……”惊讶的话没说完，李海滨急忙捂住嘴巴，怕祸出口出，怕说出的话让他罪加一等。

　　李海滨整个人都麻木了，不敢吭声，不敢回头。

　　叶可欣一脸坦然，用“孩子，你没救了”的眼神看了李海滨一眼。

　　李海滨皱了皱眉，仿佛眉头处有个机关，一颦一蹙间，咔哒一声，机关就给解开了。

　　李海滨往后一看，一坨鸟粪都没有，这下是活活被空气吓了个半死。

　　许家泽大笑不止，想起是上课时间，又不敢太放肆，两只手狠狠地捂住口鼻，不让自己笑出杀猪声，那股力不卸掉会炸膛的，故而笑得前仰后合，脑袋足足在课桌上磕了有六下。

　　“好啊，许家泽你小子，敢这样对我是吧？我对你好话说尽，把你当兄弟，你对我弃之如敝履是吧？”李海滨站起身来，走到许家泽身后，两只手合握，拎小鸡一样掐住他的后脖颈。

　　两个人大闹了一阵，害怕又被钟爱苗抓个正着，李海滨回到座位上踏踏实实地坐好。

　　为避免刚才的事情发生，他把座椅往前推了一段距离，把后门虚掩上。

　　好了，门一关，是不利于空气流通，但安全感爆棚啊！

　　李海滨旁边再度响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这两个人对自己的嗓门大小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啊？

　　“你说呀，你为什么管你妹妹叫姝姝？”叶可欣寸步不让。

　　“妹妹能和别人一样吗，我妹妹多可爱呀，我用叠词叫我妹妹有问题吗？”

　　“那别给人叫你妹妹姝姝，你觉得有问题吗？”

　　“有个毛线的问题啊，我妹妹年龄小，大家喜欢我妹妹，叫我妹妹叠名有错吗？”

　　“那为什么罗大胜管李知柔叫柔柔，你就反应大成这样呢？”

　　“这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了？”

　　“我妹妹聪明伶俐，小小的一只，笑起来那模样可爱得能把铁石心肠都给融化。”许家泽是个妹儿奴，一想起妹妹，眼里温情脉脉。

　　“万一我们数学老师李知柔也是个可可爱爱的姑娘呢，我们班主任罗大胜又是个性情直爽的傻大个，叫数学老师一声柔柔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哦，真的吗？”许家泽收起表情，板着面孔，面如死灰，一脸不想再说一句话的不耐。

　　会叫许家姝姝姝的人一水的长辈，要么就是同龄人中的女生，要是被许家泽知道有同龄男生这么喊他妹妹，他指定要把那男生嘴巴缝起来不可，这不是明摆着的嘴欠嘛！

　　可是叶可欣这个傻大妞儿，欠缺基本的逻辑思维，许家泽的脑袋枕着一只胳膊侧躺在桌面上，右手搁在后脑勺上，静观其变。

　　在李海滨看过来的一瞬，许家泽转动手腕，伸直食指，像辆坦克的炮台，精准锁定叶可欣的方向，勉勉强强地放了几炮。

　　这个手部动作的意思是：兄弟，我没辙了，你上吧！

　　“叶可欣，你长得太好看了，我很心水你……”李海滨把手放在喉咙上，让嗓音粗糙低沉一些。

　　还有高手，叶可欣一言难尽地抽了抽嘴角，认为这人十分有必要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头部检查。

　　“所以，能容许我叫你一声‘欣欣’吗？”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欣欣这个称呼一出来，叶可欣简直快要哭了。

　　许家泽像是想要和李海滨绝交一样，把头默默地偏向另一侧，面色涨红。

　　为了憋住笑，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他不知道偷偷做了多大努力。

　　扮假音太难受了，喉咙多少有点儿沙哑，李海滨干呕起来。

　　“损敌一千自损八百，”叶可欣好冷好冷 ，手指搔着胳膊，抓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你就别来恶心人了。”

　　“Bingo!”看到叶可欣不好受，脑袋充血的许家泽却登时神清气爽起来，乐得摇头摆尾的，“你想想，李知柔会让罗大胜这么称呼她吗？”

　　“这要分人吧！”叶可欣盯着许家泽看，看得对方以为鼻子上又多长出来一颗痘痘，赶紧摸了几下，“你不是也叫过我欣欣吗？”

　　“哦哟，有这回事？”不知情人士李海滨煽风点火。

　　叶可欣的话让许家泽很出糗，李海滨在一旁看热闹，拍着巴掌，直呼精彩。

　　“小学我和他一直在同一个，每当他有求于我的时候，想上厕所没带手纸啦，数学考试没带尺子啊，就这一口欣欣、那一口欣欣地叫我。”叶可欣面朝李海兵，朝着许家泽的方向努努嘴。

