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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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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江清明和许清南一如既往地回到宿舍,两个人刚刚爬上3楼,推开铁制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地上、桌子上、床上……堆满了脏乱的东西。
江清明这暴脾气一下就发怒了。
“我靠,tm的这谁弄的,看老子不打死他,气死我了。”
许清南弱弱地朝江清明看去。
“可……可我们不知道是谁弄的啊,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
“算个头,你看看地上写的是什么!”
闻言,许清南朝地上看去,一看便愣在了原地。
地上写着
许清南你就是个没母的东西
许清南一下子就瘫软在床上,眼泪无声的划了下去。
江清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安慰道。
“乖不哭,等我去教训教训那个人。”
说完,江清明打开门走了出去。
……
江清明走在路上,他心里已经有了干这事的人。
李磊虽然喜欢仗势欺人,但他欺软怕硬,上次教训后,他没有这个胆子继续干。
崔欣和崔鹤是一对兄妹,崔欣喜欢他,想要占有,而崔鹤,和他是死对头。
上次崔鹤吃了瘪,以他那瑕疵必报的性格,绝对会报复回来。
崔欣上次在食堂被当众羞辱,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也就是说只有他们俩是干这件事的关键。
于是,江清明来到保安室调取了他们宿舍门口走廊的监控。
江清明愣了一瞬,怎么也没想到是李磊。
江清明又思考了一会儿,心道:“李磊这种人,干事绝对有人指使他。所以必须要去找李磊谈个究竟。”
……
另一边,许清南坐在床上,思考着这件事。
可是,他思考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许清南又回忆起了以前。
许清南,小时候起就被欺负。那时候的他没有爸爸,称为孤儿、野种……
所以小朋友们都不和他玩,就算有小朋友跟他玩,要么就是来捉弄他的。
要么就是真心的,但是真心的,就没有小朋友。和那人玩,一直被孤立。
拿他取乐的小朋友,不是拿泥巴扔他,就是把他踹进小溪里。
而每当这个时候,母亲都会说:“他们怎么就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思绪漂回现在,许清南不再思考这些问题,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突然他一阵头晕目眩,他立刻从包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打开包装纸咽了下去。
他长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
江清明来到李磊的宿舍,“嘣”的一声,他一脚把门给踹开。
“李磊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TMD你搞什么?”
“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靠。”
江清明一脚踢向李磊的肚子。
李磊吃痛惨叫一声,立刻一个滑跪到江清明面前。
“对不起明哥,我招我全都招。”
于是,江清明就将李磊带到了教学楼,毕竟现在还很早有许多老师留下来做教案。
“砰砰砰”江清明敲着门。
“进”于是他拉着李磊进入了教师办公室。
“老师,我要举报李磊在我和许清南的宿舍里写侮辱人的话。”
说着,他解锁开手机,给老师看了那张纸。
老师点点头说道:“好这件事我会调查的,李磊你留下来,江清明你先走。”
江清明应了一声推开陈旧的木门离开了办公室。
江清明走在路上,突然想起来许清南还在宿舍里,不禁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他瞧了一眼许清南。
少年安安静静蜷在被褥里,长长的睫毛妥帖垂落在眼下,褪去了平日里温软斯文的模样,眉眼尽数舒展,没有半分心事。细碎天光顺着窗缝落下来,浅浅铺在他白净的脸颊,鼻尖随着匀缓绵长的呼吸轻轻翕动,睡得安稳又恬淡。
江清明原本仓促的脚步骤然顿在门边,方才满腔的怒火一瞬间尽数消散,呼吸莫名猛地一滞。
方才还紧绷发沉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泛起细碎的暖意。
他放轻落脚的力道,生怕一点响动惊扰了床上熟睡的人,目光凝在少年恬静的睡颜上,心头漫开一阵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江清明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方才和李磊争执积攒的戾气被这安静的睡颜揉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放轻呼吸,连关门都只用指尖慢慢阖上门板,避免金属合页发出吱呀声响。
缓步挪到床边,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许清南细软的额发上。灯光在少年侧脸晕出一层薄薄的绒光,绵长平稳的气息拂过枕巾,浅浅起伏。
江清明喉结不自觉轻轻滚了一圈,心底乱糟糟的烦躁尽数化作绵软,方才急匆匆赶回宿舍的焦灼,此刻只剩下满心妥帖。许清南似是被窗外掠过的风惊扰,眼睫轻轻颤了颤,却没醒,脑袋往被窝里又蹭了蹭。
江清明慌忙往后撤了半步,生怕惊扰对方,指尖悬在半空半天不敢落下。他静静伫立片刻,想起方才李磊留在宿舍那些恶意的字迹,眼底又掠过一丝冷意,却转眼看向熟睡的人,冷色转瞬消融。
弯腰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轻轻盖在许清南露在外面的小臂上,动作温柔得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等做完这些,他靠着书桌边缘坐下,目光始终黏在少年身上,原本乱糟糟的心绪,就这么伴着对方均匀的鼻息,慢慢安定下来。
窗外微风掀动窗帘边角,细碎日光缓缓挪动,不知不觉半个钟头过去。
许清南长长的眼睫先是轻颤几下,慢慢掀开眼皮。刚睡醒的眸子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视线朦胧,愣了片刻才聚焦,抬眼直直撞上江清明一瞬不瞬的目光。
江清明猝不及防被抓包,方才一直凝在他身上的视线来不及收回,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发烫,慌忙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方才一身凌厉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回来了?”许清南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微微撑起上半身,被褥顺着肩头滑落一角,睡乱的额发贴在额头。
江清明喉头滚了滚,定了定神,压下心底莫名慌乱,语气放得极轻:“嗯,去找老师处理李磊的事了。”
许清南眨了眨眼,睡意还没散尽,慢悠悠揉了揉眼睛:“事情……解决了?”
