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呆瓜笨

4、第四章

　　周末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高二（7）班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清南推开教室门时，江清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错题本，旁边还放着给大家带的热豆浆。
　　“来得正好，”江清明抬头笑了笑，“我刚把上周的电磁题整理出来，你上次卡壳的那道题，我画了新的受力分析图。”
　　话音刚落，裴屿就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把数学练习册往桌上一摔。
　　“救大命！最后一道附加题，我算了三页草稿纸都没算出来，于倾呢？他不是说要带我们攻克函数难点吗？”
　　“来了来了，别嚷嚷。”于倾抱着一摞笔记本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英语词典的白安和。
　　“我把近五年的高考函数真题都整理好了，白安和还带了他总结的英语作文万能模板。
　　“今天咱们分工合作，争取把各自的薄弱项都补一补。”
　　几个人迅速围坐成一圈，把书本和文具在桌上摆开。
　　许清南翻开物理错题本，江清明立刻指着其中一道题说：“你看这里，上次你忽略了洛伦兹力的方向变化，其实可以用左手定则再判断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许清南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提问，两个人的声音不大，却格外专注。
　　另一边，于倾正拿着裴屿的练习册讲解：“这道题不能直接用常规方法求最值，你试试构造辅助函数，把f(x)转化成g(x)+h(x)的形式，利用导数判断单调性……”
　　裴屿皱着眉听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哦！我懂了！原来要这样拆项，我刚才一直在死算，难怪算不出来。”
　　他赶紧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于清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醒他注意符号问题。
　　白安和则安静地坐在角落，把英语作文模板写在黑板上：“这几个句式可以用在开头和结尾，比如‘As far as I am…………作文分数能提高不少。”
　　许清南和江清明听完物理题，也凑过去看。
　　江清明指着模板说：“这个方法好，我上次作文就因为词汇太简单，被扣了3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讨论声。
　　裴屿终于把那道数学附加题算出来了，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搞定！原来这么简单，多亏了于清你提醒我用导数。”
　　于倾笑着说：“不是我提醒，是你自己肯动脑筋。”
　　白安和也把整理好的英语范文分给大家。
　　“这是我写的范文，你们可以参考一下结构。”
　　中午十二点，大家才停下笔休息。
　　江清明把带来的豆浆分给每个人，裴屿喝了一口。
　　满足地说：“虽然一上午都在做题，但感觉收获满满，感觉脑子有点乱，要不下午去玩会儿游戏？”
　　许清南点点头：“可以啊，我现在感觉脑子里面全都是知识，劳逸结合也挺好。”
　　于倾笑着说：“那以后咱们每周都组织一次学习小组，互相帮助，争取高考的时候能考到一个学校。”
　　几个人相视一笑，阳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映出满满的朝气和对知识的渴望。”
　　……
　　网吧里乌烟瘴气，刚开了机子，后排就传来一声嗤笑。
　　崔鹤带着两个跟班吊儿郎当地晃过来，故意撞了裴屿的椅子。
　　“哟，这不是咱们年级的‘学霸天团’吗？怎么也来这种地方？不怕被老师知道，丢了你们那‘文明标兵’的脸？“
　　裴屿“啪”地放下鼠标，站起来就怼：“你少阴阳怪气，我们来玩关你屁事？”
　　“我就看不惯你们这群装乖的。”崔鹤往前凑了一步，故意撞了许清南的胳膊，
　　“你们以前还传出过绯闻，装什么三好学生。”
　　江清明一把拉过许清南，冷着脸挡在前面：“崔鹤，别没事找事。”
　　“找事又怎么样？”崔鹤身后的跟班推了白安和一把，白安和没站稳，撞翻了桌上的饮料。
　　可乐泼了于倾一裤子，这下彻底炸了。
　　裴屿直接挥拳冲上去，和崔鹤扭打在一起，网吧里瞬间乱成一团，桌椅被撞得哐哐响，老板喊破喉咙也拦不住。
　　江清明想把裴屿拉开，却被崔鹤的跟班扯住校服，许清南急得去拉架，却被混乱的人群挤得踉跄。
　　就在这时，网吧的门被猛地推开，收到消息的王主任带着两个值班老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吼了一声。
　　“住手！”打架的几人瞬间僵住，网吧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崔鹤还举着拳头，裴屿嘴角挂着血痕，许清南的校服被扯得歪歪扭扭。
　　于倾的裤子上还沾着可乐渍，一群人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王主任走进来，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声音冷得像冰：“高二（7）班、高二（5）班的，都给我出来！”
　　一行人被带到德育处，崔鹤还梗着脖子狡辩：“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亲眼看见你挑事。”王主任把监控拍的照片摔在桌上。
　　“还有你们，江清明，别以为你仗着成绩好就可以打架，许清南，刚转来没几天也去打架！校规都当摆设了？”
　　几人低着头，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
　　最终的处分很快下来：崔鹤记过处分，全校通报。
　　裴屿和两个跟班警告处分，江清明、许清南、于倾和白安和因知情不报、参与斗殴，取消本学期评优资格，每人写三千字检讨，由家长签字后上交。
