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草》劫雷天友

61、果实、瓶颈与远方的信

　　又过了五天，陆星河的胸口已经不疼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的旧伤还有点酸胀，但已经不影响正常动作。他在灵田里蹲下来，用手捏了捏泥土，土质比之前松软了不少，灵气浓度也有所提升。

　　“林小凡，你最近是不是给地里加了肥料？”陆星河问。

　　林小凡正在篱笆边上劈柴，听到问话抬起头：“嗯，我去后山捡了些腐叶土，掺在灵田里了。我爹以前教过我，种田要养地，光种不养，地会瘦。”

　　陆星河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林小凡咧嘴笑了，继续劈柴。

　　慕晴雪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递给陆星河：“喝了。”

　　陆星河接过来，这次没皱眉，一口气灌下去，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这是他自己藏的，上次慕晴雪说蜜饯吃完了，他不信，在柜子里翻出来一小包。

　　“你偷我蜜饯？”慕晴雪瞪他。

　　“什么偷？我光明正大拿的。”陆星河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你的不就是我的？”

　　慕晴雪耳朵红了，转身去喂鸡。

　　三只灵鸡苗已经长大了一圈，小黄的冠子开始变红，明显是只小公鸡。小白和小花的羽毛也丰满了，翅膀扑棱起来能带起一阵风。

　　陆星河蹲在鸡窝边上看它们抢食，小黄最霸道，把小白和小花拱到一边，自己先吃。小白不服气，啄了小黄的尾巴一下，小黄回头就要啄回去，被陆星河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再打架就把你炖了。”陆星河威胁道。

　　小黄歪着脑袋看他，咕咕叫了两声，继续吃。

　　上午，邓师叔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个布包，脸上带着笑。

　　“白芷从南疆寄来的。”邓师叔把信和布包放在石桌上，“她说在南疆学医很有收获，拜了一位当地的名医为师，专攻毒虫咬伤和草药解毒。”

　　陆星河拆开信，上面是白芷清秀的字迹：

　　“陆星河、慕晴雪亲启：

　　我在南疆一切安好，师父姓苗，人称‘苗婆婆’，是当地有名的巫医。她教我辨认毒虫、采集草药、配制解毒散。这里的生活很苦，但很充实。

　　随信附上一些南疆特有的草药种子，有一种叫‘驱瘴草’，种在灵田边上可以驱赶毒虫瘴气。还有一种叫‘凝露花’，花期很短，但花露对疗伤有奇效。

　　听说你们被天魔宗的人袭击了，我很担心。但我知道你们命硬，死不了。

　　等我学成归来，帮你们治伤。

　　——白芷”

　　慕晴雪看完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还记得我们。”

　　“当然记得。”陆星河把信收好，“她欠我们一条命呢。”

　　邓师叔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个小纸包，每个纸包上都写着草药的名字。她拿起一包打开，里面是细小的黑色种子，像芝麻一样。

　　“这是驱瘴草，种在篱笆外面就行。”邓师叔把种子递给林小凡，“你会种地，你来种。”

　　林小凡接过种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陆星河和慕晴雪在木屋里修炼。

　　两人盘腿对坐，手掌相抵，灵力在彼此体内形成闭环。赤红色的火灵力和蓝色的水灵力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游鱼在经脉里穿梭。

　　陆星河引导灵力在体内运转七个周天，然后缓缓收功，睁开眼睛。慕晴雪也睁开了眼，脸色有点白。

　　“怎么了？”陆星河问。

　　“灵力有点不稳。”慕晴雪说，“第五层瓶颈松动了，但冲不破。”

　　陆星河皱起眉头：“瓶颈松动是好事，怎么会冲不破？”

　　“水灵力不够精纯。”慕晴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我修炼的速度太慢了，跟不上你。”

　　“那我帮你。”陆星河说，“水火共济，我的火灵力可以帮你提纯水灵力。”

　　慕晴雪摇了摇头：“没用的。瓶颈松动不代表能突破，需要契机。可能是心境不够，也可能是积累不足。”

　　陆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别急，慢慢来。我等你。”

　　慕晴雪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嗯。”

　　傍晚，陆星河坐在沈清墓前，看着心愿草的果实。那颗绿色的小果子已经变成淡金色了，表面光晕更强，香味也更浓了。

　　三只灵鸡苗围在篱笆边上，时不时往果实的方向张望，但不敢靠近——百里玄立了根木棍在篱笆上，上面挂着一块布，风一吹就飘，把它们吓得够呛。

　　“师父，这果实什么时候能熟？”陆星河问。

　　百里玄坐在墓碑旁边，手里擦着铁剑：“快了。等它变成金色，就能摘了。”

　　“摘了种地里？”

　　“嗯。”百里玄点了点头，“一颗果实能种出好几棵心愿草，过几年，这里就是一片了。”

　　陆星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清墓前，一片淡绿色的心愿草在月光下发光，像萤火虫铺满地面。

　　“那一定很好看。”陆星河说。

　　百里玄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林小凡蹲在草棚旁边磨镰刀，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擦剑。

　　三只灵鸡苗已经回窝了，偶尔发出几声咕咕叫。

　　“晴雪。”

　　“嗯？”

　　“你说白芷在南疆学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那么聪明，不会的。”慕晴雪靠在他肩膀上，“而且她命硬，跟你一样。”

　　陆星河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慕晴雪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星河突然说：“等白芷回来，让她帮你看看修为的事。她是学医的，说不定有办法帮你突破瓶颈。”

　　“嗯。”

　　“还有，等灵果成熟了，摘一颗给你吃，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炼气六层。”

　　“三百年呢。”慕晴雪说。

　　“那就等三百年。”陆星河认真地说，“我等得起。”

　　慕晴雪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远处竹林里，一阵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这次没有眼睛，只有风声和月光。

　　但灵田边缘，驱瘴草的种子已经埋进土里，正悄悄发芽。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陆星河起身去茅房。路过草棚时，他听到林小凡在里面翻身的声响，没太在意。

　　从茅房出来，他下意识往篱笆外看了一眼——竹林方向，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很矮，像是个孩子。

　　陆星河握紧刀柄，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但影子没再出现。

　　“看错了？”他自言自语，然后转身回了木屋。

　　竹林深处，一个矮小的身影蹲在灌木丛后面，浑身发抖。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衣，脸上全是泥，看不出年龄。

　　“哥……”他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像蚊子叫。

　　草棚里，林小凡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