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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灵蜜、碎梦与三只鸡 接 ...

  •   接下来的三天,灵田恢复了难得的平静。

      陆星河每天早晚各喝一勺灵蜜水,甜丝丝的,喝得他心情不错。但慕晴雪不让他下地,连拔草都不让,他只能坐在石阶上,看着林小凡在灵田里忙活。

      林小凡最近勤快得像头牛。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煮粥、喂鸡,然后扛着锄头下地,一干就是一整天。他手上全是新磨出的茧子,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但他从不说累。

      “林小凡,你歇会儿。”陆星河坐在石阶上喊。

      “不累。”林小凡头也不抬,继续给灵果苗松土。

      “你不累我累。”陆星河说,“看你干活我眼睛累。”

      林小凡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咧嘴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跟他爹一模一样,憨厚得有点傻。

      慕晴雪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递给陆星河:“喝了。”

      陆星河接过来闻了闻,苦的,皱起眉头:“能不能加点蜜?”

      “灵蜜是早晚各一勺,不能多用。”慕晴雪面无表情,“喝。”

      陆星河看了一眼碗里的药汤,又看了一眼慕晴雪的脸色,一口气灌下去,苦得直咧嘴。

      慕晴雪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你这不是有蜜饯吗?”陆星河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说。

      “上次说吃完了,骗你的。”慕晴雪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喂鸡。

      陆星河坐在那,嘴里甜丝丝的,心里也甜丝丝的。

      下午,邓师叔来了。她检查了陆星河的胸口,瘀青已经散了大半,肋骨没有再裂开,恢复得不错。

      “再过一周就能下地了。”邓师叔说,“但别干重活,别用灵力。”

      她又检查慕晴雪的右臂,拆了绷带,虎口的伤已经结痂,肿也消了。

      “可以轻微活动,但别用剑。”邓师叔叮嘱,“再养一周,等痂掉了再说。”

      慕晴雪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指,没什么大碍。

      邓师叔走到沈清墓前,蹲下来看心愿草的果实。那颗绿色的小果子又大了一圈,表面光晕更亮了,隐隐能闻到一股清香。

      “这东西成熟了会怎样?”陆星河走过去。

      “不知道。”邓师叔站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按照古籍记载,心愿草的果实能入药,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功效。不过这东西太罕见,没人舍得摘。”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铁剑,走到墓碑前,看着那颗果实,沉默了很久。

      “让她自己掉。”百里玄说,“别摘。”

      “嗯。”邓师叔点头,“等果实自然脱落,埋进土里,还能长出新的心愿草。”

      百里玄没再说话,转身走进草棚。

      傍晚,陆星河和慕晴雪坐在石阶上看晚霞。三只灵鸡苗在旁边啄虫子,小黄啄了一条蚯蚓,叼着到处跑,小白和小花在后面追,追到篱笆边上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你看它们,多傻。”陆星河笑了。

      “跟你一样。”慕晴雪说。

      “我怎么傻了?”

      “你上次冲上去跟厉狂拼命,不傻吗?”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那不是没办法吗?他要踩死我,我不炸他,死的就是我。”

      “你可以跑。”

      “跑得掉吗?他筑基巅峰,我炼气七层,跑两步就被追上了。”

      慕晴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没赌。”陆星河认真地说,“我当时想的是,那张符箓是宗主给的,肯定有用。贴他脚上,炸断他一条腿,他就追不上我了。”

      “万一没炸到呢?”

      “那就认命。”陆星河说,“但我不后悔。”

      慕晴雪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才说:“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行。”陆星河点头,“以后我带着你一起跑。”

      慕晴雪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灵田一片漆黑。

      陆星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隐隐作痛,左肩也酸胀得厉害,怎么躺都不舒服。

      慕晴雪睡在隔壁房间,隔着一堵墙,他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晴雪。”他小声喊。

      “嗯。”那边立刻回应了,显然也没睡着。

      “你伤口疼吗?”

      “不疼。”

      “骗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慕晴雪的声音:“有点痒,在长肉。”

      “我也是,胸口痒得很。”陆星河说,“邓师叔说痒就是在愈合。”

      “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晴雪。”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像师父和师娘那样?”

      “哪样?”

      “就是……”陆星河斟酌了一下措辞,“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守着几十年。”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慕晴雪的声音传来:“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比你先走。”慕晴雪说,“我修为比你低,寿元比你短。”

      陆星河心里一紧,坐起来:“你说什么胡话?”

      “实话。”慕晴雪的声音很平静,“炼气期寿元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岁,我炼气五层,你炼气七层,你至少比我多活二十年。”

      “那我也不要你比我先走。”陆星河说,“我会想办法帮你突破,筑基、金丹、元婴,活多久都在一起。”

      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慕晴雪的声音,带着一点颤:“你真这么想?”

      “真。”陆星河说,“我发誓。”

      那边没再说话,但他听到墙那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声,很轻,像怕被他听到。

      陆星河躺下来,把脸对着墙,轻声说:“别哭了,哭了对伤口不好。”

      “我没哭。”慕晴雪的声音闷闷的。

      “行,你没哭。”陆星河叹了口气,“早点睡,明天还要喂鸡。”

      “嗯。”

      过了一会儿,墙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陆星河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他想着慕晴雪说的话——她修为比他低,寿元比他短。炼气五层和炼气七层,差两层,寿命差二十年。

      二十年,听起来很长,但在修仙者的漫长岁月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我得帮她突破。”陆星河在心里说,“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火灵力。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每过一个穴位就壮大一分。胸口的伤处隐隐刺痛,但能忍。

      他要尽快恢复,然后继续修炼。炼气八层、九层、筑基,一步都不能停。

      窗外,心愿草的果实发出淡绿色的光,像一盏长明灯。

      百里玄坐在墓碑前,看着那棵新芽,手轻轻抚摸着铁剑。

      “沈清。”他低声说,“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铁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剑身上的锈迹又剥落了几块,露出下面光滑的剑刃。

      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在夜风中回荡。

      远处竹林里,一只夜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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