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装嫁残疾将军为妾后》许辰安

7、第 7 章 “府里新招

　　“去京郊跑马？”
　　崔姝言双眸茫然片刻，看着前来传话的黑衣侍卫，迟疑地重复了一遍对方方才所说。

　　自上次从将军寝殿惶然退下，又养病许久，崔姝言已有许多时日未曾见过顾砚，也不知顾砚近来动向。

　　他以为对方这段时日应当也不会想见他。
　　正好给他时间寻出府的路子。

　　却没想到，今日刚晨起，院外便有将军身边的侍卫过来传话，竟是要他收拾妥当，同将军一道去京郊跑马踏青。

　　“是。”
　　侍卫寡言沉默，对崔姝言拱手答了声“是”后，便不再多留，转身很快隐于暗处，消失无踪。

　　跑马需换轻便装束，那侍卫来时，除了传话外，还带来了一套为崔姝言准备的利落短打，并月白色薄纱帷帽。

　　这套衣裳轻薄透气，颜色不似之前送来的豆绿鹅黄儒粉，是清雅浅淡的墨色，款式也非襦裙，而是裤装。

　　崔姝言独自在房中换好衣裳，坐到铜镜前后，令桃进来为他整理衣摆，问桐姑姑给他简单束发。

　　都收拾好时，崔姝言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装扮，不由愣住片刻。

　　短打偏男装，崔姝言这还是第一次作如此打扮。

　　“哎呀，小姐穿上这等男子装束也好看！”
　　令桃向来话痨又嘴直，看着镜子前端坐着的崔姝言，她发现，自家小姐穿这样的男装似乎别有一番清隽的少年气，竟真像个金尊玉贵的年轻公子，毫不违和。

　　问桐为崔姝言系好脑后飘逸发带，低头也道：“小姐生的好，作何打扮都使得。”

　　向来以女儿身示人，崔姝言没想到，第一次光明正大着男装，会是在这等时候，由将军给他准备，还要带他去跑马。

　　想起之前病中，将军还亲自来看他，嘱咐令桃看顾他喝药……崔姝言略略低眸，浓密眼睫轻颤了颤，心想，将军已经不计较那日的事了么。

　　那……这段时间将军可能就是又在忙于公务，并非他以为的因为那日的不虞迁怒于他，不想见他么？

　　崔姝言轻咬了下唇瓣，手指揪紧片刻。

　　心底对将军的愧意又添了几分。

　　-

　　马车停于府门前，崔姝言头戴月白帷帽，踏上马车掀帘进去，一眼便看见坐于正中闭目养神的顾砚。

　　崔姝言垂首低低叫了一声“将军”，而后安静落座在马车内一角。

　　车轮轱辘压过地面的声响缓缓响起，半晌后，崔姝言察觉头顶似落下一道注视的视线，那视线停留一息，他呼吸微微一紧，接着便听顾砚淡淡话音响起，眼前矮几上一盘小蝶被修长手指推了过来。

　　“栗子酥。”
　　“听闻你爱吃。”
　　顾砚声音平淡，好似说着平常话语。

　　可崔姝言听在耳中，却是心中怔忪片刻，慢半拍才道谢接过。

　　除了令桃，如今的崔姝言倒是鲜少有被他人这样关注过喜好。

　　崔姝言把那碟松软可口的栗子酥挪于膝上，指间捻了一块，低头要去咬。

　　耳畔突然拂过一缕微风，坐于正中的将军不知怎的突然动了动，下一秒，戴着的帷帽猝然被人用手指勾住挑开一角，而后透过月白薄纱，若隐若现将其下崔姝言有些反应不及的面容暴露在看来的男人眼底。

　　崔姝言手上还拿着那块小巧精致的糕点，正放在唇边的位置。

　　他被突然撩开了眼前帷纱，懵然偏过脸，仰头便是顾砚直直落于他身上的视线。

　　“将军？”
　　唇瓣微张，崔姝言拿着糕点的手不知该不该放下，愣愣出声叫了一声顾砚，而顾砚又过了好几息才收回落在他身上有些突然的注视，将他的帷帽彻底掀开撤走，淡声对他只道：“不必戴这个。”

