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装嫁残疾将军为妾后》许辰安

8、第 8 章 似是磨破了

　　李章卫是见过崔姝言的，如今乍然在军营里看见这张脸，险些以为自己眼花。

　　不过震惊片刻，他很快收回视线，望向将军站立的双腿。

　　“将军，您不可久站。”
　　李章卫很是头疼，看着顾砚的腿他就额头青筋直突突。才养了多少时日，他是真怕将军把这多灾多难的腿糟践得落下什么病根子来。

　　顾大将军并没有应他这话头，只吩咐了几句话，让他给崔姝言安排好身份，在主帐内腾出块地方给人，也在其他人那儿过个明路，之后见了不至于被怀疑身份。

　　两人三言两语间，崔姝言觉出顾砚话中意思，心想，还要给他在将军的主帐里腾地方，那是之后将军还打算常带他来的意思吗？

　　还有将军的双腿……

　　崔姝言微微抬眸去看顾砚挺拔身姿，只见人站立如常，瞧不出异样，他有段时日未曾见过顾砚，还以为腿伤可能是休养得差不多了，可听那位李统领的话音，似乎并不是如此。

　　崔姝言不由眼中浮现出一丝忧心神色。

　　腿伤还没好完全的话，也可以跑马吗？

　　他心底的疑惑很快便得到解答。

　　不仅能跑马，还能带上一个人一起。

　　“抓着。”
　　脊背贴在身后人胸膛上，头顶传来淡而低沉的嗓音。

　　景朝民风开放，京城官宦贵族子弟常结伴郊游，男女亦可同行，时下最兴跑马蹴鞠，即便是女子，常出入社交宴席，也都略通马术，极少有对骑马一窍不通的。

　　而崔姝言恰在不通的那一类。

　　从小到大，他在崔府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做个透明人已是不易，这些外出郊游所需学的技艺，主母与父亲自是不会想起他来。

　　此时坐在高头骏马上，被身后人圈在臂弯之间，崔姝言一颗心不受控制地一下比一下跳的重，紧张得连要离他人远一些的习惯都暂时忘却，只下意识僵着身子往身后坚实的臂膀上靠，手抓着缰绳的动作十分不自然。

　　“从前在崔府时，没骑过马？”
　　顾砚看出怀中人局促紧张的神色，他略微前倾让人更好靠实过来，同时手指拽过缰绳，手掌往下覆上人白皙如瓷玉般的手背，一夹马肚，踏雪扬蹄嘶鸣一声，转瞬朝远处奔驰而去。

　　身下的马儿一动，崔姝言立时将眼睛紧紧闭了起来。

　　风声呼啸而过，脑后发带随风扬起，同顾砚圈在他身侧的手臂相勾颤。

　　听见顾砚的问话，崔姝言紧张之下顺着答话的声音也有些颤：“不曾学过。”

　　顾砚之后有没有回话崔姝言没听见，他心神颇为紧张，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顾砚控马的节奏。

　　双眼渐渐睁开，眼前宽阔广袤的草场映入眼帘，不远处是巍峨的落雁山，山与白云相接，风呼啸在耳畔，头顶一排云雀相携飞过，崔姝言慢慢平复下心跳，这时怔怔想，原来跑起马来是如此感受。

　　也是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跟顾砚之间贴的很近，他整个人都靠在顾砚宽阔的怀抱里，两只握着缰绳的手也被全然覆住包裹着，被掌住引导着，牵着缰绳驰骋。

　　略微不自在地垂了垂眼睫，他将心神从两人贴近的距离上拉开，转移到眼前的风景上，很快心底最后一点紧张也褪去，被新奇生动的其他情绪所替代。

　　他双眸从无措到微亮的好奇，都被身后的顾砚看在眼底。

　　顾砚圈着人，怀中是薄雪一样总沁着凉意的身体，鼻尖则是一阵若有似无的清淡药香。

　　那药香味道独特，同他腰间那枚香囊有些许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

　　顾砚低眸，只觉怀中人身上透出来的似乎更浓，但又不单纯是草药的清香，好似还混了别的，不知是熏的香还是其他，同人寒玉一般的身体混合在一起，似是裹了药香的雪人一般。

　　雪人身体慢慢放松，不像最开始一样僵直，软下来后，像化掉一样，那香从肤发颈项间晕透出来，顾砚掌着人手背的掌心收紧一瞬，眉头微皱，离怀中人稍远了些。

　　之前接触，只知人周身似凝冰，沁如冷玉。
　　这回倒是又留意到这奇异香气，不似寻常。

　　顾砚眼神清明，眸底思量片刻，倒是有些好奇崔府是怎样养大这样一个雪玉一样的人了。
　　说是身有寒症，可圣手王御医诊过这许多时日，竟也调养不出个所以然，分明亦透着古怪。
　　他想，怀中人身上的秘密，看来还不少。

　　崔姝言心神都在远处，并未察觉到身后顾砚的打量思忖与眸底变换的神色，等在草场上跑过几圈，再被带着纵马回到军营处时，他才意识到竟已过了快两个时辰，都到用午膳的时候了。

　　从马背上下来，不知何时等候在这儿的李章卫已推了轮椅来，崔姝言这时才看出顾砚腿上确还有不便，下马时动作便不如上马那般利落，而下来之后，步履间也略有迟滞，步调略僵硬。

　　待顾砚走到轮椅上后，李章卫不知为何松开了轮椅的把手，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崔姝言慢半拍意识到大概是要他来推，他回过神快走几步，走到轮椅后时，他轻轻颤了颤眼睫，双腿有些疼，似是磨破了皮。

　　应该不很严重。

　　崔姝言推着轮椅随带路的李章卫到了将军的主帐，里头饭食已经摆好，菜式不多，整齐摆在帐内一方宽桌上。

　　李章卫跟顾砚有要事要谈，让崔姝言独自先用膳。

　　待到帐内只有自己一人时，崔姝言没碰桌上的午膳，只微微蹙眉低头，用手指在双腿内侧疼痛的位置揉了揉。

　　许是被马鞍擦破的。

　　刚才竟完全没注意到，只觉得坐在马上时同乘马车格外不同，想着若是有机会，以后离了将军府，离开京城，他也得自己学会骑马才是，能方便许多。

　　重新端坐好，崔姝言已经能忽略掉双腿上的不适。

　　这点微末的疼痛比起在崔府时受过的各种“罚”，都要轻上许多，尚在崔姝言忍痛的范畴内。

　　他安安静静坐在顾砚离开之前指给他的位置上，眼睫微垂着，准备等将军回来再一同用膳。

　　这一等，竟等到了日落熹微，四周渐渐暗下来，崔姝言不知不觉盘腿困倒在了桌上，再睁眼时，四周漆黑一片，身下不是盘腿坐着的软垫，而是冷冽透着风尘仆仆的一个怀抱。

　　有些熟悉的沉木香包裹着身体，崔姝言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正被抱坐在轮椅上，不由又立时停下动作不敢乱动，还未完全醒神，崔姝言正疑惑地想要出声叫顾砚，但鼻尖先敏锐嗅到一股极淡的血腥气，他一怔，随后有些担忧地睁圆眼睛问：“将军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