“嗯,交给老师处理了。”
江清明说着,目光又不受控制落回他白净的侧脸,想起方才安安静静熟睡的模样,心口又泛起一阵温热。
许清南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问道:“你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睡觉?”
江清明被戳中心事,耳尖唰地烧红,别扭地偏过头,假装收拾桌面零散的书本。
嘴硬辩解:“谁特意看你,刚回来歇脚罢了。”
可指尖碰在书页上,力道都失了分寸,书页哗啦错翻一页。
许清南弯着眼,眼底还裹着睡醒后的朦胧水汽,半边身子倚在床头,被褥松松搭在腰侧:“是吗?那怎么我一睁眼,你目光正好落在我脸上。”
少年说话带着晨起淡淡的哑音,温温软软撞在江清明心上,他心口微微发颤,索性转过身,收敛了先前打架时的满身戾气。
语气放得柔和:“李磊在宿舍乱写侮辱人的话,我已经上报老师,当然这件事,他绝对不是主谋,只能等李磊自己招了。”
许清南闻言一愣,才后知后觉想起睡前凌乱的墙面,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麻烦你了。”
“小事。”江清明视线不自觉滑到他眼下淡淡的卧蚕。
想起方才阳光落在他熟睡侧脸的模样,喉结悄然滚动,顿了顿补充,“回来见你睡得沉,就没叫醒。”
风从纱窗钻进来,掀动许清南额前散乱的碎发,他抬手拢了拢头发,浅笑:“怪不得睡得格外安稳,原来是有人守着。”
一句话撩得江清明耳根热度蔓延到脖颈,慌忙错开视线,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醒了就喝点温水。”指尖不经意擦过许清南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不约而同缩回手,狭小的宿舍里气氛慢慢漾开细碎的暧昧。
“那我去楼下买晚饭?”许清南拢了拢袖口,抬眼问道。
“一起。”江清明几乎脱口而出,话音落下自己都愣了愣,仓促合上练习本。
傍晚晚风微凉,校园林荫道飘着桂花浅淡的香气,路边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暖黄光晕。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一路没太多话语,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路过小卖部,许清南本来伸手想去拿冰柜里的汽水,指尖刚碰到瓶身,就被江清明伸手拦下来。
“别碰这个,你贫血不能喝碳酸。”江清明随手把汽水放回货架,从冷柜侧边拿了一盒温牛奶,塞进他掌心,“缺钙又缺铁,喝多了动不动头晕。”
许清南愣了愣,捏着温热的牛奶盒,眼底软软弯起。
“你怎么知道?我记得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吧。”
这句话直直撞过来,江清明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根本没听任何人说过。是他一次次偷偷留意,看见许清南莫名脸色苍白、站久了会恍惚,悄悄放在心里记了许久,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记得这么清楚。
可被当事人当面戳穿小心思,少年瞬间窘迫得手足无措。
为了掩饰突如其来的慌乱和发烫的耳根,他立刻别开视线,故意装作很急、很忙的样子,抬手假装看空无一物的手机,脚步微微加快。
刻意拉长淡然的语气,生硬转移话题:“没什么,之前看到过你身体不舒服,随便记了下。快点选,回去太晚饭要凉了,我还有事要忙。”
他全程不敢看许清南的眼睛,浑身都透着刻意的匆忙,拙劣又明显的掩饰,把少年藏不住的心动和窘迫,暴露得一干二净。
许清南看着他故作淡定、落荒似的模样,捏着牛奶盒的指尖微微蜷起,心底软软的,悄悄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拎着打包好的晚饭回到宿舍,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道的喧闹。