　　“……嗯。”
　　崔姝言应声得温顺，虽然有些懵然的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安静又等了一会儿，待顾砚没有其他吩咐，他低着头，小口咬着碟子里明显出自轩味斋的栗子酥，心里思绪不由飘远了些。

　　娘亲在京城的鸣雀楼里做花魁时，最爱吃轩味斋的栗子酥。可惜嫁入崔府后，他们院里月银不多，还总被刻意克扣，轩味斋的点心价格不菲，娘亲便时隔许久才能吃上一回。

　　他从前偶然同娘亲吃过几回，那时他并不多么爱吃，直到娘亲不在，才格外觉出栗子酥的香甜。

　　而待娘亲不在了，他在后宅艰难度日，其实也再没机会吃过了。

　　今日再尝到这个味道，还是同记忆里的一样软糯独特。刹那间，仿佛又回到娘亲还在时，那样平静不知事的午后。

　　崔姝言吃糕点吃得专注，他神情认真，好似做着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大事，心神都凝在小小的糕点碟子里，而一旁重新又落到身上的视线再看过来，他便没再发觉。

　　顾砚低眸看了眼前人良久。

　　过分姝妍的容貌让崔姝言即便未施粉黛也依然足够夺目，此刻未着鲜妍襦裙，却丝毫不损眉眼的出众，反而将平时掩在女儿装束下的一点极轻灵的少年气勾了出来，显出雌雄莫辩、十分独特出彩的气质来。

　　让人越发移不开视线。

　　顾砚手指不经意摩挲过腰间那枚香囊，一双锐利审视的眸子暗下片刻，无声评判。

　　无时无刻不在勾人的人，却不愿意同柔弱顺从的外表一样侍奉人。
　　看着无辜弱质又处处楚楚可怜，却私下里在府里暗中替崔府谋事，不知藏匿着什么心思。

　　眼前这人，本不该留下。

　　可顾砚从不为难弱质女流，不过一个崔府送来的小东西，他也想看看，这样装着无辜的人，究竟想在他这儿谋取什么。

　　不过有些姿色，他还不是那等重欲迷心的人，断不会叫人掀起什么风浪。且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看崔府胆子究竟有多大，陪他们周旋一二，到时候再处置或是打发走，亦未尝不可。

　　顾砚阖上眸子不再看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抚着人不知究竟是否亲手做的香囊，唇边绷起喜怒不辨的平直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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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姝言对顾砚的审视与思量全然不知，更不知顾砚频繁摩挲过他赠予的香囊，是在怀疑着他说的“亲手绣的”是真是假，他以为顾砚喜欢，心底悄悄记下，想着若是找着逃出府的法子，离开前，可多绣一些留下给将军。

　　马车慢慢停在踏青的京郊马场，崔姝言跟在顾砚身后下车，下来后发现此处整穆威严，还有军将打扮的人待命值守，不像是以为的那种供贵族子弟跑马的马场，倒像是来了机要的军营。

　　迟疑时，见不远处有陌生军将快步下马前来，跪地似是要同顾砚行礼。崔姝言极少出门，见此情形下意识便朝顾砚身后去，略局促垂下眼睫，躲在了高大的将军身后。

　　行礼问安与禀报军务完毕，那军将不曾见过崔姝言，又见他男装打扮，举止同将军有些亲近，不由出声问及崔姝言身份。

　　崔姝言抿唇莫名紧张，听到陌生军将粗矿询问的嗓门，心想要从将军身后出去吗……
　　就这样出去，同人说自己是将军的妾么……
　　崔姝言这么想想，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好在顾砚这时及时出声，替他答道：
　　“府里新招的小厮，以后跟在我帐内。”

　　“去牵踏雪来，顺便把李章卫叫来。”

　　“是，将军。”

　　那军将领命而去，崔姝言这才从顾砚身后挪着步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