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呆瓜笨

7、第七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天光透亮。
　　许清南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轻微的头昏，他缓了几秒才掀开被子下床。
　　楼下已经传来轻微的碗筷声。
　　江母一早出门买菜，江父出门工作去了，家里只剩他们兄弟两个。
　　厨房飘出淡淡的粥香，江清明系着简单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盛粥，动作干净利落。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淡淡开口：“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
　　许清南站在厨房门口，乖乖点头：“好多了。”
　　江清明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温热的杂粮粥，又煎了两个溏心蛋放在他碗里。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要规律吃饭，不许偷懒不吃早餐。”他把餐盘推过来，语气是哥哥专属的严肃叮嘱。
　　许清南乖乖低头吃饭，看着桌前细心照顾他的哥哥，心里软软的。
　　他自从被江家收养，江父江母待他极好，而比他年长的江清明，开始江清明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弟弟十分生疏，从前不会特意迁就，也谈不上事事贴身照料，只是碍于父母叮嘱，平日里保持分寸、安分相处。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书包一起上学。
　　白天一整天，江清明都下意识多留意他几眼。
　　上课怕他犯困，下课怕他吹风，连同学喊他去打球，他都只淡淡摆手拒绝。
　　江清明低头整理笔记，语气平淡：“他身子弱，没人照看容易出事。”许清南听见这话，抬眸看向自家哥哥，眼底满是暖意。
　　班里同学早就习惯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里安静刷题。
　　许清南写着写着，笔尖顿了顿，脸色微微发白，又是那种熟悉的体虚乏力感袭来。他没出声，只是悄悄撑着额头休息。
　　身后的江清明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他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道：“难受就休息一会儿吧。”然后扔给许清南。
　　许清南捡过纸条展开纸，转头后轻轻摇头：“一点点，没事。”
　　江清明不再多问，从书包里拿出一颗补血糖，叫同学一个一个传过去直到递到他手边。
　　全程安静、克制，却细心到极致。
　　许清南捏着甜甜的糖果，抬眼看向身边认真做题的哥哥。
　　阳光落在江清明清冷的侧脸上，干净又安稳。
　　他心里悄悄想：有哥哥在，真好。
　　放学回家，江妈妈提着新鲜食材进门，晚饭餐桌上摆满菠菜、卤牛肉等食补菜品。用餐时江清明习惯性将盘中瘦肉尽数夹给许清南。
　　饭后许清南卡在数学难题上愁眉不展，江清明放下自己的复习资料，坐在一旁，一题一题耐心梳理解题思路。
　　夜色渐深，临回房休息前，江清明提醒道：“夜里关好窗户，睡前记得喝杯温水。”
　　许清南笑着应声，目送他走进隔壁房间。
　　隔天午休，班里大半同学出去闲逛，教室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许清南收拾错题本时无意间打翻水杯，半杯凉水泼在江清明刚整理好的复习卷子上，墨迹顺着纸张晕开一大片。
　　许清南慌忙拿出纸巾吸水，满心愧疚：“对不起，我没拿稳杯子。”
　　换做许清南刚收养的时候，江清明多半会冷着脸收好试卷，冷淡疏远，不会多半句安慰。
　　刚来江家那段日子，江清明打心底不习惯家里多出一个陌生人，吃饭分开落座，放学各走各的，父母嘱咐照看，他也只是敷衍应付，既不会迁就，更不会费心照料。也是相处日久，看着许清南体弱多病、总莫名头晕，才一点点收起疏离。
　　江清明低头擦着纸面水渍，语气平平：“没事，本来就要重新誊抄。”
　　说着随手把受潮的卷子放到窗边通风，转头从抽屉抽出空白稿纸，分了大半摞给许清南。
　　一旁看热闹的同桌凑过来调侃：“换以前，明哥铁定要计较，现在对南哥也太包容了。”
　　江清明指尖一顿，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刷题。许清南坐在旁边默默帮他擦拭桌面水渍，心里清楚，这份温柔是日复一日慢慢磨出来的。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艳阳晒得操场燥热，同学们扎堆在树荫下休息。
　　许清南蹲在一旁，脸色微微泛白，坐着没多久就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江清明留意到他动作不稳，放下手里的篮球快步走来，伸手扶了他一把，带着他坐到阴凉的石阶上。
　　“别勉强乱跑，老老实实坐着歇着。”
　　放学回家路上途经药店，江清明顺路进去买了补血口服液。
　　到家后江爸爸正在客厅看书，看见药盒笑着开口：“以前让你多照看清南，你还不情愿，现在倒是比我们想得周全。”
　　江清明耳根微热，放下药品便躲进房间温习功课。晚饭时江妈妈炖了乌鸡药膳汤，满满一碗先盛给许清南，江清明顺手把汤里的乌鸡鸡块全都拣到他碗中。
　　夜里，许清南被几道难题困住，犹豫许久，还是敲了江清明的房门。江清明原本在整理课外资料，见他过来，放下笔耐心拆解题型。窗外夜色沉沉，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等许清南弄懂题目准备回房，江清明想起什么，拿过桌上的补血药叮嘱：“睡前记得按量服用。”
　　许清南点头回了自己房间，指尖握着温热的药瓶，心底安稳。
　　……
　　终于又到了周末，江清明带许清南去吃他爱吃的糖水。
　　路上许清南主动牵了江清明的衣角，两个人没说什么，但两人的关系不那么水火不容了。
　　许清南买完糖水回到家，许清南先把两碗芋圆放餐桌上。
　　转身就去翻江清明的书包，掏出他带回来的练习册。
　　“快，借我抄一下周末作业，不然明天回学校要被老班批了。”
　　江清明把糖水推到他面前，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
　　“先吃，我也没写，我等一下还能给你讲讲不会的题。”
　　许清南眼睛一亮，低头挖了一大勺芋圆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江清明你真好，比我亲哥还靠谱！”
　　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作业本和冒着甜香的糖水上，安安静静的，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松弛和暖意。
　　江清明给许清南讲完题目后，指着电脑说：“要玩一局吗？”
　　许清南摇了摇头：“我不会玩。”
　　江清明揉了揉许清南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没事，我教你。”
　　两人经过10局的对战。
　　作为新手的许清南，终于赢了一把，还是在江清明放水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