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呆瓜笨

5、第五章

　　经过那件事情后，老师把许清南和江清明的位置调开了。
　　晚自习的教室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声响。
　　头顶的白炽灯投下柔和的光，却偏偏把许清南和江清明的座位，隔得老远。
　　被老师调开后，江清明坐在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
　　许清南则被挪到了后排中间，中间隔着好几排同学，连余光都要费尽力气，才能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许清南对着数学练习册上的几何题，眉头拧成了小小的结。
　　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辅助线，却依旧找不到解题的思路。
　　指尖攥着笔，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泛了浅白。
　　他偏着头，烦躁地咬了咬下唇，平日里简单的题目，此刻因为心里的憋屈和分心，怎么都解不出来。
　　前排的江清明看似一直埋首做题，腰背挺得笔直，清冷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实则一直悄悄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早注意到许清南半天没动笔，时不时烦躁地轻蹭笔尖，那副委屈又无措的样子，尽数落进了他眼里。
　　讲台上，老师正低头翻着书，暂时没留意台下的动静。
　　江清明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过身，手腕轻轻一转，
　　将自己写满清晰解题步骤的练习册往桌边挪了挪，刻意露出了那道几何题的完整解法。
　　随后，他握着笔的手，轻轻敲了敲桌沿，动作轻得几乎无声，却精准地让后排的许清南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许清南一怔，下意识抬眼，刚好看见江清明微微偏过来的侧脸。
　　他没有回头，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淡红，长长的睫毛垂着。
　　遮住了眼底的温柔，只用余光轻轻往后排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看自己的练习册。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许清南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
　　借着书本的遮挡，偷偷看着前排那页写得工工整整的步骤。
　　清晰的辅助线、简洁的推导过程，一点点解开了他所有的困惑。
　　他握着笔，慢慢跟着思路在草稿纸上书写，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江清明用这样无声又隐秘的方式，悄悄关照他所有的窘迫。
　　等他写完最后一笔，再抬眼时，江清明已经收回了练习册，重新恢复了端正坐姿，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错觉。
　　可许清南知道，那份藏在距离里的温柔，从来都没有消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甜丝丝的。
　　哪怕被隔开，但只要对方一个悄悄递来的眼神。
　　一个不动声色的关照，就足够让所有的委屈，都变成满心的欢喜。
　　……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终于换上了“距离高考还有365天”的鲜红字样。
　　蝉鸣聒噪地裹着盛夏的热风涌进教室，宣告着高二的结束，也硬生生将江清明和许清南拽进了高三的洪流里。
　　原本还带着几分散漫的教室，悄无声息地变了模样。
　　课间再也没有追逐打闹的身影，就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同学，都抱着习题册低头演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密集的声响。
　　江清明依旧是人群里最沉稳的那个，他早早把各科的复习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好。
　　课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从基础知识点到易错题型，条理清晰得让人挑不出错。
　　早读课上，他的声音清冽又沉稳，跟着全班同学一起朗读古诗文、背诵英语单词。
　　目光始终落在书本上，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慵懒，只剩专注。
　　课上他听得格外认真，老师讲的每一个高三备考重点、每一道经典例题，他都快速记在笔记本上。
　　偶尔蹙眉思考，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路理清后便立刻低头演算，全程心无旁骛。
　　许清南相比之下多了几分局促，高三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本就内敛的性格更显安静。
　　他总是早早来到教室，放下书包就拿出课本开始预习，看着厚厚的一轮复习资料。
　　心里难免发慌，握着笔的手都微微有些紧绷。
　　他基础不算太拔尖，面对繁杂的知识点时常会卡住，却不敢像以前一样犹豫太久。
　　只能皱着眉头一点点钻研，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
　　若是实在想不通，便会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清明。
　　江清明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不会多言，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推到他面前，用笔圈出重点，压低声音耐心讲解，语气平淡却格外让人安心。
　　许清南总会轻轻点头，认真听着，把不懂的地方一一弄懂。
　　再埋头整理到自己的本子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慢慢跟上复习的节奏。
　　晚自习的教室格外安静，只有头顶的风扇吱呀转动，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桌面上，挨得很近。
　　江清明做题速度很快，做完自己的习题，便会抽出时间梳理知识框架，或是整理错题本。
　　他的错题本工整又详细，每一道错题都标注了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
　　许清南则埋着头，一笔一划认真做题，偶尔遇到难题，会咬着下唇思考，不敢分心，生怕浪费一分一秒。
　　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试卷和错题本，笔袋里的笔换了一支又一支。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彻底沉入黑暗，两人依旧保持着低头学习的姿势。
　　偶尔的交流也只是轻声的问题、讲解，或是递过一支笔、一张草稿纸。
　　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处处都是高三独有的紧张与踏实。
　　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朝着同一个方向，在堆积如山的书本间。
　　在日复一日的刷题、背诵、纠错里，慢慢适应着高三的节奏。
　　在彼此沉默的陪伴中，扛着即将到来的压力，一步一步朝高考的方向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