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万辞王》学走路的鱼

4、你的痛苦值得被感受 前程忧忧，

　　【前程忧忧，BOSS无聘。】

　　几周后，万辞作为新晋DM，刚刚脱离老手的辅导，独立主持一场剧本杀游戏，这个本还是比较烧脑的，万辞嗓子讲冒烟了，才引导玩家把剧情推进到下一个阶段。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却突然看到钟晓晓的来电记录。

　　她们店不许DM把手机带入游戏室，这通电话还是两个小时前打来的。

　　那天之后，钟晓晓和万辞交换了联系方式。万辞的眼神落在那条红色的未接记录上，钟晓晓的来电只有5秒。

　　她几乎可以想象钟晓晓在拨通这个电话之前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又在播出后没回应的三秒内想了多少。

　　“嘟嘟……”钟晓晓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小心翼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万辞姐？”
　　“嗯。刚刚在忙，没空看手机……”

　　“没关系的，是我打得太突然了，没打扰到你就好。”
　　“没有……”万辞停顿了一下，还是想听钟晓晓主动说出来意。

　　“嗯……我……万辞姐……”
　　“我在听。”万辞贴在耳机上，静静等待着钟晓晓的下文。
　　“姐你晚上有空吗？之前说要请你吃饭，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万辞笑道，“我晚上有空，你要请我吃饭了吗？”

　　“嗯，我还想问你一些问题。”
　　“没问题。等会我下班给你打电话，我等会可能有事没法接电话。”
　　“好。”

　　万辞挂断电话，又回到游戏室，玩家们看起来都缓过来了，接下来的游戏历程也比较顺利。
　　下班的时候老板说顾客蛮喜欢万辞的主持风格，很有代入感，给了好评，希望以后万辞有空可以多开几个本。

　　万辞答应了之后，前往了钟晓晓请客的地点。
　　是一家比较知名的火锅店。

　　钟晓晓坐在她对面，有些局促：“万辞姐。”
　　“晚上好。这家店不便宜吧，真请我在这吃吗？”万辞坐下，支着脑袋道。
　　“没关系……我有大学生优惠。”钟晓晓腼腆地笑。
　　“你不觉得其实大学生优惠也不便宜吗？哈哈。”
　　“确实是。”
　　“下次去我家吃吧？”
　　“好，”钟晓晓下意识地接受，突然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似的，有些受宠若惊：“啊？”
　　换来万辞弯着眼睛的打量。

　　“万辞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果有冒犯到你的话，你直接拒绝回答就行。”
　　“好。”

　　“你现在，在上班吗？”
　　“嗯。还是兼职。我现在在做剧本杀主持人，是不是很酷？”
　　“这样啊……”钟晓晓点了点头。

　　“我，我……”
　　“没关系，想说什么就直说，我都会认真倾听的。”
　　“好。”钟晓晓深吸了一口气：“我最近……觉得很焦虑……”
　　万辞鼓励地点了点头。

　　钟晓晓接触到她温柔又坚定的眼神，之前的紧张被轻轻地抚平了，出奇地镇定下来，在这样的眼神中，她好像说什么都不会被责备。

　　“我不是大三吗，同学们都在准备考研考公或者是工作的事情，都在卷实习，同龄人……怎么说，让我很焦虑。外面纷杂的信息和铺天盖地的焦虑让我很痛苦。好像我现在不立马做出选择，人生就会完蛋……”
　　“我也投了很多暑期实习……但是结果都不太尽人意，无一例外地石沉大海了。三月份在焦虑，四月份在焦虑，五月份还在焦虑。我是不太想继续学习的，但是又觉得我现在的履历配不上我想要的工作……”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啊……”钟晓晓的眼神落寞，双手交握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明明都很努力了。我在网上到处刷别人的面经，对着岗位JD一遍遍地修改自己的简历，和AI反反复复地进行模拟面试。了解得越多越觉得……工作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准备很久，却依然觉得自己的BG配不上岗位……觉得明明上了……上了这么久的学……却连，连面试都过不了……”
　　“明明……准备得很充分，一到面试的时候就卡壳……心跳得很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算，就算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好，又无缘无故的被挂掉……”
　　“一遍遍地笔试……一面二面三面HR面，一遍遍地去证明自己很好……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岗位，之前的实习做的也是dirtywork，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产出……STAR原则……量化，量化……我究竟能接触到什么能量化的项目……我……我好失败……呜……”
　　“我跟……我爸爸妈妈说……他们也都不理解我……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是不是……简历……不匹配，能力不行……嗝……我……我也想知道……呜……是不是我太差了……”

　　万辞看着钟晓晓偏着头，尽量掩盖自己逐渐崩溃的情绪。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还努力地不让它留下来。
　　万辞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了对面，把钟晓晓的头按到肩膀上，“别忍着，哭。”
　　钟晓晓吸了吸鼻子，声音逐渐从哽咽的闷在嗓子里的呜呜声到后面逐渐放开嗓子，哭出了声：“呜……呜……”
　　眼泪如愿地冲开闸门，淌在了她脸颊上。

　　万辞边拍着她的背，边小声地安慰她：“哭吧。先哭完，我们再捋一捋。”
　　“谢，谢……”
　　大概十分钟后，钟晓晓才终于哭累了一样，声音逐渐变小，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期间店里热情的店员已经陆陆续续把锅热好，菜也上了，还关心地问需不需要帮助。万辞摆了摆手，店员就安安静静干完事情走了。而钟晓晓全程把脸埋在万辞的肩膀上，专心地发泄心里积压的情绪，完全没注意到眼前已经上好的菜。

　　“我，我好了……”钟晓晓抬起头，脸有点红，不大好意思地看向万辞。自己刚才毫无形象，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没关系的。这是这个年纪很普遍的苦恼，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愿意先听一下我的经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