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万辞王》学走路的鱼

2、无业游民 没班上人生

　　【没班上人生不会完蛋。】

　　万辞的背对着钟晓晓，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没看到。但，不妨碍我相信你啊。”
　　钟晓晓双手捧着那个复古美拉德风格的马克杯，轻轻抿了一口：“我猜也是。”
　　“那你……为什么相信我？”钟晓晓的脸氲在马克杯冒上来的热气中，眼眶都微微也被微微濡湿了。

　　“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他的说法漏洞百出，只是赌你处于弱势，先让你失去话语权罢了。而且，你没有那个胆量。”
　　钟晓晓愣住：“什么？”
　　“你没有偷东西的胆量，你明明讨厌我吸烟，却直说介意的胆量都没有，更别说是偷东西了。”
　　“……”为什么明明是为她说话，听起来却这么不让人舒服呢。
　　“你小心一点，就这样愣愣地跟我回家，万一我是坏人，要把你卖到山里去怎么办？”

　　“你会吗？”钟晓晓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这件屋子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被布置成很温馨的样子。墙上还挂着各种漂亮的小装饰，桌上摆放着很多木质的小雕像，个人风格鲜明。

　　过了一会，闷闷的笑声传来：“嗯。我找的人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会上来把你装进麻袋里。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拨打求救电话。”

　　钟晓晓知道万辞又在逗她，她决定不对此做出反应，她总觉得配合下去，万辞会像逗猫一样，越来越有兴致，越来越得寸进尺。

　　万辞窝在床上后许久没有声音传来。心也太大了吧？就这样放一个陌生人在房间然后自己睡着了吗？
　　就在钟晓晓以为万辞睡着了的时候，低低的声音突然从床上传来：“你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吧。你今天做的事情一点没错。”
　　“嗯，谢谢你。”
　　“先说句招待不周，桌上有零食，冰箱也有食物，卫生间阳台都可以用，你要累的话也可以在这里睡一觉然后再回去，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你可以选择睡沙发或者跟我挤一挤。”
　　“好……”

　　钟晓晓坐在书桌半边，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万辞后脑勺上翘起的一根呆毛，发起呆来。到底要不要问呢？她真的很好奇。钟晓晓抓心挠肝地纠结了好几下，终于咬着牙问了出来：“那个……”
　　话刚出口半句，钟晓晓又觉她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顶多万辞帮过她一次，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有些貌美。后半句话卡在钟晓晓的嗓子里：“我……”

　　“那个……唉，还是算了。”后半句被钟晓晓吞进肚子里，她懊恼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觉得自己才是考虑不周。

　　谁承想万辞翻了个身转过来，头枕在胳膊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怎么了？我还在猜你五分钟之内能不能纠结完。”

　　钟晓晓有一种被看破的尴尬，万辞的眼神太亮、太透彻了。在面对这样的眼神的时候，钟晓晓一向是心里没底的。
　　“不用紧张，我既不是你的领导也不是你的面试官。你看，你的胆量还是太小了吧。问一个问题而已，我又不会吃人。”

　　万辞的语气很温柔，削弱了凌厉的五官。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傍晚夕阳毛茸茸的光下。再加上在这样生活化的场景中，钟晓晓觉得自己和万辞之间的距离好像真的一下被缩短。
　　她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木质椅子的靠背：“我，我想问……你不要生气。”
　　“好哦。”万辞循循善诱。

　　钟晓晓：“姐……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无业游民哦。”万辞笑了一下，很意外的脸上没有被冒犯的表情，“好多人用不同方式问过我这个问题，你是第一个这样小心翼翼的。”

　　“是，是吗？”钟晓晓抓着椅背的手微微松了些。
　　“没有什么避讳的，我虽然现在无业，但是自己的吃穿用度也没有一点问题的。”

　　“哦……”钟晓晓道，之前可能她和万辞的“距离”太过遥远，原来万辞那么爱笑啊，虽然长相看起来很厌世，但是笑起来完完全全就是天使。
　　“还有什么问题吗？”万辞道。

　　“嗯，就是，虽然养活自己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这样压力不会很大吗？”
　　“压力肯定是会有一些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经常也会被别人说躺平，摆烂之类的。自己也调整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逐渐自洽的。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没有了……谢谢你。”

　　钟晓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暖黄的夕阳缓缓地照进房间里，钟晓晓愣了一下：“这么迟了吗？”再不赶回去，学校食堂就下班关门了，她最近吃多了外卖觉得有点不太干净。

　　“姐，我要先回学校了。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好。路上注意安全。”

　　钟晓晓知道这个“改天请你吃饭”也不过是自己初踏入社会学会的客套话，以此单薄的武装来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不至于与社会格格不入。倒也不是说自己不愿意请万辞吃饭，而是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没有勇气主动提起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的。

　　钟晓晓把高跟鞋装进塑料袋里，借用万辞家的卫生间换回了自己的常服，打算改天送回给那个展会的负责人。
　　钟晓晓走到门口，慢慢地关上大门，门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点一点地从一个长方形变成了一条狭窄的线。
　　她握紧了门把手，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但还是叹了一口气，万辞还是躺在那张床上，舒适地张开四肢。
　　突然钟晓晓想到了什么，在门缝逐渐变成一道黑线的时候猛地又推开了门，夕阳又填满了整个长方形。
　　“那个……”
　　“怎么了？”万辞注视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光照在脸上，钟晓晓觉得有点热：“姐，你少吸一点烟。”
　　万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再见！”

　　“再见，路上小……”声音被关在门后。
　　钟晓晓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十分懊恼：完了，她不会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吧？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很多管闲事，自己和她又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这样说好像有点指手画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