屋内只剩暖黄台灯,饭菜淡淡的热气慢悠悠往上飘。
两人把餐盒摆在书桌,许清南拆开筷子,忽然又想起便利店的事。
抬眼看向对面扒饭的江清明:“说真的,你连我贫血忌口都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还故意装忙糊弄我。”
江清明夹菜的手猛地一顿,耳尖唰地泛红,慌忙低头扒米饭,刻意装作忙着吃饭没空搭话,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想用吃饭掩饰尴尬。他当初只是默默留意到许清南时常脸色惨白、蹲在走廊缓晕,下意识记下禁忌,被拆穿心思后压根不知道怎么解释。
许清南慢条斯理咬着饭菜,目光一直落在他躲闪的侧脸上,眉眼弯起软乎乎的笑意:“没必要躲呀。”
晚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动桌边散落的草稿纸。
江清明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饭,眼神飘忽看向窗外,语气别扭:“就是顺手留意了。”
饭后收拾完餐盒,许清南靠在床边捧着方才那盒没喝完的牛奶,指尖摩挲纸盒温热的纹路。
江清明坐在书桌前,看似低头收拾桌面杂物,余光却总不受控往床边瞟。
察觉到视线,许清南抬眼撞进他慌乱躲闪的目光里,轻声道:“下次不用刻意装作很忙啦。”
空气静了一瞬,暧昧顺着晚风悄悄漫满整间宿舍,江清明喉结轻滚,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夜色渐深,楼道的喧闹慢慢归于沉寂。许清南靠在床头,指尖蹭着床单,慢悠悠开口:“上次早读中途,我趴在桌上头晕冒冷汗,全班都在低头刷题,我本以为没人留意。”
江清明坐姿一僵,那日他眼睁睁瞧着许清南面色发白、指尖攥紧桌沿,悄悄从自己抽屉摸了颗糖,趁着老师转身板书,偷偷推到对方桌边。这些细碎小事他默默藏在心里,从没主动提起。
他强装平淡:“刚好抬头,无意间看见了。”
许清南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步步拆穿:“次次都刚好吗?”
江清明被问得哑口无言,耳尖发烫,慌忙弯腰收拾桌面散落的习题,想用忙活来避开话题。
许清南踩着拖鞋轻轻下床,缓步走到他桌边,两人距离骤然缩短,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咫尺之间,江清明手里的试卷倏地晃了晃。
许清南垂眸看着慌乱的人,轻声:“你的心意,我都看出来了。”
晚风穿过窗沿,吹动桌角的白纸,江清明抬眼撞上他温润的目光,心跳乱了节拍,原本想好的推脱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
沉默片刻,他别扭地移开视线,低声:“……随你怎么想。”
暖黄灯光揉在桌面,纸张边角被晚风掀得轻轻颤动。
江清明被追问得无处躲闪,攥着习题的指节微微发紧,耳尖通红,硬是抿着嘴不肯松口。
许清南直起身,笑意浅浅:“每次我脸色发白撑不住的时候,你总会不动声色放慢做题的速度,悄悄留意我。就连我自己都忘了贫血忌口,你却牢牢记着不能碰碳酸饮料。”
江清明喉结滚了滚,视线躲闪着落在地板,方才硬撑的底气一点点散了。他本来只想悄悄藏好心思,没料到被人看得这样透彻。
“就是怕你出事影响学习,毕竟你还是我弟。”他依旧嘴硬,语气却没了底气。
“仅仅是担心同学兼弟弟?”许清南缓步退回床边坐下,隔着窄窄的过道望着他,“寻常同学,不会细心记下旁人的身体毛病。”
屋内静悄悄的,窗外虫鸣断断续续。江清明僵持许久,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小声嗫嚅:“……不全是。”
一句话落地,空气里漫开绵软的暧昧。许清南弯了弯眉眼:“既然这样,往后我头晕体虚,就拜托你照看了。”
江清明飞快瞥他一眼,慌忙低头收拾桌上的餐盒掩饰慌乱,含糊应声:“知道了。”
待到宿舍快要熄灯,两人各自铺好被褥躺上床。黑暗隔绝了神色,过道两边时不时传来细碎的翻身声,两个人都睁着眼,满心都是方才相处的温热,一夜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