　　走出德育处时，夕阳已经沉下去了。裴屿摸了摸嘴角的伤，声音低低的。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江清明拍了拍他的肩，看向大家，语气里满是疲惫。
　　“这次真的是教训，不仅没放松，还闯了这么大的祸，别再跟崔鹤起冲突了。”
　　许清南扯了扯皱巴巴的校服，点了点头。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几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没有了平时的打闹声，只剩下沉甸甸的懊悔。
　　这场一时冲动的打架，不仅让他们受了处分，也让他们明白，一时的意气用事，只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全暗了，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几个人垂头丧气地站在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刚发下来的处分通知单，感觉重得像块石头。
　　推开门，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他们的检讨，脸色比下午的主任还要严肃。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说吧，今天怎么回事。”李老师放下笔，目光先落在江清明和许清南身上。
　　这两个一个是班里的榜样，一个是刚转来学习名列全茅，此刻却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李老师，对不起。”江清明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承担责任。
　　“是我没带好头，不该答应去网吧，也没能阻止裴屿和崔鹤的冲突。”
　　“没错，是我的错！”裴屿也赶紧站出来，脑袋垂得更低。
　　“是我脾气太爆，先动的手。都怪我，连累了清南和于倾他们。”
　　李老师看了看一脸愧疚的裴屿，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的白安和和紧张得手指绞着衣角的于倾。
　　语气稍微缓了一点，但依旧严厉：“我不管是谁先挑事，动手打架就是不对！”
　　“学校三令五申不准打架，你们当耳旁风了？”
　　“尤其是你们两个，江清明、许清南，你们一个是班干部，一个是表率，这次不仅要受处分，还要给全班写检讨，明天班会课当着所有人的面念！”
　　两人点点头，许清南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掉眼泪。
　　李老师又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很快，家长们的反馈陆续传来，有的是惊讶，有的是失望，有的是连夜赶来的路上。
　　最先到的是裴屿的妈妈。
　　她一进门就看见嘴角还挂着轻伤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拉过裴屿就骂：“叫你不听话！叫你去网吧！还打架！你是不是不想读书了？”
　　裴屿被骂得不敢吭声，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却死死咬着唇不反驳。
　　于倾和白安和的家长赶来时，虽然没那么大火气，但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反复叮嘱他们要以学业为重。
　　最后到的是江母。她看到两个儿子皱巴巴的校服和手里的处分书，没骂也没打，只是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叹了口气：“阿南、清明，不是不让你玩，但你要分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你是好学生，就要有好学生的样子，不能因为一时贪玩毁了名声。”
　　许清南攥着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眼眶通红，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犯了大错。
　　晚上回到宿舍，熄灯后，五个人挤在许清南和江清明的寝室里，谁都没说话。
　　桌上放着还没写完的三千字检讨，纸页被台灯照得发白。
　　裴屿突然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沙哑。
　　“兄弟们，这次真的是我坑了大家。你们被我连累，我心里过不去。”
　　“别这么说。”江清明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却平静。
　　“我们也有责任，不该跟着你违规去那种地方。事已至此，后悔没用。”
　　许清南拿起笔，在检讨本上写下第一行字，抬头看向大家，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李老师说得对，我们是表率。这个坎咱们跨过去，以后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人，都要更有分寸。这就当是咱们高中生涯里，最深刻的一次教训吧。”
　　于倾和白安和也纷纷点头，拿起笔开始在灯下奋笔疾书。
　　窗外的月光很安静，台灯的光晕里，五个少年的身影紧紧挨在一起。
　　虽然受了处分，挨了批评，也让家人失望了，但这一刻，他们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年轻可以犯错，但不能没有底线。严格遵守校规，专心致志学习，才是对自己最负责的路。
　　第二天的班会课，讲台下坐满了人。许清南和江清明拿着检讨书，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们的公开检讨。
　　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字字诚恳。
　　台下的崔鹤和他的跟班们也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这一场风波，虽然沉重，但也算是为他们的青春，敲下了一个响亮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