　　“你敢说你不反感吗？”许家泽脸皮厚如城墙，怎能被这区区一点小困难给打倒。

　　“怎么可能！”叶可欣眼睛瞪得像铜铃，急于否定这种可能性。

　　“那不就是，我叫你欣欣，你反应不是挺大的。”当年的错误被人指明了，遮遮掩掩不算好汉，许家泽无所顾忌地说。

　　叶可欣面有菜色地解释道：“但你叫我欣欣，和李海滨叫我欣欣，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好伐！”

　　“怎么个不一样法？”许家泽心跳得贼快，只好把手搁在胸口，那动作很像捧着一颗心脏，要献给什么人。

　　叶可欣抿了抿唇，审慎地思考了一番，觉得有必要认真解释一下其中的区别，面向李海滨说：“我和你不熟，你突然老一句‘欣欣’，让我有种被人占便宜的感觉，心理上的强烈冲击会直接导致生理上的不适。”

　　“别说你了，我也想吐。”李海滨狼狈地捂住脸，同时难过地发现，不管在哪里，他都是被嫌弃的那个。

　　眼神从李海滨坑坑洼洼的脸上移到许家泽坑坑洼洼的脸上，本该把这两个荷尔蒙分泌过量的人批为一类人的，可就像目光自动加了一层柔光和滤镜，许家泽的脸瞧着就是要比李海滨的洁白无瑕多了。

　　和许家泽对视时，叶可欣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也没多想，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你和李海滨一比，相当于矮子里拔高个，你叫我‘欣欣’，我只会很不爽。”

　　不爽归不爽，还不至于想要揍人一顿。

　　“真是这样？”许家泽点了点头，对这套说辞持怀疑态度。

　　“肯定啊，李海滨那样子叫我会让我想吐，这不能代表什么……”

　　李海滨被反复鞭尸，一脸生无可恋，很想给叶可欣编排一个辱尸的罪名。

　　“这只能说明……”思维卡壳了，下半段话一时蹦不出来。

　　许家泽静静地聆听，镇定自若地看着叶可欣把一缕头发拨到耳背，很迫切地想知道下半句话是什么。

　　“我对你的忍受阈值会高一些。”叶可欣牵强一笑，笑出命很苦的样子。

　　李海滨拍着大腿哇哇大笑，笑得像个有钱人。

　　“那按照你的说法，罗大胜喊李知柔柔柔这事一点也不奇怪？”许家泽自我怀疑起来，疑心是他小题大做了。

　　难不成这一切争论，只是因为男生和女生的思维不一样导致的？可不是，大圣他分明是个男娃儿咯！

　　“不奇怪呀，那我们直呼老师的名字给老师取外号，在一些尊师重道的人看来，也是大逆不道的呀！”

　　叶可欣的看法是，罗大胜和李知柔当年是同窗，没准儿关系好得没边，早年就柔柔来柔柔去的喊，一时改不过来称谓罢了。

　　错就错在，罗大胜当着全班那么多同学的面，娇声娇气地喊了一声“柔柔”，事后还想方设法否定这个称谓。

　　综上所述，没有鬼才怪。

　　如果许家泽以这点作为论点，揪出罗大胜是个单身汉这个事实作为支撑，提出罗大胜对李知柔偷谋不轨这个结论，叶可欣早就开开心心地和他一块磕起瓜子来了。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哟！”许家泽像拽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四处乱瞟，落在了朱糯身上。

　　“你干嘛？”

　　“你觉得朱糯和胡允澈关系怎么样？”许家泽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嘴。

　　“我觉得胡允澈和朱糯不对付。”

　　“啊？有这么回事？”李海滨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可欣，意外地发现她居然是认真的。

　　“额……”叶可欣的看法也让许家泽很意外，但很快，他接受了这个推断，并且懒得再问原因，正事要紧，“如果胡允澈这时候回头喊了朱糯一声‘糯糯’，你怎么想？”

　　不要啊，叶可欣花容失色，内心有一万匹羊驼跑过。

　　此时内心异常焦灼的胡允澈恐怕还不知道，教室后排那几个百无聊赖的大人物，热热闹闹地就“柔柔”这个称谓谈论了一节课，话题结束前，还要拉他做垫背。

　　胡允澈深思熟虑了一节课，头脑思绪纷飞，内心绝对之煎熬，信仰绝对之崩塌，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他做了一个决定。

　　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没人干过这种丢脸的事，可是，他，胡允澈，就要做永载史册的那个人。

　　胡允车揪着头发，迷茫地盯着吊扇看了好久，做好决定的那一瞬，眼里大雾散尽，脑袋重重地往桌面上一磕，魂灵附体魔怔了一样。

　　彼时，让胡允澈在他们的争论中莫名其妙躺枪的三人，正不约而同地看向胡允澈，只见他突然之间，上半身一歪。

　　“嘭！”

　　歪到，极像中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